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小子 坏姑娘》漓泊夜曲

2、第二章

　　三天时间 ，陈沁润便办好了领养手续。
　　然后离开，匆匆忙忙赶回美国，未多停留一刻。

　　剩下的一个月，奈曼过得悄无声息。
　　她没有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告诉朋友或是同学。
　　依然帮着家里干活，学习到深夜。

　　等到离别的那天。
　　她早早起来为全家人做好了早饭，放进蒸笼里。
　　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用了三年的书包，拖着父亲年轻时候用过的箱子。
　　清晨坐上从县城前往市区机场的大巴。
　　面对即将跨越两万公里，远离故土，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她一篇忐忑，却又抱着美好的期望。
　　以后再怎么艰辛和心酸的生活，也好过贫困潦倒的现在。

　　三万英尺的高空，飞机在云层上方穿越而过。
　　奈曼的眼光从机窗外收回来，起飞时的不适感已经不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漫画书—那是知道她要离开，妹妹哭着送给她的礼物。

　　放下前方的隔板，“哗啦啦”地将书翻开。
　　故事讲得是一个高中男生，变回小学生模样破案的故事。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飞机忽然发生轻微颠簸。
　　从未遇到过此事的奈曼吓了一跳。
　　“啊”地一声惊叫出声，惹来机舱内的乘客频频看来。

　　“shit!”邻座的男子轻骂一声，将一上飞机便盖在脸上的杂志拿下来，扔进前面的布袋里。

　　虽然是很小的一声，纯英文的骂人，奈曼还是听见了，脸轰的一声，涨红，她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她侧着身子，低着头，小声的道歉。

　　听见小猫一样的声音，男子扭头看了一眼，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额头两边的浅发遮住的面颊，看不清容貌，她身上穿着一件橘色薄毛衣，毛衣上起满了绒球。

　　男子收回目光，从衣兜里拿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继续闭眼睡觉，只是这次，没再将杂志盖回脸上。
　　奈曼没有听见回音。
　　缓缓抬起头，看清邻座的模样：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雅俊美，鼻梁骨的上方有个小小的突出，天然不经修饰的鼻梁高挺而修美，微薄的嘴唇抿着，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的眼睫毛，因为闭着双眼，浓而密的睫毛格外引人注目。

　　这样一幅样貌，奈曼最先想到了她手里的漫画《名侦探柯南》，然后想到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工藤新一……

　　“请问需要来点什么吗？”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浮想。
　　奈曼惊忙的从男子脸上移开目光，仰头看见一位漂亮的空姐正推着餐车来到男子旁边的走廊上。
　　餐车上层放着各式各样的饮料和面包，下层摆放着香喷喷盒饭。
　　奈曼记得车站里的东西总是比外面贵一些，相比飞机上也一样，可是现在正是饭点，最近几年因为在长身体，总是饿得快，她看了下面的盒饭，里面还有鸡腿，悄悄地咽了口水，然后点了一小份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空姐将她要的东西递给她。
　　奈曼接过，一边问多少钱一边伸手去包里拿钱包。
　　空姐似乎没有看见这样的乘客，但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面带微笑地解释她们提供的餐饮是免费的，不需要乘客额外付费。
　　空姐说完，身旁的男子也睁开了眼睛，他拿了一份盒饭，放下前面的隔板，开始吃饭。
　　奈曼因为刚刚的尴尬又红了脸，她拿着面包埋头小声吞咽，同时将身体往机窗旁靠了靠，和邻座的男子故意隔开一段距离。

　　晚上的时候，机舱内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乘客已经睡下了，冷气太足，奈曼身上盖着空姐发放的小毯子。
　　有些睡不着，坐得太久了，屁股不舒服，腿也有些僵硬。
　　轻轻放下隔板，打开上方的小照明灯，从书包里轻轻拿出白天没看的漫画，在灯光下埋头看了起来。
　　《名侦探柯南》的TV版漫画，故事抽丝剥茧，可是最后还是和过去一样留下谜团，她很快将漫画看完。
　　当注意力从漫画故事中抽出时，忽然感觉背后一道隐匿的目光。
　　她转过头去。邻座的男子不知何时醒了，他的眉头微皱着盯着……她的灯。
　　哎，又打扰到了人家。
　　她连忙说了声“抱歉！”，手忙脚乱地将书放回包里，收起隔板，关了照明灯，躺下盖上毯子，侧着身子，看着飞机窗外漆黑的夜空，慢慢闭上眼睛。

