《混小子 坏姑娘》漓泊夜曲

4、第四章

　　奈曼在国内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来到这里会语言不通。
　　也曾想过，她听不懂陈沁润和她家人的谈话。
　　只是没想到，这个深深扎根在美国的华裔家庭，日常交流会是中文。

　　孙华景似乎和这个家里每个成员都很熟悉。
　　他一进屋，阿芳便热情地走过来招呼：“孙少爷，需不需要给你做一份早餐。”
　　少爷？
　　奈曼多看了孙华景一眼。

　　孙华景却笑嘻嘻地说“谢谢了，阿芳，我已经在家吃过饭了。”
　　他跑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侧过身子，手肘撑着沙发靠背，双眼盯着一旁正全神贯注在游戏里厮杀的邵年。
　　“年，昨天你在机场是不是看见我了，你是故意没理我的。”
　　邵年双手操控的平板，没有搭理他。
　　“Jassic说你去中国帮你老爹开疆拓土了，怎么，你决定忤逆你的本性，开始接手你家企业了！”
　　邵年停下手中的操作，冷冷地回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这里逍遥，不怕那个女人去你你家老爷子那儿告上一状？”邵年冷冷地回到。
　　“嘿！我今天可是专门来接奈曼小妹妹去学校的，你要不和我一起去送你家妹妹上学。”
　　“呵！”
　　邵年关掉平板，起身离开。

　　陈沁润为奈曼安排的语言学校在当地一所大学校园内。
　　在学习方面，奈曼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毕竟在国内的时候，她这样的人被称之为......学霸。

　　孙华景将奈曼领到语言班。
　　将她介绍给一名叫做托里的黑人老师。
　　托里将她带到教室，指定她坐在一个长相清秀，短发的亚洲女孩旁边。

　　教室里的课桌是一张椭圆形的桌子，十个学生围着这张大桌子，八个学生亚洲长相，其余两个黑人面孔。
　　短发女孩看见安藻，说：“你好，我叫Polly，中文名唐诗，来自新加坡。”
　　“我叫Grance，中文名奈曼，中国人。”

　　奈曼的英文名初中刚接触英文的时候，老师让每个同学为自己取一个英文名字，她当时抱着英汉词典，精心挑选了一番，最后选择了“Grance”。
　　恩赐，就算现在的生活总是被怜悯，也不要忘记，自己有一颗隐藏着的翱翔于天空的心。

　　语言学校的课程安排紧密，有语法、词汇练习、口语练习、阅读以及写作等。
　　托里在第一堂课上就已经订好了班级上课秩序，考试规则。
　　还告诉大家，每周他们都会组织户外活动，希望带领大家可以尽快的适应美国社会。

　　新加坡女孩唐诗，作为奈曼来到美国后，结识的一个朋友。
　　在语言学校结束一次月末小考后，唐诗邀请奈曼去她家做客。

　　唐诗全家移民，她的父母在新泽西北边开了一家中餐厅。
　　再繁华的城市，都有贫民聚集区。
　　唐诗的家在就在新泽西最凌乱、贫穷的街区。

　　奈曼跟着唐诗下了公共汽车。
　　看见马路一边堆着没有及时清理的垃圾，周围聚集着一堆穿着夹克的青年。
　　他们看见两个年轻的女孩从身边走过，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嘴里还说着难听的污言秽语。
　　奈曼听着皱眉，停下脚步。
　　唐诗拉着她迅速往前走：“别理那些人，都是些混子。”

　　唐诗家的中餐馆店面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摆放着几张长方形桌子。
　　正值午饭时间，店里几乎坐满了客人。
　　唐诗的父亲，长得肥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在厨房忙活，她的妈妈在一边忙着招呼客人和收钱，另外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在不停地擦桌子端盘子。
　　唐诗小声告诉奈曼：“这里请工人很贵的，所以悄悄请了童工，这样能省下很多钱。”

　　没空招呼女儿带来的朋友，唐诗的妈妈便让女儿去厨房端了一些吃的自己招呼同学。
　　唐诗从食堂端来了两份快餐，拉着奈曼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落座。
　　“我爸爸的手艺可好了，你尝尝。”
　　她将一份餐盘放在唐诗面前。
　　奈曼看着眼前的圆型餐盘里，大米混合着大虾、青口贝、鱿鱼，还有洋葱、番茄、青豆和柠檬片，色彩鲜艳，味感十足。
　　“这是什么？”看样子像极了家乡的什锦炒饭。
　　“恩......”唐诗想了一会儿，说道：“西班牙海鲜饭。”
　　“你家不是中餐馆吗？”
　　“虽然是中餐馆，但我爸会做很多国家的菜式，据说在我出生之前，他最大的爱好便是背包周游世界，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学习当地的特色菜。后来和我妈妈结了婚，我又出生了，他便不再出远门，常常在家里给我们做好吃的，如今到了这里，他的好手艺却不得不成为谋生手段。”

