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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五日后,临 ...

  •   五日后,临安伯府正式请媒人上门请期,虽然料到罗家八成不会悔婚,事到临头,薛清平依旧是脑中一蒙,派人请赵夫人过府帮忙操持,自己窝在书房里,哆哆嗦嗦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早已写好的折子。就内心深处而言,薛清平希望临安伯府不背婚约,设身处地替薛凝烟想了,一个被夫家悔婚的女子转头另嫁,如何能得到夫家的爱重?何况嫁给的还是仇人,换做自己是薛凝烟,也是宁可一死也不愿嫁去的。可是薛凝烟不嫁,就得薛捧雪顶上,让他亲笔请旨将薛捧雪嫁给卓鹏振,薛清平的心里仿佛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吐不出,咽不下,噎得人气闷胸紧双目鼓胀。
      内宅,赵夫人拉长了脸十分不热情的分派家务,前院,马其昶坐在书房里,捧着香茶,同样拉长了脸,督促已然递出折子的薛清平早日分家,事已至此,薛清平心中再无一丝的侥幸可言,颓丧的点了点头,差人请许哲佩过府做中人,晓得薛家大局已定,许哲佩也是没情没绪。
      薛清平拿出之前列好的单子请马其昶最后过目,马其昶逐行细看,和之前的相比没有大的改动,只将薛凝烟的那份并入薛捧雪的名下,马其昶点了点头,这些是薛府的家财,不是马淑慧的嫁妆,如何分配他没有意见,也没法有太多的意见,毕竟是薛家的家务事,请他过来是对他的尊重,也是仰仗了他以后能够照料了薛芃霜姐弟,不过对于薛癸风的安排,打他收到薛捧雪的急信后已经有了另外的想法。
      “妹夫,这些是你的家务事,本不该我多嘴的,不过芃霜算是在我的膝下长大的,今儿你怨我多事也好,我还是要多说两句的。”
      “舅兄有话但说无妨。”薛清平诚恳的说道。
      “风哥儿和亲家老夫人回去是没什么,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将卢姨娘彻底打发走才是,我听说她到今天依旧在你们府里住着?薛雨辰为什么被逐出去,我不晓得,不过想来总归是她的生母教导无方,这也就罢了,只是一个妾室,居然胆敢将手伸到嫡女的头上,挑唆烟姐儿闹了那么一出,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换作是我府里早就打杀了,妹夫心慈原是好的,不过你这会儿还在府里坐镇呢,她就敢如此放肆,一旦你离开京城,难保她不会另起了无数的幺蛾子胡乱折腾。不是我不敬长辈,你们家老夫人可是和这位姨娘十分的合契呢,我妹子在世的时候就没少受他们的摆布和磋磨,不然也不会还没出月子,就流着眼泪央求母亲将芃霜姐弟接到我府上去养护。”
      薛清平的脸一红,子不言母过,马其昶如此直白的指责了他母亲的不是,偏还就是事实,他是又羞惭又恼怒,却也无话可辩。
      事已至此,马其昶也顾不得薛清平的脸面,直白的说道:“再难听你也得听了,我的主张是不能留下后患给孩子,芃霜虽然小,却已经能够看出天份,你就这么一个嫡子,也想他日后能够光宗耀祖,我只问你,若是你前脚走,薛老夫人后脚转了回来,还将卢姨娘,嗯,还有那个丫头和她的便宜女婿接过来一块儿在这府里住着,你让芃霜如何自处?”
