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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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岭南王府时已经是半夜。
丫鬟仆妇均守候在门边，一队队地接下主子，便移往安排好的院落。
月曦张开眼睛，却看见苏星河仍在沉睡的脸。
苏星河长的好看，眉眼都是江南的风韵，呼出的气打在月曦头顶，两人或许因为寒冷，手脚都交缠在一起。月曦看着苏星河脏兮兮的袍子，突然觉得有些内疚。虽然两人相识的时日并不多，但苏星河每次面对月曦，总是坦诚而关怀。他为了自己辛苦劳累，自己却因为李墨冷淡了他，月曦想到这些，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马车渐渐停下来，月曦将星河手脚稍稍移开一些，刚要拉开帘子看看，苏星河却睡的浅，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两人目光一下子相撞，又都相互避开。
苏星河掀了帘子，帘子外映着岭南王府巨大的金色狮子锁，洞开的朱红色大门边站着一列列小厮仆妇。人数虽然众多，却悄无声息，井然有序。
岭南王李墨站在府门前，正侧身听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报告着些什么。
仆妇小厮们也不需要人吩咐，前面马车上赵铭釜仍在睡，一个小厮将赵铭釜背下车来，一路簇拥着将赵铭釜送了进去。
一个面色慈善的妇人，站在马车下向苏昀福了一福，“民妇负责来接何小姐。”
苏星河却站在车门处没有移步，“安排的哪个院子？”
妇人回到，“安排的桂园。”
苏星河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等下了车，苏星河拉住正要走的月曦，嘱咐到，“我住在墨园，一进门第三弄。”
月曦笑得开心，欢快地答应了，便跟着那妇人一路去。
妇人带着七八个丫头，月曦跟着妇人在府里左转右转。岭南王府富丽又堂皇，就算在府里也是山水环绕。虽是夜里，小径上也是阵阵花香，月亮倒影在池子里，别有一番风致。
月曦小心的跟着，估摸着走了一刻钟，终于转进了一个绿绿葱葱地院子。
院子门上爬着正开的紫藤，刚踏进院子，对门就闪出一个丫头。虽然是丫头打扮，身上却环佩叮咚，指着月曦一行人就数落到，“我们小姐浅眠，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到处走动，扰了小姐叫你们消罪不起。”
那妇人应到，“来了贵客，还请小姐担待。”
月曦本就心疼女孩子，觉得不好意思，急急进了屋，脸都未洗就吩咐丫鬟们下去了。
屋里看的出是精心布置过的，一切都是原来北军侯府月曦房间里的样子。墙上的剑挂，大红滚着藕粉边子的帘子，桌子上的铁壶铁杯子。
那时月曦总是不小心，北军候府里杯杯罐罐打破了不知道多少。那时北军候还在世，总揪了她的耳朵，终究是改不过来，只得换了铁的。
月曦坐在这房里，一时有点愣怔。
这像是回忆里出来的一幕场景，已很久不见，让人触景生情。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月曦看着推门而入的李墨，他换了件浅蓝色的稠衣，那面料十分贴身，更显得他修长。
李墨一把抱起月曦，直直地就在月曦面上亲了几口。
算起来，月曦和李墨已经有五年未见了。今天见了本来月曦就有些认生。这下被亲了，月曦虽然没有拒绝，却不自觉地闪躲。
李墨见月曦在怀里扭动，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让月曦不舒服，忙松开了一些。
“给你布置的地方你还喜欢吗？”
月曦正想回话，却见院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李墨揉着月曦的脑袋，仔细的看她。
“你还好吗？”月曦抬头看李墨，他眉眼那样熟悉，又备感陌生，只脸上笑容一如往昔。身上传来月曦不熟悉的名贵香料的味道。
李墨却将这句反问月曦，“你还好吗？”
月曦看见李墨认真的神色，知道他问的是金沙关，虽然仍旧红了眼眶，却故作笑容。她眼神闪避，面上装作不知道似的，只打趣道，“自然好的很，北疆的鹿越来越肥了，你不在的时候鹿尾巴可就是我的，怎么能不好。”
李墨见月曦装傻，心底明白，却不戳破，只一味搂着她。
此时对门的灯火却亮了起来，
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华贵苏绣寝衣的姑娘。
黑夜里姑娘背着灯火站着，身段袅袅婷婷，一股子柔和的香气扑到月曦面前。
月曦抬头去看，这姑娘好生美貌。
一双弯月般的眼睛，两拢眉毛似远岱，唇不涂而红，自然地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别致。
那姑娘用袖子掩了嘴，轻声说道，“是李墨哥哥来了吗？”
月曦忙推开李墨，李墨恭敬的回了声，却只拉着月曦袖子不肯松手。