　　唐诗看着一直忙着没空吃饭的父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前在新加坡，我们家的条件挺好的，有自己的大房，爸妈工作也令人羡慕。可是他们总觉得美国好，把所有东西都卖了，搬到这里，没想到，来到这里半年都找不到工作，迫不得已才开了这家小餐馆。”

　　唐诗说完自己的事儿，迫不及待地问：“奈曼，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她对奈曼的家庭背景一直很好奇。这所语言学校学费昂贵，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的。班上的其他同学，谁没有一个非常能挣钱的父母呢？

　　而奈曼，最开始的猜测，是和她一样，被父母花费大积蓄执意送进去，指望能出人头地。
　　但相处这一个月，她却打翻了这个推测。
　　虽然奈曼和她一样，常常在学校里吃最便宜的套餐。
　　可是她不止一次发现奈曼在下晚自习后，乘坐车离开学校。

　　奈曼看着唐诗。
　　解释道：自己的父母在中国某县城开着一家豆腐坊维持生计。至于她为什么会到美国念书，是因为她有个特别有钱的亲戚资助了她。
　　奈曼说的真实，却不详细。

　　唐诗听奈曼说了家里的事情，却很开心。
　　因为奈曼和她一样，并不是出身什么富贵人家。
　　她瞧不起班级里那些，以父母的名义挥霍金钱、浪费人生的同学。

　　唐诗紧紧地攒着叉子，看着忙碌的父母，对奈曼的说：“Grance，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念书，考上哈佛，我一定不会辜负我爸妈的期望，也要让我新加坡的亲戚们对我们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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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言学校结束前一个月。
　　一次课间休息时间。
　　黑人老师托里来到教室，告诉奈曼，有人找她。
　　奈曼跟着托里来到办公室。

　　陈沁润穿着一身限量版的香奈儿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咖啡杯，坐在托里老师的位置上。
　　她看见奈曼，将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托里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对Grance的照顾。”
　　“邵夫人说笑，Grance非常勤奋好学，她是我带的所有学生中进步最快的。她现在的英文水平，上高中毕业班的课程绝对是没问题的。”

　　“不过......”托里转头望着奈曼，手指夸张的挠着嘴唇，说：“Grance，你的口语，方言还有一些重，你得多和大家交流。”

　　陈沁润让奈曼去教室收拾东西跟着她离开。
　　奈曼跟着陈沁润刚走出教学楼。
　　听见唐诗在后面喊她。
　　“Grance，等等。”
　　她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将手里的书本递给她。
　　说：“你的练习册掉教室里了。”
　　“谢谢。”奈曼接过练习册，装进自己的背包。
　　唐诗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看着一旁陈沁润。

　　她想这位应该就是资助Grance来美国上学的亲戚。
　　没想到真人看起来，如此年轻美貌。
　　就像新加坡深长的家庭剧里面的富太太，她弯腰礼貌地喊道：“阿姨好!我是Grance的好朋友，唐诗。”
　　陈沁润淡淡看了她一眼， “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奈曼抱歉的对唐诗笑笑，挥了挥手，跟上了陈沁润。
　　这是入学以来，陈沁润第一次正式来学校。
　　平日有时间，陈沁润会让司机开车送奈曼来学校，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奈曼自己赶公车。

　　奈曼坐在副驾驶上。
　　听陈沁润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家里是做什么的？”
　　奈曼规规矩矩回答：“她的父母在新泽西的北边开了一家中餐馆。”
　　陈沁润皱眉，说：“那混乱不堪的街区里？”
　　奈曼想了想，“嗯”了一声。

　　陈沁润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朋友，你以后少和她往来。”
　　奈曼吃了一惊，不知道刚才唐诗哪里得罪了她。
　　她忐忑的问道：“母亲，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友谊只会成为你未来的绊脚石，不会有任何好处。”

　　奈曼以为陈沁润嫌贫爱富。
　　她小声的为好朋友辩解：“唐诗人很好，功课也很好，她的父母我见过，都是很勤劳的人，我能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跟他们学习？”陈沁润讽刺的笑笑，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有多少外来者在这里打拼，他们绝大多数人确实很辛苦，没日没夜的工作，付出，可是到最后，就连最低保障的生活都难以维持。就连你的父母，他们不是勤奋的人吗？”

　　她看见身边的女孩已经低着头不再说话。
　　陈沁润深深吸了一口气，态度稍微缓和地说道：“算了，你来美国几个月了，一直待在学校里，没有带你出席过任何场合，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晚会，你陪我一同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