      薛清平的脸上顿时血色全失,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哲佩也点了头,附和道;“是,万一真是如此,就算马兄是芃霜的嫡亲舅舅也是不好多言的,清平,你得先想妥当了才是,别让孩子为难,芃霜还小,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
      薛清平旁的都是好的,唯独对于家事上是即糊涂又心软,马其昶叹了口气,软了口气缓缓劝导着,“我是舍不得我妹子留下来的那点子骨血,这才不怕做恶人遭你埋怨也要说了这些,我的想法是直接的寻个人家远远的将卢姨娘给送走,你别舍不得,不过就是个女人,论起罪过,死有余辜,还有她养的那个庶女,你不是已经发话要断吗?写下文书,一份留在我这儿,一份送到衙门,一份送回老家交给你们薛家的族长,光是嘴上说说没用的,你知道,我知道,外人不知道。至于风哥儿和亲家老夫人,你不是另外还有一房妾室吗,进府也有几年了,听说还算本分,不如就将风哥儿记入她的名下,让她随了一块儿回老家,亲家老夫人的年纪大了,风哥儿还小,需要个人来主持家务照料起居,否则,留她一人在京城,也没个人管束,她的年纪又还轻,生出旁的是非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虽然你身边也不能离了人,不过边关苦寒,路途也遥远,带个女人上路多有不便,还是去那边后另外再寻个妥帖的人伺候吧。”
      薛清平本就没有主意,将马其昶的提议颠来倒去的想了一番,“舅兄提醒的是,是我疏忽了,只是卢姨娘,毕竟生了一儿一女,将她送走,似乎——”
      “你还嫌她给你丢人丢的不够?你敢说放她回了老家,她就能安守本分?老的老,小的小,风哥儿的家产说是由亲家老太太暂管,只怕没多久就得落入她的手里,手里有了闲钱,也没个人在身边盯着,不折腾点儿事情出来才怪。我问你,平白无故的,将薛雨辰逐出家门是为了什么?她们做出了什么丑事我是懒得搭理的,只别带累了我嫡亲外甥女的名声就好,捧雪已经受尽了委屈,我还盘算着过几年能给她另寻个合意的女婿好好补偿,若是因为别的一些不相干的人做出的龌龊事情拖累了她,我马其昶一万个不依从。”
      脑中咯噔一声,薛清平是正经的科班出身,马其昶在意名声,他更加在意,薛雨辰做出的丑事是在他的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这还是他在府里,一旦他离开,府里没有当家人,真就难保卢氏不会红杏出墙,薛清平本就对卢氏感情单薄,不过是看在儿女份上罢了,事关家声,薛清平当即不再犹豫,“舅兄帮我留意了有什么合适的人家,远点儿的,唉,都说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我连小小的家宅都不能打理的齐整,如何还能去报效朝廷,谏奏朝政?”
      “内宅之事本就不是男人应该过问的,你这么几年一直没续娶,瞧着是为孩子们好,其实是不好的,后宅没个做主的,谁都能跳上来说句话,凝烟那个脾气,先是她母亲宠出来的,后来也没个严苛的主母教导指引,任由她的性子是爱怎么来都行,如何能好?还有你的那个妾室,没个主母要求她去立规矩,仗着养了哥儿姐儿,目中无人,没个尊卑上下,只是可怜了捧雪和芃霜,自幼就没有母亲的疼爱和护佑,又不得祖母的怜惜,是,几个孩子你是格外的宠了他们两个,可是你这个父亲多半的心思都在朝堂上,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偶尔的逗弄他们玩耍玩耍罢了,扪心自问,你可曾操心过他们的衣食,关心他们的冷暖,担心他们受没受什么委屈?两个孩子成天的腻味在一处,不只是同胞所出感情深厚,也是无奈之下的互相依偎彼此照拂,可怜!”