那姑娘抬眼看着月曦，温柔的笑道，“刚才听下人禀报说有贵客来到，有失远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姑娘？”
月曦正要回答，李墨却抢着说道，“这是你何姐姐，你们俩要好生相处，日后多多互相关怀。”
那姑娘向下福了福，“见过何姐姐。”
月曦别扭地回了个礼，生硬的瞧着这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在军营里呆惯了，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些个礼数，只得学着丫鬟说，“见过姑娘。”
李墨闻言笑起来，“你自小野惯了，以后进了院子，礼数还是要学起来的，不能叫下人们看了笑话。我先走了，那接你地婆子姓李，以后就照顾你起居。”
又打手边叫来个丫头，唤作紫菱的，作了月曦的贴身丫头，便急匆匆地走了。
李墨一走，月曦回头看那姑娘，见她还站在风里，忙请了姑娘回去。等关了房门，月曦才拍着脑袋埋怨自己道，“都忘了问人家姑娘叫个什么。”
紫菱手脚麻利的把月曦收拾了，一点也不见生。边收拾边回月曦，“那是赵郡主。”
月曦想了又想，脑子里突然一闪，惊讶道，“赵梓蓉赵小郡主？！！”
紫菱点头称是。
这赵梓蓉美名确实传遍天下。虽然月曦没有见过，却也有耳闻。
传言说这位赵小郡主三岁通歌，五岁习舞，八岁能琴棋书画样样信手拈来，乃是当今圣上亲胞兄弟齐王赵麒的掌上明珠。现下赵小郡主住在自己对面，赵小世子赵铭釜也到了此处，齐王西王均反，天下必大乱不可了。
月曦早就想过这样的局面。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这样急。
她不禁担心起北军的弟兄来。
自己做出决定刚刚月余，虽然北军一直训练有素粮草齐备，但是这样一场大仗，也不知道北军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回想起燕飞那句盼她早归的话，万千头绪涌上心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挨了几个时辰，终于天亮了。
紫菱进了房门，见主子一副污糟糟地模样，也不敢多问，快块的准备了早膳，将主子打理好。
月曦心里有事，早膳吃得慢。
正吃着，却见门口站着个赵小郡主。
赵梓蓉只站在门口，却也不进来。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月曦没睡好，脑袋昏沉，却仍笑着招呼赵梓蓉坐下一同用早膳。
赵梓蓉微笑着，却没有怎么动筷子。她身边的丫头却吹着冷风说道，“怎么早膳都是些牛肉羊肉，湿气这样重。”
月曦低头看了看，桌上精致的馒头，凉皮子，辣的提神的凉拌花生，还有酱的牛羊肉，少说也有十数种样式。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只得抬眼问紫菱。
紫菱回话道，“这是岭南王专为何小姐备下的北方风味。”
月曦诧异到，“难道南方不这样吃吗？”
赵梓蓉笑着向外面招手，外面走进来四个丫头，每个手上都端着不足掌心的一个小碟。丫头们唱着菜名一个个走到月曦面前，将碟子往赵梓蓉和月曦面前轻轻放下。
“两个黄鹂鸣翠柳。”那丫头声音像昵侬的小曲。
月曦看看眼前的碟子，那碟子小巧，却用青葱化作柳叶，用黄色白莲蓉作一个黄鹂，若影若现在柳叶间。
刚一入口，那莲蓉便化了，中心是咸香的鸭蛋黄的味道。莲蓉的清甜和蛋黄的咸香交汇在一处，像在月曦的味蕾间跳舞。
“一行白鹭上青天。”
另一个丫头又走上前来，却是一个浅腹的小盘。
那小盘里是清白的汤，细碎的蛋黄像浮卷的云，做成饺子的白鹤从盘子的一头飘向另一头。
接下来又是“窗含西岭千秋雪”和“门泊东吴万里船”无一不精致。
等四句诗念完了，月曦正意犹未尽，却见赵梓蓉将双手伸出，丫头们给她漱口洗脸，已是用膳完毕。
月曦拎着手中的小银勺，看着撤下了餐盘的丫头们，不舍地看着自己远去的牛羊肉，突然觉得漠北风味地早餐是如此的可爱。
赵梓蓉刚告别，月曦忙遣下了紫菱。
她肚子饿的咕嘟咕嘟直叫唤，又不想叫岭南的姑娘们看了笑话，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出了门。她心里默念着昨日的路线，右，左，右，一个池塘，月曦埋着头一路走，只盼着遇着个不认识的小厮好问一问。
但王府里景象繁复，院子和院子是那样相似，却又有不同，月曦左冲右突，感觉像回到了自己练习阵法的时候。她抬头看看一个个高高的院墙，，和那院子隔开的四四方方的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秋风扫落叶。
她心里念到，呼的将腿打直横扫。
“鲁智深倒把垂杨柳！”她大吼一声将双手向下一撑，整个人旋转着飞了起来，这一招是把式里飞的最高的。月曦心里还在想着，一个后滚翻向前，呼的一下站在了墙头。
那远处的院门写着个大大的“墨”字。
院子里荷花开的正盛，一座九曲桥将荷花池的两岸相接，池子中心是个小亭，小亭里坐着三个文士打扮的人。
隔得太远，月曦也看不清，正要跳下来问问，却见当中的穿着白衣服那人不管不顾地就从亭子里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