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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薛清平拿出 ...

  •   薛清平拿出几张单子,将薛芃霜和薛捧雪召到身边,“这是父亲留给你们的产业,这一张是给你们大哥哥的,你们看看,若是有什么喜爱的,只管说给父亲,父亲给换过来。芃霜,呃,你让捧雪先看吧,她,呃,——”
      “父亲不用为我们烦恼的,我已经和弟弟说好了,我们的东西合在一处,不分开。”
      “你就要去——,卓府了,合在一处似乎不大好吧。”
      “父亲康健,哪里有做儿女的先就分了家财的道理?大哥哥那是情况特殊,况且我年纪小,不晓得如何该打理这些,暂且和芃霜的并在一处,短了银子只管和他讨了来用,即使花销的多了一些,芃霜也是不会和我计较的。”
      看着手牵着手并排站在自己前面的小姐弟,薛清平愧疚的心口绞痛,薛捧雪和薛芃霜的不分家的决定是这几日以来唯一让他宽怀安慰的事情,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女为了家产厮咬的头破血流,薛清平殷殷嘱咐道:“这些产业你舅舅会帮你们打点妥当的,以后你们姐弟要好好的彼此关爱互相扶持,莫要分离了心思。”
      薛凝烟斜着眼睛瞥着案几上的纸张,隐约可以见到其中几行列的是何处的田地若干亩的字样,撇了撇嘴,先前迫于无奈当着众人的答应了薛捧雪,现在她如愿嫁入罗家,势必不能再觊觎这些,心里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是和嫁给卓鹏振相比,一点钱财而已,算不得什么的,将来整个临安伯府都是她的,薛府的一点家业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恋恋不忘。
      见薛清平拉着薛捧雪两姐弟唠叨个没完,在一旁等的不耐烦的薛凝烟出言提醒道:“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呢,也得一并分了才是,舅母那边还等着给我写嫁妆单子呢,再说了,捧雪的东西也该准备准备的。”
      让捧雪代嫁是薛清平心口的痛,薛凝烟满脸的不在乎是在薛清平的伤口上重重的又刺了一下,薛清平训斥道,“那有做姑娘的自己过来讨要嫁妆?你母亲的嫁妆我已经委托给你舅舅舅母分派,他们会分派妥当的。”
      “那怎么能行,我喜欢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您怎么能交给外人来分派呢,至少也得先和我说一声,同我商议一下吧。”薛凝烟对马家人是积怨已久,如今嫁期将近,再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打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努力为自己争取着最大的利益。
      翘腿坐在一旁的马其昶哧了一声,“可着京城打听一遍,有哪家的姑娘出阁的时候,父母准备嫁妆还得和姑娘商量的?你爱喜欢不喜欢都是你的事情,家里给你置办了什么,你就得收着,实在不喜欢了,大可以嫁到婆家去后另行置办,你母亲的嫁妆本是我马家陪送过来的,规矩是分派给子女不假,却也得娘家人同意,既然你瞧着我们是外人,有能耐别拿我们这些外人筹办的财帛呀,喏,你父亲给你的这些才是你薛家的东西,你自己个儿收好吧。”
      只有没有子女,娘家才有权收回嫁妆,郑国公府也不在意这点陪嫁,万一马其昶真就较真,将那些嫁妆平分给薛芃霜和薛捧雪,即使去衙门打官司也没用,就指着马淑慧的嫁妆去充掖脸面,薛凝烟顿时着了急,软了声音说道:“舅舅,我也是你外甥女,你不能单只偏心薛捧雪的。”
      “难得听你叫我一声舅舅,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不过这是你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你连名带姓的称呼她,连一声二妹妹都懒怠得提,是觉得以后嫁人了,就是婆家的人,和家中弟妹再没关系?”薛凝烟向来是对弟妹直呼其名的,薛清平都没说过什么,马其昶此刻发难,分明就是有意挑理以便堵住她的嘴,让她没法继续声讨嫁妆的多寡厚薄。
      无计可施的薛凝烟涨红了脸,委屈的看着薛清平,撒娇跺脚道:“父亲,你说一句话呀!”