      “是,我不是个好父亲,”薛清平咬着牙龈懊悔了,“当年我不该纵了烟姐儿,只想着不能让她受委屈,所以才断了续娶的念头,现在后悔却也嫌迟了,捧雪,我,实在亏欠她太多了,到了九泉之下,我是无面目去见她们的母亲的。”
      “知道后悔就现在多做点儿,别再舍不得这儿舍不得那个了,烟姐儿已经如愿将要嫁入临安伯府了,风哥儿也有自小偏疼他的祖母照料,独自有一份家业,左近又都是族人,以后定然也是不用你操心的,只是可怜了捧雪,论才智,我敢说,好好教养,日后不会逊于你这个探花郎的父亲,论样貌比气度,也不逊于她母亲当年,那孩子温和纯善,又识得大体,父亲母亲一直都是将她当做眼珠子一样的护着哄着,只待日后长成,什么样的高门大户嫁不得?却没曾想早早的就这么毁了前程,父亲母亲已经伤心几日了,事已至此,谁也无可奈何,只能盼着芃霜将来有个出息,即使你我以后有个山高水低,捧雪也能有个依傍。”
      一行清泪缓缓的流下,薛清平抹了一把脸,“舅兄,芃霜就交托给你了,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劳烦舅兄悉心教导,清平再此拜谢了。”
      薛清平诚心作揖,马其昶没有避让,坦然道:“受你这个礼,我也是应当应分的,这一前一后的算起来,我这个做舅舅花费的心思可是比你这个父亲要多的多了。”
      薛清平心思已定,命人将薛老夫人等一家人齐集到堂屋,言简意赅的将该说的话说了一遍,如愿以偿的薛凝烟从一进门起就是笑吟吟的,只要不短了她的嫁妆就好,旁的人,是送人还是发卖,都和她没有关系,薛清平走了,薛家也就和她没多大的干系,只求不成为她的拖累就好,难得的一次,薛凝烟满口赞同了薛清平的安排。
      原本还存了几分希翼的卢姨娘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薛癸风“娘、娘”的叫唤着,薛凝烟三姐弟视若无睹,脸上没有半分的怜悯,卢姨娘仗着有薛老夫人撑腰,没少在后宅里称王称霸,整治不了薛凝烟,就在暗中盘算薛捧雪姐弟的用度,日日存了歹心,巴不得薛家没了薛芃霜这个碍眼嫡子,如此,薛癸风就成了独子,母凭子贵,她就是探花府的当家夫人。这几日卢氏一直假口行李未收拾妥当不肯离开,盘算的就是等碍事的薛凝烟薛捧雪嫁人,熬到薛清平离开,拉着薛癸风去央求央求薛老夫人,薛老夫人定然不会拒绝,不是薛老夫人心软,而是这些年使唤惯了卢氏,换个人使唤不一定称心如意。
      见薛清平纹丝不动的坐着,甚至都没有传人去请大夫,薛老夫人握着拐杖笃笃的在地上敲击着,“我们薛家从来都只有买了人进来的,哪里有将人送出去的?还是你儿子闺女的生母,传出去让薛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往哪里搁,你让风哥儿辰姐儿还怎么做人?”
      薛家的列祖列宗岂是能够轻易搬出来说嘴的?眉间的皱纹深刻了三分,薛清平不悦的说道:“不过就是个姨娘,原本就是买进来的丫头,又不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打发了也就打发了,和祖先的脸面有什么干系?还有,我才说的,薛雨辰已经不是薛家的人了,我薛清平也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文书我已经立下,一份托人捎去了老家交给了族里,一份送到衙门脱籍,还有一份交给郑国公府代芃霜收着,省得以后我不在,再有人编排出什么闲话,风哥儿也和卢氏再没有干系的,将其记入周氏名下的文书我也一并的捎给族里了,族里会更改族谱的,周氏是个本分的,以后就由她来伺候你,外带教导风哥儿。周氏,你务必伺候好老夫人,帮忙主持家务,别让老太太操心,我这几年内大概是回不来的,你是风哥儿的母亲,到时候做主给他娶房媳妇,由风哥儿孝顺了你和老夫人,若是他胆敢忤逆,你只管告到族里,族里会为你撑腰的。”
      周姨娘慌忙跪下,唯唯诺诺的只是埋着头不说话,脸上的皱褶却是全都舒展开了,进薛家几年,一直被卢氏死死的压着,刚来的时候薛清平对她还算体贴温存,却是一直没能怀孕,偷偷的出去寻了几个大夫多番诊断,这才晓得是被下了药,思来想去除了卢姨娘再无旁人,此后是格外的小心提防,将京城有名的大夫都寻遍了,吃了无数的汤药,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薛清平兴头过了也就冷淡了,周氏就更加没盼头了。这次的事情出了,少爷小姐们闹腾的再厉害周氏也没多看一眼,只是担心着自己将来,薛凝烟再如何,也还是薛家的大小姐,她呢,没有子嗣傍身,年纪渐长,又是伤了身子的,出得门去也寻不到个好人家再嫁,这些年卢姨娘看的紧,她没能攒下几个私房钱,无力独立支撑门户生活,难道得回娘家去看兄嫂的脸色?周氏正心惊胆战发愁将来如何生活,薛清平冷不丁的告诉她将风哥儿记入她的名下,还入了族谱,让她如何能不欢喜?薛老夫人是刻薄难伺候,不过没了卢姨娘做爪牙,又是落魄回的老家,应该不会再和以前那般的嚣张跋扈,薛癸风虽然不是孩童了,不会和她贴心,不过有着名分在,卢姨娘又是被逐离的,还有族人做主,即使再不会和她亲近,也必然要奉养她终老,只是可惜薛清平没提出将薛癸风的那份家财暂时归在她的名下由她打理,否则,这一老一小可都得看她的脸色过活,多年的郁气一朝吐尽,总算再不用为日后的生计发愁了,周氏诚心叩首感激薛清平的安排。
