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雾 撒旦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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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飘忽使我们容易把它忘记，
现实却不用害怕被人遗忘。
——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oooooooooo
赫敏发现自己在奔跑。但她不知道为了什么，是要逃脱，还是在追赶?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夜色漆黑，砰砰的心跳和噌噌的脚步声震耳欲聋，风夹杂着雨水呼啸而过，毛毛细雨聚到她的鼻尖变成了蒸汽，让赫敏喘不上气。
她只是向前，向前。
周围的树木肆意生长，划破赫敏的衣衫，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但她顾不上这些。有时被一只横出来的树枝绊倒，或是一脚踩进泥坑，赫敏她爬起来便继续赶路。只要她继续跑，她就不会被这黑暗湮灭，只要她继续跑，她就能找到答案，只要她继续跑，她就能得知她最初奔跑的目的。
不能停。
漆黑的森林没有尽头，赫敏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她眼睛发花，嗓子爆裂，直到她感到划破的脚心浸在自己的血液里，已经麻木失去了痛觉，直到她精疲力竭临近瘫倒在地。远方一点微弱的亮光映入赫敏的眼帘，她长舒一口气。
跟着光，赫敏的大脑唱起了歌，跟着光，就能走出这片怪林。
赫敏忘记了全身的不适，她的脚步变得轻快，似乎换了一个身体，视野也更加清晰。她向那一丝亮光走去，慢慢地，森林的边界出现在眼前，夜色渐去，天空升起了一丝鱼肚白。而天际线之下，矗立于迷雾之中的，是一所孤零零的小房子。
赫敏觉得很奇怪，这房子出现得突兀，在荒野之中，与旁边的事物毫不搭调，像是被硬生生从某个地方拔出地面安放到这里的。赫敏认出了她所跟随的光点，那是挂在小屋门前的一盏古式煤油灯，黄白色的冷光穿过油腻的灯罩被雾气裹得严实，将旁边的名牌照得半亮。
赫敏看不清楚，只好不自觉走上前去。
但她并没有成功靠近。
她越是前进，小屋便离得越远，她走得越快，小屋就越模糊。赫敏隐约觉得这小屋就是一切的答案，她需要探个究竟。可是天色已亮，赫敏仍未有丝毫进展。
她需要跑起来。但她的双腿是灌铅般沉重，她竭尽全力，却迈不开步伐，甩不开双臂，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座小房子不停地远离，几乎要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等等！”
赫敏嘶喊着，嗓子却发不出声音，一时间她头晕目眩。脚下的地面消失了，那个小屋也无影无踪，赫敏突然向下坠落，像是被扔进一个无底深渊。她仰面朝天，双手疯狂向上攀，却只能绝望地呻吟，手心只抓到空气。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一支魔咒课用来练习悬浮咒的羽毛，或浮或沉，完全取决于风向和重力。或者魔法。而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控制。
“回…忆……”一个破碎的男中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飘过。
赫敏打了个哆嗦。
“有人吗？你是谁？”
她竭力发声，说出来的话却同样断断续续，像是被一个信号极差的无线电收音机转播过。
“回…忆……”一个梦幻般的清脆女声接力道，与残留的男声萦绕在一起。
回忆？回忆什么？赫敏很气恼，她一向厌恶卖关子的人。
“你好？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你是谁？！”
空气安静得可怕。
赫敏的怒气爆发了，她握紧拳头向前砸过去，虽然她知道那个说话的人大概不会呆在原地等着她攻击。拳打空气，赫敏无奈。
“看在梅林的份上，请解释为什么要我回忆？”
许久，赫敏想她也许不会得到一个答案了。渐渐的，一个人影如缕缕青烟般汇聚在她面前，跟她只有几臂的距离。赫敏挤着眼睛照样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她只能猜测，对方是个男性，也许长着黑色的头发？这个身影浅浅地飘在空中，缓缓向她伸出一只手，握拳向上，似乎要展示什么东西。这个男子，赫敏看不清他的脸，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赫敏想起了恐怖片里的无唇丧尸，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迟迟没有接受他手里的东西。
