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川蜀遇险 ...
-
北疆往岭南需穿过群山峻岭的川地。
越往南,天气越炎热。
月曦从未来过南方,又湿又热的天气让她浑身发痒。可她的身心从未有今天这边快乐。空气中湿润温暖的花香气,枝头飞鸟也在鸣唱。田间地头劳作的人唱着悠长的调子,还有潺潺的溪流,茂密的树木,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北疆是那样不同。
月曦生在北疆,长在北疆,从未踏出北疆。
小时候李墨对她说起南方温暖的气候和精致的吃食,她总是期冀。
现下一看,仿佛梦境里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月曦让马慢慢的在山间的小路穿行,马儿发出畅快的响鼻声。
川蜀之地群山环绕,内里生活富庶,民风质朴。
正是,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月曦见了不禁感怀。
北疆之地一年只得一个月春季,两个月夏季,一个月秋季,其余都是白雪皑皑得严冬。哪里见过这样悠闲轻松的日子。
卓裕关夹在川蜀与岭南之间。一路上月曦等人为了避人耳目,一直在荒地里行走,连镇子都未进过。但卓裕关是由川蜀进岭南唯一的通道,月曦等人不得不进入城内。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孩子们穿梭在市场上,道路两旁的店铺里尽传来食物得香气。
月曦对一切都这样好奇,毕竟不过是个少女,脸上笑容止不住的显现出来。
月曦长的令人亲近,她脸上的笑容也让人如沐春风。
苏星河眼神从月曦脸上的笑容扫过,又扫过,像是不经意。一路上三人也混熟了,月曦心里虽然对苏星河城府之深仍有芥蒂,但两人相敬如宾也能相处的愉快。
月曦见苏星河偷偷瞧自己,只当作看不见。路边酒肆飘来的肉香让月曦的肚皮发出愉快的咕嘟咕嘟声。月曦不好意思的下了马,在大街上左看右看,觉得一切都如此稀奇。
她看见摊子上,做的面人,栩栩如生,是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再看见一旁的沙和尚和猪八戒,再转身去看下一个摊子,摊子上有各种各样的瓜果。
月曦闻闻这个,又看看那个,这样新鲜的瓜果让人看着就觉得喜欢。
星河跟在月曦身后,遣画扇先去找个酒楼,耐心的为月曦一一讲解。
直到路过一道油锅,月曦再走不动了。
那小贩甚厉害,月曦心理一边想一边馋的流口水。
那肚皮叫的更厉害了。
油锅里翻滚着小贩刚扯开的面条,那生白的面条在油锅里滚上几滚,迅速地定了型,再滚上几滚,那面条就变成了黄灿灿的颜色。
小贩用个漏勺,将那炸好的面条捞出,撒上一层白糖,那白糖在高温下迅速的融化,在那面条上形成一层银灿灿地糖皮。
“这个叫做散子。”苏星河一面将几个铜钱递给小贩,一面笑嘻嘻拿了那做好的递在月曦手里。
月曦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声音令人胃口大开。只不过几口,月曦就将那小食下了肚,盼着星河能再买些。
苏星河却拽着月曦的袖子往前走,训道,“吃多了一会该没胃口了。”
月曦意犹未尽,将手指上遗留的糖霜也悉数舔了个干净。
等苏星河拉着月曦到了酒楼前,回头看月曦时,月曦已成了一张油花花的脸。月曦这模样让画扇也笑起来。
三人坐在二楼靠窗口的位置,月曦初至川蜀,星河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月曦见星河像已熟知,对着小二报出一长串的菜名。那小二一副吃惊的表情,频频点头便下去了。
月曦好奇,便问星河,“你难道是川蜀之人?”
星河但笑不语。
月曦一下子想起“神算子”这名头,传说苏星河三岁能读,五岁会写,到了十岁便博览史书,十二岁就出门游学,一路与人谈经讲道,到十五岁归家已经能够舌辩群儒。心里对苏星河升起崇敬之意。
菜刚上齐,楼梯那却闪出个少年。
这少年全身环佩叮咚,腰垂一把长剑,头束玉冠,虽颜色朴素,却仍一身都是掩不住的贵气。这少年好生眼熟,月曦心里不禁警铃大作。
她撇过头,悄悄拿眼去瞧这少年,不想这少年狐狸似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月曦,两人眼光相撞,月曦刚想收回目光,那少年却笑嘻嘻凑上前来。
月曦求助地望着苏星河,苏星河却在喝茶,像没看见一般。
那少年绕着月曦向左饶了三圈,又向右绕了三圈。
突然拿扇子捂了嘴,一屁股坐在了月曦旁边的位置上,笑嘻嘻的说“苏公子,这回倒拐了个好的。”
月曦将剑紧紧捏在手里。
川蜀乃是皇帝亲军,首领叫做吴长伯,乃是少年皇帝拜了把子的兄弟。月曦擅离封地,按律当诛九族。
月曦心里紧张,手心全是汗。
苏星河却一副淡然地样子,只给月曦布菜。
那少年见苏星河不接话,狡黠地目光在月曦身上转了转,突然一把捏住了月曦的手。
月曦剑正要出鞘,却被苏星河一把按住。
“赵小世子,你我境遇相同,又何必互相干涉呢?”
