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剪剪乐

6、第 6 章 被扣住的第

　　忽然门口进来一个人，头发扎地服服帖帖的，身上穿着长裙，腰间束着条缎子，脚上穿着精致的绣鞋，脸蛋红扑扑的，正是狗蛋儿喜欢的王家小姐。

　　狗蛋看着她一愣，心里还傻傻地想着肯定是店里面的活招牌又随口调笑人家姑娘了。只见王家姑娘直直朝他走过来，快到他面前时脚下拐了个弯儿，坐到他左手边的桌子上了。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王家姑娘开口问道。
　　“这边架子挂着的这些。”狗蛋低着头，愣愣地指着他左边的墙壁说。
　　姑娘扭头一看，只见墙边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用红绳子挂着二十多个牌子，大都是些面食。
　　“那就给我来碗清汤面吧。”王家姑娘看着他木头似的站的直直的，就有些好笑。
　　“知道了，您请稍等。”他说完就转身去后厨报菜了，其实他只需要站在这儿喊一声就行了，但他就是不愿意让人家姑娘看到他大呼小叫的样子，那太不沉个的稳了，一看就不是个能托付的人。

　　姑娘看着他同手同脚地样子，又不禁抿嘴一笑，旁边的两个家仆和小翠都直愣愣地站在那儿。他们还没有报呐，他们也要吃饭啊。小姐扫了一眼他们，开口道“都坐下吧，待会儿等人家出来再报给人听，怎么不知道机灵这点儿，还要别人跑两趟。”
　　“哦哦，是，我们不机灵，让小姐您待会儿还要和那小伙计打交道，真是对不住了。”小翠笑嘻嘻地说道。她和小姐是一道长大的，说话做事自是比旁人要随意一些。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取笑我。”王家小姐拿指头戳着小翠的脑袋，小翠配合着一晃一晃的，两个家仆就坐得像两个木桩子一样看着两人笑闹，这两个不像上次带出来那两个只会口头奉承，看着身型就知道衣服里面都是结实的肌肉，是王家小姐的兄长专门给她挑选出来的。

　　不一会儿，狗蛋就出来了，他其实是想猫在后厨的，但是厨师嫌他这么大个人往那儿一杵让他干活都不利落了，二话没说就把他给赶了出来。

　　外面的客人已经在催了，嚷嚷着为什么过来老半天没人上来招呼。狗蛋就在大堂里报着菜，站得直直的，一点都看不出他正拿余光撇着人家王家小姐。王家小姐的面出来的时候，他特意让厨师多放了点儿，又将筷子摆的整整齐齐的，这才端了出去，至于王家的几个下人点的，虽说是也做出来了，但一时半会儿烫的很，不急，这不手里已经有一碗了，待会儿再送过去好了。就这样再加上端茶送水，他悄摸摸地凑过去了好几次，等王家小姐走了之后还在那里暗自坐了会儿，美其名曰趁着人不多休息会儿，其实人和王家小姐在的时候的数量是差不多的。

　　公子哥儿再门外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可笑地不行，更是吸引了一大群女人男人来店里。

　　“听说现在北边乱起来了。最近这段时间不停地有难民逃过来。”
　　“啊，那不会打到这儿吧。”两个进来的客人边走边议论道。
　　狗蛋心里想着，难怪前段时间在胖婶儿家住的时候她家生意那么好。这几天来饭馆的人也多了好多生面孔。
　　“应该不会吧，听说朝廷已经派兵过去了，肯定又和以前一样，用不了多久就没事儿了。”
　　“可这次好多人都逃过来了，听说咱们隔壁镇上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收留了几个人，每天就躺着收钱。街上还多了好多乞丐。”

　　狗蛋听着，心想这次干脆多买点粮食存着好了，虽说已经好多年没听说那群草原人打过来，但是有备无患嘛。
　　说的人脸上不见多少担心，听得人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们和草原人过几年就要打一次，打完了各回各家，除了那些死去的士兵的家人，大家都已经听习惯了这种事。

　　没想到，只过了半个月，草原人就打过来了。几天前还热热闹闹的镇上现在已经没几个人了。

　　“爹，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狗蛋无奈地对着固执的小老头说道。他前几天已经和老板说了，辞了饭馆的工作，他还问了老板要不要一起走。老板只是似笑非笑地对他说：“你顾好自己就行了。”他就回家自己收拾了，老板和那个公子哥儿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即使平时说说笑笑，真碰上事儿的时候大家还真不是一路人。
　　“走什么走，这是我家，我是要死都要死在这儿的。”小老头固执地说道，“要走你自己走，咱这儿都是山，他们还不一定能找过来呐。”
　　“爹，您就别任性了，咱们村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村里其实前两天就已经组织着大家一起走了，逃难的时候总是人多比较不容易受欺负。可他爹和村里的几个大爷大妈说死说活就是不走，总不能让一村的人留下来吧。愿意走的昨天就已经走了。现在村里面就剩下几个老人和小伙子。
　　“我不走，你妈可是埋在这儿的，我走了她怎么办，以后逢年过节都没东西吃，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的了，逃难能逃多久，指不定刚出村就瞪眼了，我就留在这儿，他们过来了也能给你们挡一挡。”他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
　　“爹，好死不如赖活着，咱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他乞求着，突然发现爹的脊背早就弯了，不再是当年能背着他到处走的脊背了。

　　狗蛋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院门关紧，现在村里面没走的大爷大妈都集中到他家来了，希望他们不要快打过来吧。

　　大家就抱着被子在炕上等天亮，几个留下来的大小伙子就在院子里摆了几张床，轮流守着夜，就怕有什么动静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