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兰蕤

35、奔梦

　　结果还真让盛连城给说中了，他们在这住了三天，只看到过两次很微弱的极光，苏陌华的失落从眼底流露出来，盛连城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别失望嘛，说不定今天就有了，你要是实在想看，我们再换个地方。我们上网搜搜，有没有这种看极光的旅行团，有人带队消息应该比较准确。”苏陌华垂着头，应了一声。
　　这里的夜来得很早，下午16点就开始黑了，很多人都站在雪地上等着，期盼着极光的出现。苏陌华被盛连城裹在怀里，坐在他们的冰屋子里，点了一盏小灯，天乍黑不久，是墨蓝色的，还能透出些光亮来，这几天虽然没能看到明显的极光，但他们玩得还是不错的，滑雪，吃海鲜，晚上去酒吧听听芬兰民谣，看看表演，跟着一起跳跳舞，过得也是挺惬意。
　　今晚是他们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苏陌华一会儿看着天空，一会儿看看盛连城，盛连城对她的焦灼很是无奈，他凑在她的耳边亲吻着，小声说：“别着急，看不到咱们就到特罗姆斯去参团，今天不是查好了嘛。”苏陌华转过身抱着盛连城，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跟着调节自己的气息，渐渐地他们的心跳成了相同的频率，苏陌华在心里默默数着，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睡过去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被盛连城一把拽起来，苏陌华惊惶地转过头，就看见一束束光带盘旋在上空，蓝色、绿色、紫色不断地变幻着，她脑子瞬间就空白了，丧失了一切表达能力。苏陌华起身跑到门外，在雪地上跌跌撞撞地向着极光奔去，她伸出冻得苍白的手，去触摸天边的光，去感受这可触的幸运。心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她感到自己的热泪和鼻涕顺着脸颊渗进了嘴里，她费力地迈着腿朝前边跑边走，盛连城跟在她的身后，拿着微单录像，晃动的镜头歪歪扭扭地记下了这短短2分钟。后来他把照片洗出来，自己留了一张，送给苏陌华一张，被她过了塑收藏在影集里，这也是他们在欧洲拍摄的照片中，仅有的一张背影照。镜头里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女孩向着极光奋力奔跑，她的头发在空中纠缠着，连呼出的热气都照得清楚，他给这张相片起了个名字叫《奔梦》。
　　等极光消失了，苏陌华跪坐在雪地上，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内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怅所余下的疲乏。她靠在盛连城身上，茫然地看着西北角的天空，那片诞生了奇迹的地方，四周的嘈杂在这时候才渐渐清晰起来，各种语言夹杂着，语气惊喜又兴奋。盛连城在她身边坐下来，苏陌华什么话也想不出来，只是握着盛连城的手发抖，盛连城搂着她的肩膀，说：“很震撼，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再好的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也没法和亲眼所见相比。”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盛连城说：“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你看大家都回去了。”苏陌华四下看了看，便站起来，跟大家一起慢慢走回了圆顶小屋。
　　坐在床上，苏陌华感叹着：“幸好你没睡着，不然就要错过了，时间太短了，再长点就好了。”盛连城拍了拍她的头说：“是呀，要看极光的小猪睡得比谁都香，幸好我撑住了，不然某人明天就要哭了。”苏陌华抬手掐他，盛连城一个闪身躲开了，笑得更开怀了：“还想偷袭我，真是过河拆桥呀，现在可不是20年前了。”苏陌华固执地伸手打了他一下，才说：“20年后又怎么了？我一样打你，你要是打我，我就在街上喊，部队子弟打人啦，看你怎么收场。”
　　盛连城啧啧两声，说：“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天理了。再说了什么时候不是你打我，手打疼了，还得我道歉。”苏陌华扬着头说：“有意见？有意见也不许提。”
　　然后他们又聊起了两人一起去尼斯度假的回忆。本来呢，他们是打算去晒日光浴的，结果盛连城迷上了潜水，天天要拉着苏陌华下水。苏陌华小时候掉进过井盖里，被人发现拉上来的时候，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幸运的是她踩在了管路上，才没被淹死，所以她在初中时是耗了很长的时间去克服对水的恐惧，才慢慢学会游泳了，就这样她在游泳池里也就敢游到1.7米差不多的位置，踮着脚刚好能露出鼻子来呼吸，不会被淹死。
　　在海边玩，即使风平浪静她也就只敢在搁浅区玩一玩，稍微来点大浪花都会回到岸上，别说让她潜水了。但每次盛连城都硬拉着她下水，一路带着她看成群的鱼摆动着漂亮的身体在他们身边穿梭，像是在跳舞一样，唯一一道光线从顶上射下来，把海底和陆地分割成两个世界。慢慢地苏陌华也敢自己下水玩了，她在海里游荡的时候总在想，这里封存了多少故事呢？盛连城则嘲笑她：“以为在拍泰坦尼克呢？小心船没找到，引来了大白鲨。”然后两个人又会打成一团。
　　第二天，盛连城和苏陌华就退房，坐车去机场，重新飞回赫尔辛基，之后坐火车转了三次车，回了日内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