      “你母亲的嫁妆我不好插嘴,不过你母亲当年留下话的,给你们姐儿三个均分,你都说了你也是你舅舅的外甥女,你舅舅是不会克扣你的嫁妆的,要是你觉得不足够,等以后父亲再慢慢的给你添补吧。”家宅不宁,薛清平是没脸和马其昶对阵的,又舍不得薛凝烟真就寒俭出门,只得将马淑慧的遗言搬了出来。
      不理会薛清平的维护,薛凝烟只知道薛清平此番一走,归期不定,以后慢慢填补的言辞纯粹是敷衍,此番不争取,就只能偏心的舅舅舅母将挑拣剩下的塞给她敷衍了事,薛凝烟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被打发了,“可是我早就相中了——”
      “你相中了什么那是你的事情,该如何分派我会回去和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商量的,一个姑娘家,早早儿的就盘算起自己亡母的嫁妆,真是没有规矩,以后嫁到罗家去,可不许这样的,让人耻笑了不说,别再坏了薛家和马家姑娘的名声。”早年就见识过薛凝烟的发疯,马其昶是断然不会再给机会让薛凝烟不顾尊卑的嫌弃埋怨,当即拿话堵住她的厉嘴。
      马淑慧在世时许诺薛凝烟容她先挑合意的放到嫁妆里去,当时是想着薛凝烟居长,理所当然得先为薛凝烟准备嫁妆,顺理成章就该薛凝烟先挑,也是马淑慧自己偏心,私底下告诉薛凝烟哪些物件稀罕昂贵,现在却被扣上一个贪财的恶名,薛凝烟是满腹的委屈,恨只恨马淑慧早早离开人世,无人做主。
      薛凝烟气急败坏道:“我要坏也是坏薛家的名声,和你们马家有什么关系,父亲,如今是你的女儿要嫁人,那些嫁妆是母亲嫁过来的时候陪送的,也就是咱们薛家的东西了,干嘛要他们马家人插手干预该怎么分配?长幼有序,我是长姐,也是我先出嫁,嫁妆就该先由我来挑。”
      “放肆,你是怎么学的规矩,敢这么和你舅舅说话?”先是薛老夫人,现在又是薛凝烟,一个一个都只顾着他们自己的小算盘,全然没将薛府,将即将远离前途未卜的薛清平放在心上,伤心的薛清平恼怒的喝叱道。
      马其昶摆摆手,“无所谓了,我早就知道接下烟姐儿的差事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罢了,我府里还有一堆事呢,我和你嫂子懒得掺合你们薛家的家务事,明儿我让人将分好的单子外带着烟姐儿那份东西送过来,捧雪的那份,父亲发话了,捧雪年纪小,乖巧老实,没她姐姐那个机灵劲,既然芃霜和捧雪的那份家财暂先由我们代为照管,所以捧雪的一应所需我们也就一并代为置办,暂且在我们府上搁着,到了日子再提前的送过来,不会耽误事情的。”
      薛捧雪老实?全都摆放在郑国公府,到了日子再送过来,这不明摆着就是提防了自己?薛凝烟气得几欲抓狂,“你这是在明白的袒护他们两个。”
      “我就是袒护了,你待要怎么着?”马其昶端出一副少年时养就的混不吝的世家公子的作派,不遮不掩,慨然承认他的偏袒。
      薛凝烟如何能对付得了马其昶?无计可施之下唯有施展了苦肉计,泪水盈盈的看向薛清平,“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呀?许叔叔,你素来和父亲交好,此次父亲请你来做见证,您说句公道话吧!”
      许哲佩暗自冷笑,薛凝烟居然还好意思请他来说公道话,目睹其挟弟逼父的恶行,许哲佩已然对她存了厌恶,回去后,决意斩断许柳烟前程的许谛磬添油加醋的对许夫人学说了薛凝烟的行径,意在提醒许夫人提防许柳烟,惯会举一反三的许夫人稍加粉饰,传到许哲佩耳中的就是一篇女子心生外向不惜谋算家人的喻世警言。
      许柳烟和薛凝烟无论容貌性格还是仪态举止都没有半分相似,唯一沾边的就是名字里都带了个烟字,薛家的五个孩子都是薛老爷子根据各自的八字来取名的,薛凝烟八字缺火,又恐焦火炙人,故而添了个两点水的凝,既凝住火势也是调和水火,许柳烟的烟是许哲佩有感于恰时的杨柳堆烟的景致,彼此不相关的意思。
      殷鉴不远,即使料定许柳烟没胆量没能力效仿薛凝烟的要挟,不过,没准就能和薛雨辰一样做出一些败坏门风的丑事,女大不中留,许柳烟已近适婚之龄,婚事迟迟不能定下一直是许哲佩的一桩心事,薛府的嫁妆指望不上了,许柳烟的嫁妆也就只能将就了去筹措,许夫人的不求门第但求人品的建议貌似恳切正符合府里当下的实际情况,许哲佩打定主意,只待薛清平的事情了了以后就去亲自去考察许夫人推荐的人选,许夫人的娘家侄子是第一候选人,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出身低一些,貌似太过精明了一些,别的似乎挑不出更多的毛病,有许家的彩礼作为补充,虽然不能完全解决徐国公府的困厄,至少能缓口气,只消捱到明年,也许就能有转机的。
      手头窘促的许哲佩努力克制了不去瞥看桌上分成几叠的清单,徐国公府迫切需要大笔财帛以解燃眉之急,如果薛凝烟能识得大体为父分忧,有薛捧雪的嫁妆充实徐国公府的库房,他也不至于急于另觅财路而去纠结是否和那个满身铜臭的舅兄结为亲家。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里的粘痰,为爱女即将低嫁而抱屈的许哲佩没好声气的说道:“让我说公道话,捧雪完全为了薛家,其中也包括大小姐你才去出嫁的,她今年才多大,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如何呢?这般的委屈,就是给多少的陪嫁也不为过,倒是大小姐你,身为嫡长女,父亲有难,不思为父分忧,却只晓得一个劲的讨要嫁妆,还敢出言顶撞舅父,哼,若是我府上的姑娘,似这般的没心肝的东西,胡乱的给些什么打发出门就得了,还敢饶舌?”