      薛老夫人却是气得够呛,身体哆嗦了,“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什么叫做孝和顺?还是你翅膀硬了,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仔细我去衙门里告你忤逆。”
      张口就将个孝字压下来以为胁迫,还真就被马其昶给说中了,如若不远远的打发回乡,留在京城只会张口闭口用孝字来与薛芃霜为难。薛清平挺直了后背,低沉而坚持的说道:“此次召你们全都过来不是和你们商议,只是知会一声,父丧从子,这是规矩,我才是这个家的家长,家务如何分派由我说了算,诸般安排并没有刻薄了母亲,舅兄和许贤弟都在,他们是见证,就算是告到衙门,也没人理会。”
      才将忤逆的帽子扣过去,又还了一顶三从四德的帽子过来,没读过书的薛老夫人不知该如何反驳,强吞下一口气,后退了一步,“风哥儿是长子,怎么就才只得了一成,大丫头和三丫头的嫁妆还有一成呢,风哥儿一个长子还不如那两个嫁到外姓人家的丫头片子来的贵重?”
      “烟姐儿和捧雪是嫡女,风哥儿是庶子,而且京城的开销和老家的用度是大不相同的。”
      “风哥儿年纪还小,还是在京城里请了先生好好读书,将来考功名也便当。”
      “回老家也一样能考功名,父亲当年不就是从老家考了功名出来的吗?京城里没人照顾你们,还是回老家的好,亲戚多,闲暇时母亲可以去串串门子消遣消遣,总比在京城整日闷在家里的好。”
      老夫人不死心的说道:“芃霜一人留在京城不妥,还是让芃霜和我们一起回去也好彼此照应了。”
      “芃霜有他外祖和舅父照拂,不劳烦母亲忧心。”
      “那风哥儿也一并劳烦马家舅爷看护了吧,我和亲家母走动往来也方便。”
      马其昶毫不容情的说道:“芃霜是我嫡亲的外甥,我看护他是理所应当,薛癸风是我们马家的什么人?当年还没有芃霜的时候,我妹子想将薛癸风抱到房里养了,您是死活不肯,说孩子不能离了亲娘,让记名到我妹子的名下,您依旧不肯,说没准哪日我妹子就得了个亲儿,还说什么本来是谁的孩儿就得是谁的孩儿,糊弄不得,承您吉言,后来果然有了芃霜。既然亲家太太早就撂下了话,说那孩子和我妹子没有半点儿干系,自然也就和我马家没有半点的干系。亲家太太而今舍得将风哥儿交给我们了,可我们马家的人素来胆小,当年也是瞧着我妹子产后体虚,而您老人家又断言两个当初还不及猫仔一般大小的孩子活不了几日,不肯接过去看护,怕死在您的屋里晦气,我母亲可怜我妹子还在月子里就整日伤心忧愁,不怕晦气,更是担着责任豁出去没准日后会被人埋怨了也要接了俩孩子来我们马家,母亲亲自选了八个乳娘,养在自己的屋里,搁在眼皮子底下,夜里睡觉都醒着神,好好歹歹这俩孩子总算熬过来了,健健康康的活到了今日。芃霜姐俩是我们马家的外孙,将来即使在我府上有个什么,都还好说,薛癸风和我们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如老太太您说的,薛癸风是你们薛家的长子,是您亲自养大的心肝儿宝贝,我们自问没有能力担下这个天大的责任,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您亲家太太发起雌威来还不将我们郑国公府给拆了?或者去衙门里告我们一个——,嗯,什么罪名呢,反正我们是担待不起的。再有,我妹子在世的时候,亲家太太就甚少和我们走动,后来我妹子没了,亲家太太就更加是连个面也没见了,四时八节人情往来,我们一直是按照旧例送来的,可是您府上还给我们的回礼,据说还不及送到那个妾室的娘家的一半,诚然,我们并不指望那点东西度日,不过既然亲家老太太没存了和我们亲热来往的心思,我们也不至于上杆子巴结。”
      一直不言不语原来就等着今天一起发作,薛老夫人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们都是一群势力小人,看我儿子获罪了,一个个跑来我薛家门上耀武扬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薛府确实就是败落了,如果不是碍着郑国公府,薛府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的清净安然,这个道理也就薛老夫人不知道罢了,马其昶捧着一盏茶慢悠悠的喝着,懒得接话茬。“清平,你就看着这些人这么的辱了你母亲吗?”