月曦听见这称呼,不禁去看那少年。
果不其然,那少年长的一双狐狸眼睛,尖下巴白净面,长睫毛小嘴,哪不就是西府赵小世子赵铭釜?
刚才一时紧张,也是长久没见,月曦尽没能认出来。
月曦是没见过西府这位赵小世子的,却见过他父亲西王赵慕。赵小世子这副面相,生的和西王伯赵慕是九分的相像,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
赵小世子夹了几筷子水煮牛肉,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嘘,拍着星河的肩膀,“我还说你不喜欢女子,将近有一个月没有你的消息,却是领着心上人到处快活去了吧。”
苏星河施施然站起身来,将月曦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在赵铭釜与何月曦之间。
“正是如此。”苏星河侧身挡住赵铭釜看向月曦的目光,“我娘子不懂规矩,胆小怕事,还望赵小世子不要为难与她。”
月曦面上一红,却顺着苏星河话语,就势往苏星河背后一缩,捏着嗓子装作原来北王军侯府家中婢女的样子,回到,“奴婢见过赵小世子。”
那赵铭釜眼睛滴溜溜直转,也不说破,自顾自吃起饭来,却不见离去。
月曦见着一桌子的好饭菜,却怕自己被认出,只躲在苏星河背后,不敢探身吃饭。
只苏星河不断用筷子喂在月曦嘴里,她才吃上了几口。
酒足饭饱,月曦将口鼻用面巾遮住,和苏星河两人直奔城关。却见那赵铭釜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还跟了十数个侍从模样的人,好不打眼。
月曦心里厌烦,又不好发作,只和苏星河三个加快脚步,早早远离这是非之地。
刚到城关,却见门楼边的士兵多了起来。
月曦心道不好,连忙和苏星河三个混在人群之中,将些灰泥摸在头顶脚底,那守关士兵拿着三人文签,打量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放了行。
三人出城上马,正要走,却见城门楼旁响起吵闹的声音。
回头一看,却是赵铭釜。
那赵铭釜因着长相,被守城士兵调笑,侍从上前阻拦,两方竟吵了起来。眼看吵闹声渐渐增大,苏星河却要返身。
月曦拦住苏星河,这样的是非只会让二人暴露,苏星河却小声急急说道,“赵铭釜是我们的人。”
月曦心下一惊,这西王府也已归入岭南王府。
赵名釜是非救不可了。月曦眉头紧蹙,一脚踢在苏星河马肚子上,“交给我!”苏星河马受惊疾奔,画扇看了看月曦,也急急追去。
月曦将马一夹,待到城门,城门口士兵和赵铭釜的人已经吵了起来,月曦回头看苏星河,苏星河马已跑的看不见了。
她策马走近守城士兵,不由分说便一剑刺去。
那招式狠辣,一点多余都无,剑直直从那士兵的盔甲间穿过,那士兵还来不及言语就已倒下。其他士兵见状纷纷拔出剑来。
月曦并不下马,将马龙头一紧,马吃痛,两蹄扬起飞踢,竟将两个士兵胸都踏塌,马前身刚落,月曦顺势将身体向前探出,那剑锋利,切头仿佛砍瓜,瞬时几个守城士兵都再没了生息。
月曦转头,见那赵铭釜仍站着,身后侍从也都没有马。
她使双手在赵铭釜腋下一提,将他提上马来,城上士兵已经听到吵闹,月曦来不及说话,一夹马腹,那马就架着两人飞奔而去。
月曦不走大道,只挑小路,不多时便见着一条河。
月曦看了看赵铭釜,这小世子想来一直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马背上的颠簸,早已吐了几回。刚一下马,就在河边伏地不起。
月曦看看四周,却只一条小船。她见那小船系在岸边,用剑将绳索砍断,将马和赵铭釜弄上船,刚驶出一里多地,却见那岸边人头攒动,想是追兵到了。
此番甚险,她回头看那赵小世子,却见他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已经睡着了。
那狐狸似的面容上却有笑意。
月曦坐在船尾,把着船舵,那船顺流而下,不一会儿追兵便已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