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兰蕤

36、想和你结婚

　　苏陌华说她专门查了攻略，上面说回程一定要坐火车，可以领略从北欧到中欧的风光，还能看到阿尔卑斯山呢。盛连城已经有近一年没来过欧洲了，看着窗外的风景，怀念地说：“前年吧，我们坐火车去维也纳玩，应该是夏天，到处都是绿树蓝天，老建筑，当时我还挺不耐烦的，觉得四处风景都差不多。还记得我们去听小型音乐会，你的礼服皱了，酒店有熨衣服的服务，你偏要自己熨，结果把丝质的长裙下摆烫坏了，没办法又临时去买，转了半天，总算是在一家小裁缝店看中一件墨绿色的复古套装，还配了一个黑色带面纱的帽子，你喜欢那个帽子得不得了，我们后来又去罗马玩，你还穿着这套衣服，逼着我骑自行车带你照了几张相呢。”
　　苏陌华说：“要不是你催我，我怎么会烫坏？你的衬衣都是我给你熨。不过，欧洲的风景看多了是觉得挺相似的，我有一次在瑞士喝咖啡的时候，随意看了眼窗外，相似的阳光，小楼，连送咖啡的帅哥都有点像我们以前在巴黎的公寓楼下那家，我当时吓一跳觉得我这是醒着做梦呢？”
　　盛连城笑道：“你这不是做梦，是脸盲。路痴加脸盲，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苏陌华眨了眨眼，说：“我是有点路痴，但是人还是能分清的好吧？”盛连城点总是头说：“是呀，能分清，谁在餐厅里总是分不清我们的邻居，在学校里分不清老师的。”苏陌华说：“那都是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好吧，而且我很快就抓住他们的面部特征了。我哪有这么傻？”
　　盛连城面带笑意地看着她说：“对，你不傻，你只是不关心这些小事，你强调过很多遍了。哎，你等会儿能顺利找回家吗？我可不想像你的同学一样，被你拖着在滨州海浴公园乱晃了两个小时，找不到出口在哪儿，最后还是打了车才出去。”
　　苏陌华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放心吧你，不会把你弄丢的。对了，你这次怎么能有时间出来？去年年底的时候，你们公司不是搞结算，又要打点关系之类的，一直忙到春节吗？”盛连城掐了掐她的脸，说：“那你还打电话叫我过来，好话坏话全让你占了，我跟他们说我是去看老板娘的，。”苏陌华低着头笑着，感觉耳朵要烧起来了，盛连城看她这样，更乐了，把她转过去，低下头看着她飘红的脸，说：“害羞了？你觉得我们结婚会是什么样子的？”苏陌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盛连城眼里闪烁的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开始得不算太光彩，她也从未想过要结婚，今天被盛连城这么一问，苏陌华一时什么想不出来。
　　盛连城看她傻呆的样子，说：“这么高兴？那就算我求婚成功了，等到了咱们就买戒指去。”苏陌华诧异地问：“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你爸妈知道吗？我们不要自作主张得好。”盛连城把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想好了，我想和你结婚，你知道我想过多少次吗？我犹豫过，想过放弃，所有的事我来回想了多少次，可最后每次我想到，你会嫁给另一个人，而我却只能在台下看着，我就觉得我做不到。我的婚事，自己说了算。”
　　苏陌华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心里也是一阵激荡，她忽然就做了一个莽撞的决定，结婚！在一起近5年了，她一直以为他们的未来就是盛连城娶了别人，她又独自开始新的生活，这一切都被藏起来，好像没有发生过。她曾经想过分手，早点开始规划自己的新生活，可是她又开不了口。现在，盛连城突然给了她一个新的希望。尽管想来很疯狂，但她太累了，很想抓住这份眼前的安稳。
　　一回到瑞士，盛连城就从行李箱里拿出很多文件，对苏陌华说：“我们回巴黎结婚吧，我已经托人提前订好了度假别墅。我在巴黎的大使馆有朋友，我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们找关系，让我们插队注册。我在国内也把需要的那些证明材料开好了，你把你的未婚公证和出身公证之类的都拿出来，咱们明天就去。”
　　苏陌华看着盛连城眼里迸发的兴奋，像是电影里成功逃离了疯人院的病人一样，她知道应该理性下来，异国注册哪有这么容易，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但是她不想打破这种充满希望的感觉。她打开柜子，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堆文件，翻出了自己的各种公证材料，连同盛连城的那些东西一起装进包里。当天夜里，房间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他们都没怎么说话，睡得也不算安稳，两个人都有满腔的心事。也许这个时候，她的潜意识已经预感到了，她即将失去这个男人，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去抓住。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街上买了一对戒指，苏陌华带着盛连城钻进了一家手工打造珠宝的小店里，说：“这家店传承了三代人了，里面的戒指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来看过很多次，有几款我都很喜欢。”他们在苏陌华喜欢的几款里，挑了一个最为简洁的，切割成六面体的粉蓝色钻石镶在一个百合花造型的钻托里，3毫米左右粗细的指环内侧被现场刻上了他们的拼音缩写，表面则光洁不着一物。选好了戒指，带着各种文件，他们连饭没吃就坐火车赶往巴黎。
　　在车上他们带着戒指，双手交握，时不时就把手掌对在一起看看，露出幸福的笑意。他们在与时间作战，为了那说不明白的感情，越长大苏陌华就越闹不清什么是爱情，但她和盛连城在一起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也算得上合拍，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感情了。苏陌华忽然发现，飞蛾扑火的过程并非想象中的惨烈，为了一个梦去拼却所有，这一过程就是一场美梦了。
　　下午16点，他们到了巴黎，盛连城带着她到了大使馆找他的朋友，一个驻法武官，来法国的一年多了，苏陌华从未见过这个人，她不知道盛连城是怎么认识他的？也不知道他能帮他们做什么？她只是在门外等着，里面说话的声音淹没在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嘈杂中。过了大概10分钟，盛连城出来了，手上的文件没有了，他牵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他说下午就帮我们把材料交上去，看能不能插个队，我们先去选婚纱，等到可以去登记了，他会提前告诉我们的。”苏陌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朋友正目送他们离开，他的目光很复杂，苏陌华冲他点点头致意，接着就跟上盛连城的脚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