　　二十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美国.新泽西。
　　奈曼背上包，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出了安检，举目四望，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西方面孔。

　　“奈曼，奈曼。”一堆叽里呱啦英文中，终于听见有人用中文喊她名字。
　　仰头找去，看见一个黄头发的黄种人高举着写了她名字的接机牌，不停地摇晃。

　　奈曼拖着行李走过去，昂着头望着他，黄头发愣了一下，放下接机牌，弯腰对着她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奈曼小姐，没错，就是你，和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孙华景，陈总的助手，她现在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临时派我过来来接你。”
　　奈曼将手在衣角处蹭蹭，也伸出去，礼节性地和他握了一下。
　　声音轻轻地说：“叫我奈曼就好了。

　　孙华景伸手接过奈曼的行李箱，又去取她双肩包。
　　“这个，我自己拿。”奈曼抓着肩带，并不习惯别人对她如此照顾。
　　孙华景作罢，问道：“你是从北京来的吗？”
　　“不是。”她说了自己家乡的名字。

　　孙华景想了一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是地道的美籍华人，祖上三代都生长在美国，以至于他还未去过中国。
　　“离上海不远。”奈曼解释道。
　　“上海，噢，我知道那座城市，很大很漂亮。”孙华景说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

　　咦，年？
　　“年！”他对着前面的背影又喊了一声。
　　机场太吵杂，前面的人也许没有听见，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孙华景转头看见奈曼疑惑着望着他。
　　解释道：“刚刚过去的人好像是你哥哥。”

　　哥哥！
　　奈曼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老板的儿子呀！”他说。
　　看着奈曼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继续解释：“陈沁润的继子。”
　　奈曼这才明白。

　　回去的路上，孙华景给陈沁润拨去了电话，转告她已经顺利接到了奈曼小姐。
　　孙华景挂断了蓝牙耳机。
　　一边开车一边说：“陈总说她已经开完会，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我直接带你去她家里。”

　　现在已经是新泽西时间下午五点。
　　夕阳缓缓落下，这座位于美国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车流也显得很是拥挤。

　　终于，车来到了一大扇雕刻着繁复图案的黑色缕空铁门前。
　　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车往里面的大别墅开去。
　　别墅的双开木门是开着的，孙华景提着箱子走进去，奈曼跟在他后面。

　　入眼是宽阔而豪华的客厅，客厅里除了豪华的酒红色真皮沙发和超大的液晶电视，还有很多看起价值不菲的工艺品，墙壁上有她曾经在美术课本上看到过的世界名画，至于是真是假，她不得而知。

　　沙发上，背着她坐着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听见响动，转头看见他们，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快速走到奈曼面前，给了她一个热情地拥抱。
　　“小曼，你终于到了！”
　　“表姨！”奈曼腼腆的喊道。
　　陈沁润松开她，眼中的温柔逝去，严厉地看着奈曼。
　　奈曼低下头，轻轻喊了一声“母亲”。

　　女人的脸上立刻回复笑容，转身对着里屋喊道： “阿芳！”。
　　一个带着围裙，皮肤黝黑的亚裔女子走出来： “夫人，有什么事？”
　　“快带小曼上二楼去洗漱一下，然后下来吃晚饭。”

　　孙华景告辞离开。
　　奈曼跟着那个叫做阿芳的佣人上了二楼，阿芳生的粗壮，力气又大，单手提起奈曼的行李箱就上楼去了。
　　她将奈曼领到一间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新的洗漱用品给她。
　　卧室里有单独的洗漱间，阿芳教她使用了一遍，催促道：“你动作快一点，今天老爷和少爷都会回家吃饭，特别是少爷，他很不喜欢等人。”

　　阿芳对她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好。
　　但奈曼从来都不是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满身疲惫冲洗干净，没有再贪恋一丝一毫舒服的水温，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打开卧室门，听见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了一道响动，一个人影闪了进去。
　　奈曼好奇地偏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