于是男人收回拳头，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中出现了一个玻璃杯，可赫敏看不清杯中的东西。男人端起杯子向赫敏做了个“干杯”的示意，随即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动作的连贯和举止间的悠然让赫敏有些妒忌。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好像对喝下的东西并不满意。
“为什么，赫敏？”他开口说话了。赫敏被吓了一跳，哦，不。她认得这个声音。
“为什么？”男子语调中充满了愤慨，他粗暴地将杯子塞给赫敏，“我不理解，这甚至算不上美味。”
赫敏无意识地接过饮料，“哦，只是南瓜汁呀。”她低语。
她不懂，她根本没有去验证杯中到底装了什么，但她确信那是南瓜汁。
这种事情符合逻辑吗？她不这么认为。
她看见自己两手端起杯子，将剩下的橘色液体倾入口腔，但立即，一股灼烧的、火辣的液体封住了她的喉咙，闯入她的胸部、胃部，甚至头骨，她感到无情的热浪扑面而来，渗透了皮肤，将她的内脏一块一块地侵蚀、灼烧、融化。
赫敏眼前漆黑，两腿发软，不知不觉间，她又开始坠落。只剩下一串邪恶的笑声像梦魇一般在她的耳边回荡不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敏眼里噙着泪水，她不懂，她做错了什么，“这只是南瓜汁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和大脑一同堕入无底的黑暗。
*
“你刚才说什么？”丝绸般的声音传入赫敏耳边，冷静中略带一点疑惑和惊慌。
“抱歉？”赫敏不理解，半醒中她呢喃道，“我，额，什么？”
“南瓜汁。”马尔福厉声道，又像在自言自语，“那么多英文词汇可以选，为什么你偏偏用这一个，为什么？”
“马尔福？”赫敏现在充分清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
马尔福有点惊讶，他指了指四周，示意她自己看，然后皱了皱眉，“你在，额，我的书房？”
“我什么时候……？哦。”
赫敏的眼睛落到面前一排排书架上，上面整齐罗列着各个领域的稀有藏书。她想起来，她貌似是半夜来这里看书，然后，睡着了？
马尔福穿着绿色丝绸长袍睡衣站在她面前，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赫敏猜测现在仍然是晚上。马尔福一手操着魔杖压在她的太阳穴边，一手死死按着她的肩膀，好像生怕她逃跑。赫敏刚想起身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被捆绑咒束缚住，她的愤怒无法抑制：
“马尔福！放开我！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哦，格兰杰。”马尔福歪了歪脑袋，“有毛病的可不是我。”
他一只手随意将魔杖收起来，然后俯下身，双手抓住赫敏长背椅子的两个扶手，将赫敏困在了他和椅子之间。马尔福的脸凑得更近了，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玫瑰的芬芳，夹杂着明显的奶香。奶香？赫敏不记得早晨时他有这个味道。但是，她想，她可能记错了，毕竟那时心里忙着想其他事情……
“我认为，格兰杰。”马尔福啧啧道，“你的麻烦大了。”
“是吗？那我们可得谈谈。”赫敏讽刺道。
马尔福没有理会她，只是径直拿起旁边独脚桌上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翻，然后合上，将封皮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确实。” 马尔福低声说道，“首先，你得向我解释你为什么对《魔法残留理论》……突然有了兴趣。”他的头歪向赫敏的肩膀一侧，几乎要贴上她的脖子，鼻尖的热气让赫敏的耳廓微微发痒。
“其次，”马尔福略微迟疑，“我们得谈谈你的梦。”
赫敏不懂，马尔福到底在讲什么?
“抱歉，你说的……什么梦？”
他突然站起身，遮住了赫敏的全部视线，双臂交叉，目光冰冷：
“那个黑发的家伙是谁?”
赫敏张大了嘴，不，他不可能知道。
他不能知道。
不知怎的，赫敏不假思索地回：
“马尔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谎言。
“我真的不明白。”
谎言。
德拉科听到赫敏的回答，微微一笑，抬起了一簇金色的眉毛。赫敏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