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赫]The Impossible》林子乔

3、陌生 昨日重现。

　　我愿我很忠诚，
　　愿我的恋人永葆青春；
　　我向你约定，
　　再也不出门旅行。
　　——歌德
　　OOOOOOOOOO
　　已经是深秋了，雨后的清晨更是寒凉。
　　一个瘦高的身影在马尔福庄园二层的长廊尽头徘徊了许久。他面向着背对后湖的落地窗，单薄的黑色衬衫赞美着他修长的腰肢，双肩梢头被抹上了一圈冷冷的光晕，而他被拉长的浅浅的影子，懒散地落在了身旁一扇墨绿色的门上。
　　微弱的晨曦逐渐红润起来，几根走散的光束挣扎着穿越窗子，似乎要安抚面前这个男人似的，滑落到微微湿润的金色发丝间，然后缓缓向下，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勾勒出德拉科由于岁月变得锋利的下颌线。
　　银色窗帘被拉住的一半随着气流起起落落，试图掩住昨夜暴风雨的罪行。
　　它几乎就成功了。
　　从这个角度，德拉科看不到被雨水摔打过的玫瑰丛和尽受摧折的落红，也看不到伤痕累累的银杏树，或是注意到那块略带血渍的石砖在忽隐忽现的魔法屏障边缘正结结巴巴地吞吐着无人倾听的故事。
　　他的眼前，一潭湖水泛着死亡一般的黑色，破碎的阳光在湖面上肆意地跳动、旋转、击打，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不知为何，晨风凉得彻骨。此时此刻的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那枝头最后的两片薄叶，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风中，颤抖着。
　　颤抖着，他双手插兜，等格兰杰从沉睡中醒来——他不能再让自己偷看她睡觉了。
　　德拉科听到她规律的呼吸声逐渐停止，接着是几声不清醒的满足的哼唧——意料之中，他知道她睡得很舒服。然后德拉科听到一声细微的惊讶的喘息，几乎要被床单和毛毯的细琐摩挲声遮住。他倒抽了一口气，格兰杰的喘息声，哈，他听过很多、很多次，很多、很多种。格兰杰的娇喘，是他无法忘记的事情之一，但对他来说，那都是很久之前了。
　　德拉科的眉头锁成了一朵苍白的玫瑰，他忍住不去咬自己的下唇。自己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格兰杰的画面，当然，其中很多，是她穿得很少，在他床上，或侧，或躺，或卧，或……
　　“梅林啊！”赫敏失声叫了出来，打断了德拉科的回忆。感谢梅林！否则他远飞的思绪就要断线了。
　　隔着门，他摇摇头笑了，意料之中，他仍然了解格兰杰，尽管他不再愿意承认。他知道格兰杰的脸上一定正写满了不知身在何处的烦躁，我们的万事通小姐总是喜欢把控一切事物，不是吗？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多年前，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秒时光，或悲，或喜，已经刻进了德拉科的脑海。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深刻，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折磨他——提醒着他当初为她做的一切，他在五年里孤独地肩负双倍的记忆。而她，德拉科苦笑，却连他们的房间也认不出来了。
　　德拉科认识到，到头来，是他承担了一切后果，背负了一切懊恼和愧疚，守护起了本应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时光。而格兰杰，一个“高尚的”格兰芬多，却是那个自私的角色，她伤害了自己，伤害了别人，伤害了他，只为了她可以享受无知的幸福！
　　该死的无知！
　　德拉科想到这里，胸中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愤怒又回来了。
　　愤怒也好，他思量着，我正需要一点愤怒。德拉科的双手决绝地离开了裤兜，他拽了拽领带，任凭一阵冷风刺入细长的脖颈。
　　转身，开门，进入。
　　*
　　“我们的万事通小姐终于醒了。”
　　德拉科摇着步子慢悠悠地进入房间，只听到咔嗒一声门关紧了，他双手插入裤兜，悠闲地斜靠在门框上，竭力忽视房间里莫名熟悉的令人欣悦的气味，却仔细注意着格兰杰的任何细微反应。他将目光紧紧锁在格兰杰疑惑又烦躁的脸庞上，竭尽全力不去看她脖子以下的地方——他担心再看到她半裸的身躯时，他没有力量再控制住自己。
　　昨晚已经十足尴尬了，他把不省人事的格兰杰抱进自己的房间，给她换下那堆被泥巴包裹的衣服、盖上毯子，施了几个简单的治疗咒语，就飞似的逃走了。
　　后半夜，德拉科冲了一个漫长的凉水澡。
　　现在他仍然能感到一股燥热在腹腔内缓缓聚集，德拉科决定不冒这个险，这绝对不是冲第二个凉水澡的时候！现在他有正事要做，他必须知道，5年前那个18岁少年施的咒语效果如何，五年过去了，她有回忆起来吗？
　　我只来问几个问题，德拉科告诉自己，弄清楚她的情况我就走，幸运的话，我很快就可以结束这该死的赎罪生涯了。
　　而沉思中的德拉科却盯着赫敏棕色澄澈的眼睛入了神——她一点都没变，他暗自感叹。
　　“马尔福！”
　　看到德拉科，赫敏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变成了完全的惊讶：
　　“马…马尔福，是你吗？”
　　德拉科抬起了一边的嘴角，露出半个冷笑：
　　“怎么，你希望是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