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奈曼下楼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位老人,头发半白。
陈沁润正双手接过老人手中的公文包。
她抬头看见奈曼,忙招呼她过来。
并对老人解释:“阿华,这就是我给你提起过的奈曼,我从中国带来的女儿。”又对奈曼说:“小曼,这是你父亲。”
奈曼走到老人身边,弯着腰,恭恭敬敬喊道:“父亲。”
邵刊华打量了奈曼两眼,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却是客气而疏离:“既然来了,就将当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告诉你母亲就是。”
“啧啧!”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去。
奈曼觉得,一定是客厅的水晶灯又闪又晃眼,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飞机上不好招惹的邻坐客人会出现在这里。
恍惚中,她听见陈沁润笑着说:“小曼,这是你哥哥!”
奈曼未做声,就听见那个男子一边下楼一边讽刺的说:“陈阿姨,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妹妹自己还不知道。”
陈沁润脸色立马变白,但她很快稳住情绪。
邵刊华不想妻子和亲生儿子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撕破脸面,让别人看了笑话。
开口调和:“好了,小年,回来了就好好吃个饭,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你也累了。”
——————————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西式晚餐。
刚出炉的脆皮鸡翅,金枪鱼面饼,鸡肉起司......
这些对于奈曼来说,是从未尝过的食物。
哪怕现在她已是饥肠辘辘,却依然谨慎地保持端正的坐姿,小心翼翼地用刀叉卷自己餐盘里的意大利拉面。
陈沁润看了眼动作生疏、谨慎小心的女孩,拿了一个鸡翅放在她的餐盘里。
奈曼看餐盘里多出来的鸡翅,再看陈沁润充满慈爱的目光。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谢谢母亲。”
陈沁润说:“不着急,慢慢吃。这飞机的东西怎么吃得好!”
“噗!”
声音是从奈曼的正对面发出来的。
“邵年,你这是在做什么?”说话的是邵刊华。
邵年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盯着他对面这个嗫嚅、害羞、笨拙的女孩。
一字一句的说道:“突然觉得这个房子里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了!”
奈曼不敢抬头去直视他,听了他的话,将头埋地更低了。
对面的人突然嫌弃的说道:“小村姑,你头发都掉盘子里去了。”
“咳咳咳......”一阵呛咳。
邵刊华身为一家之主,他再一次出言训斥自己的儿子。
“邵年,吃饭就吃饭,怎么这么多话。”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邵年放下刀叉,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地上楼了。
待邵年离开座位之后,奈曼才敢抬起头,她看着邵年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看不见的刀光血影,这往后的生活......
邵年站在旋梯上方,转身便看见这个“闯进”他家的女孩正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起。
吓得奈曼慌忙撇开目光。
晚上。
陈沁润在奈曼的卧房,看着她将自己带来的衣物有条有理的整理到衣柜里。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三十几年前,一个人出国读书,练完高中读大学,大学上完了就工作,然后父母相继离世,她嫁给了年长她十几岁的男人,拿了绿卡,从那以后,便很少再回国。
佣人阿芳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陈沁润接过。
“小曼,来。”
奈曼将箱子放进衣柜,关上柜门,走到表陈沁润身边。
“先喝牛奶,你看你都十七岁了,又瘦又小的,以后每天晚上,我让阿芳给你热一杯牛奶,趁着这两年长个子,长高些!”
“谢谢母亲。”
奈曼喝完牛奶,阿芳将空杯收走,临走的时候关上了卧室门。
陈沁润亲热的拉起奈曼的手坐在床沿上。
“小曼,以后只有你我在场的时候不用太过拘谨。”
“恩。”奈曼点点头。
陈沁润叹了口气,又说:“刚刚你也看见了,这个家里除了我,还有我的丈夫和继子,我的丈夫虽然对我很好,但更心疼他的儿子,那个自私、狂妄、贪得无厌、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小子,你一定要远离他。”她说着,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语气中也充满了警告意味。
奈曼心中一紧,忙答应下来:“母亲,我会远离他的。”
陈沁润送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慈爱的神情:“小曼,你要记住,在这个家,我是和你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只有我,才能给你最想要的未来和生活。”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所前行的每一步都必须按照我的方式。”
奈曼心思凝重地点了点头。
陈沁润拿出一只手机和一张银行卡放入奈曼手心。
“给你国内的亲人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你平日的开支就从这张卡里取便是,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明天早上,孙华景会带你去语言学校。早点歇下吧!”
陈沁润从奈曼房间出来。
回到三楼她和邵正华的卧室。
房间里漆黑一片,邵正华已经睡去了,打着沉沉的呼噜。
陈沁润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看着她的丈夫,回想起半年前的生死一线。
那天她在公司会议上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医院抢救回来。
住院一个月。
她一生所爱的丈夫来医院探望过她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带着秘书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就像是例行公事去探望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而她的继子,自然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就是那个时候,她深深的感受到了世间没有血缘的感情是多么凉薄。
她也突然想通了,就算邵正华再怎么不同意她生孩子,这次她一定不会妥协。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离婚,不过以邵正华今日的身家,一定不会同意离婚。
在即将出院时,她将她想要怀一个孩子的想法告诉了她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后,凝重地告诉她:你的心脏状况已经不能承担孕育一个孩子了!
这是怎样的绝望?
不过这对于征战商场近三十年的女强人来说,绝望意味着新的机遇。
她决定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也亲自去过几个孤儿院。
但是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太小了,她想着带回家,教育十几年,照顾长大成人,这慢慢的时间长河,她似乎又等不了。
这个时候,她想到自己的在国内的亲人。
虽然已经很久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不过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全球百强集团董事长夫人、集团总经理,谁不愿意和她搭上关系呢?
远方表妹家的大女儿,成绩优秀,总想着能够出人头地,却被贫困折磨地即将休学。
她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带她来美国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也算是各取所得。
新泽西的夜已经深了。
奈曼站在窗边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当乡音穿过电流,冲破耳膜,她再也止不住,小声的哭泣。
妈妈在那边焦虑地说:“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听她的话,爸妈没出息,给不了你那么好的生活条件......”妈妈的声音哽咽下去。
奈曼擦干了眼泪,咬着牙说:“妈,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
第二天早上。
奈曼起床,到了楼下大厅。
阿芳正在打扫客厅,看见她,冷漠地说:“老爷太太已经出门了,早饭的话要等少爷起床。”
奈曼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本英文书,来到阳台上,大声的朗读。
不远处就是大海,清早海边冰冷的空气吹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屋外传来“砰砰砰”急促地敲门声。
奈曼从阳台上一路小跑进去,打开门。
敲门的是邵年,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睡裤,顶着一个鸡窝头,愤愤地看着她:“大清早,你不睡觉,瞎嚷嚷什么?”
“我......我在读英文。”
邵年看了一眼她手里紧攒着的旧英文课本。
“英文?你确定你读的不是外星文。”
奈曼羞愧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邵年觉得无趣,瞎抓了几把头发,打着哈欠转身向自己屋走去。
一直到吃早餐。
奈曼也不敢去看一眼早上被她惹怒的男人。
他在客厅看早间新闻,她就去厨房给阿芳帮忙。
哪怕阿芳再三说道:奈曼小姐,我这里不需要帮忙,你自己到外面去玩。
可是到吃东西的时候,奈曼又不得不面对邵年。
好在邵年一手拿着吐司,一手划着平板电脑,并没有看她一眼。
早餐结束,孙华景过来了。
奈曼这才想起昨晚陈沁润告诉她,今天孙华景会带她去语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