      薛清平只做听不见,薛老夫人以前是做得过了,而且以后芃霜的前程还指望了郑国公府,这会儿让马其昶出一口怨气,以后不至于将怨气累加到孩子的身上。
      知道再难挽回,薛老夫人咽下一口闷气,继续就着财产讨价还价道:“风哥儿是长子,只是给他一成实在不像话,还有辰姐儿,你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了?烟姐儿有的,她也得有了,不,还得多添点儿,烟姐儿和捧雪嫁的都是有爵位有俸禄的高门大户,可怜雨辰的女婿就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少爷,再没个嫁妆帮衬,以后可怎么好?”
      薛清平心里的伤口还没平复,重又被掀了开来,“哼哼,她做出那等丑事我没打死她已经算是仁厚了,居然还有脸替她讨要嫁妆,这会儿羡慕世家官宦的富贵?让她嫁给靖边伯的时候,她去做什么了?我是不管她去寻了个什么人的,乞丐也好,王侯也罢,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薛家再没有薛雨辰这个人,捧雪才是我们薛家的二姑娘,以后若是谁再提起这个人,连带着他一并儿给撵出去。”薛清平扯着嗓门吼了一通,气力不继,捂着胸口喘了粗气,“家宅不宁,全是我的过错,当年就该听了父亲的遗命,早早的将您给送回老家的,不然这几年宅子里也能安生些。”
      “那个老东西早就想休了我了,却是不能够,怎么,还留下了遗言让你来收拾我?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当初一生下你就该扔到马桶里面去淹死的。”薛老夫人待要论起拐棍往薛清平的身上砸去,却是举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能依旧是用力的跺了拐棍以示不满。
      薛清平是打定了主意的,无论薛老夫人再怎么说都是无济于事,听着薛癸风的哭声还有薛老夫人的咒骂,刺激的脑壳子一抽一抽的疼,挥挥手让人将薛老夫人和薛癸风强行给带了下去,甚至都没给薛癸风看一眼以后将属于他的那份家产的单子。
      周姨娘笑逐颜开的对薛清平信誓旦旦的许下必定尽心尽力的诺言,脚步轻盈的也跟着退下了,不过就是谨守妇道,就当做依旧还是在薛家的后院里住着罢了,是孤单,却也没什么了不起,几年的冷清孤寂已经熬干了她的春心萌动的少女情怀,与其另嫁给那等贫民小户做填房,抛头露面日日辛劳,还得受了继子继女的嫌弃,不如死心塌地的守着薛家。周姨娘是有计较的,薛癸风的产业也许不多,那是在京城,回了老家那是足够的富庶,至少她依旧可以使奴唤婢,食甘吮肥,有朝一日薛清平回来了,官复原职,即使另外再娶妻纳妾,就凭她是唯一仅存的曾经共过患难奉养婆母的妾室,薛清平定然不会薄待于她,回想卢姨娘的惨淡的脸庞,还有哀哀哭泣的薛癸风,以及气急败坏的薛老夫人,周姨娘只想放声大笑,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她扬眉吐气的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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