      千夫所指的滋味不好受,只觉得满腔冤屈的薛凝烟扯着哭腔道:“我的亲事是母亲在世的时候早就定下的,我不过是从了母亲的遗愿罢了,怎么就都成了我的不是?你,都是你,总是摆出一副可怜样。”习惯于转嫁愤怒的薛凝烟屈指抓住薛捧雪的右肩,用力摇晃了,“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了?你活着做什么?家里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得。”
      “你才要杀了你嫡亲的弟弟还嫌不够,现在又要杀你妹妹?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杀我了?”薛清平拍桌怒吼道。
      罗家已经来人请期,婚事再无反复,薛凝烟心无旁骛的为嫁妆的多寡而努力争取,恼恨所有的人全都在站在薛捧雪的一边,薛凝烟咬牙恨声道,“两个扫把星,自打他们俩出生后家里就没太平过,现在掐死她,府里的困境没准就解了。”
      薛捧雪被摇晃的脑袋眩晕,胸口发闷,胃酸翻滚倒涌至喉咙,整段食道被烧灼的酸疼干涩,渴水的薛捧雪歪着脑袋恹恹的提醒道:“若是今儿我死在这儿,即使你能侥幸免去杀人的罪名,你和罗家的亲事也是不用再议的,收拾收拾,携带两份嫁妆风风光光嫁去卓府吧。”
      薛凝烟立马松了手,薛芃霜扶着发乱鬓松的薛捧雪,气鼓鼓的瞪着薛凝烟:“大姐姐,你可得想好了,不管那罗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你都是铁了心的要嫁了的?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我为什么要反悔?你这个小东西是巴不得我反悔吧,哼,我早就说过的,好女不嫁二夫,就算罗世子明日死了,我捧着他的牌位也定要嫁过去为他半生守寡。”
      “放肆,有你这样没过门就拿自己的夫婿的性命来发誓赌咒的?”成亲在即,即使薛清平不信鬼神,也听不得类似的赌咒,事情已然这般田地,身为人父的薛清平只望儿女都能好好儿的,薛捧雪也好,薛凝烟也罢,都要幸福才是。
      薛凝烟撇了撇嘴,几年来她没少诅咒薛老夫人一跤摔死,诅咒卢氏恶疾缠身,诅咒家中弟妹全都消失,从来也没有应验过。
      薛芃霜点头道:“好,今日父亲,舅父,许叔父都在,这话是你说的,日后你有什么不如意,可莫要再怨责到我和二姐姐的身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薛凝烟当即竖眉瞪眼,厉声道,“我能有什么不如意?你这个死孩子胆敢红口白牙的诅咒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你敢再动他们姐弟俩一根头发试试?”马其昶瞪着薛凝烟抬起的纤手,胆敢落下,他绝对一根绳子将薛凝烟绑了塞进去往卓府的喜轿。
      薛清平无力的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悲声道:“凝烟,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会儿我还在呢,你就对弟弟妹妹是喊打喊杀,他日我走了,你待要如何?莫要忘了,这儿是你的娘家,父亲离开了,芃霜就是你在娘家的唯一的依靠,你有个什么不如意,还得指望他去替你出头呢。”
      “我会有什么不如意的?”薛凝烟嘟囔道。
      “我已经和你说过无数次了,罗家世子实非良缘,你只是听不进去,芃霜说的对,日后即使你后悔了,要怨也只能你自己自怨自艾,别来寻芃霜的麻烦,舅兄,芃霜和捧雪我就交给你了,以后凝烟要再寻他们的不是,你只管教训她。”
      薛清平只是随口一说,再有下次,薛清平依旧只会哀叹自己教女无方,不会舍得动真格,马其昶确是认真的,“她若是有胆子只管上我郑国公府闹腾,我一条绳子将她绑了交给临安伯夫人,让她去管束,反正她从没当我是舅舅,我也只是当她做一个外人好了。”
      马其昶揽过薛捧雪,慈爱道:“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交代了,让舅舅接你们姐儿俩过去呢。”
      “舅兄,也没有几日了,你就让我们父女说说话吧。”
      “我怕你这个大丫头再发疯。”
      “她不敢的,要是捧雪这几日伤了半点儿,就由她顶上去,芃霜,陪捧雪去书房,父亲待会儿过去和你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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