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剪剪乐

7、第 7 章 被扣住的第

　　王家小姐从饭馆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就准备私奔，虽然她并没有和狗蛋儿说这件事，但她相信狗蛋会答应的。但她背着包袱走到了大门口就被拦住了。然后被她娘关了禁闭。

　　“哥，你帮帮我嘛，我不想嫁给那个张书生。”被关起来的第二天早上，王家小姐向过来看她的哥哥撒娇着，她从小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帮你，帮你去嫁给那个庄稼汉吗？”她哥气急反笑地问道。
　　“我也没这么说啊，对了，小翠在哪儿？”王家小姐看着她哥的表情，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小翠，就是那个打算和你一起走的丫鬟吧，娘让人打了她几个板子，赶出去了。小姐糊涂她也不知道劝着，就这么赶出去真是便宜她了。”她哥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妹妹要做什么事哪是一个丫鬟能拦得住的，只是总不能拿捧在手心了的妹妹撒气吧，自然而然就迁怒下人了。
　　“什么？哥，小翠她怎么样了？你们把她赶出去让她去哪儿呀？她从小就到了咱们府里，现在被赶出去身上还带着伤，这可怎么活呀？”小姐的神色一下子就慌了，小翠和她虽说是主仆，但女孩子家总有些不方便和父母兄弟讲的私密话，她又没有亲近的姐妹，碰上什么烦心事向来都是讲给小翠听的，两人有时甚至同床而眠，一夜话到天亮。想到小翠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她这才真正悲从心来，觉得自己这才行动太鲁莽了。
　　“行了，你也别怨爹娘棒打鸳鸯，小女孩家知道什么呐。索性爹还没和张家提这个事儿，我和爹娘商量了，带你出去转转，如果你任然是现在这样打算的，那我们也不拦你，就当王家没这个女儿。”她哥说着，将王家小姐带出了门。

　　他二人租住在了一户农家。王家小姐看着这家的农妇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午饭，等孩子和丈夫都开吃了这才给自己盛了饭，午饭就一碗疙瘩汤配一碟子菜，和王家小姐平日里吃的各种精致的饭食是没法比的。饭后，几人坐在炕上闲聊着消食，而农妇又忙忙碌碌地收拾碗筷，打理灶间，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好容易休息会儿，几个孩子又争执起来，你推我一把，我打你一拳，农妇慌忙将几个人拉开，孩子们还不停地嚷嚷着“你偏心。”，“凭什么大的就要让小的”，“是他先动手的”之类的话，而她家汉子就躺在旁边打着盹，也不说过来搭把手。还有一个刚会爬的孩子被在脚上绑了根绳子，拴在炕上支着的一根木棍上。安顿好几个孩子，农妇将几个孩子弄乱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就又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王家小姐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怪诞而荒谬。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人居然能挤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屋子里生活，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把孩子绑起来只是因为没时间照看，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农妇的生命仿佛只剩下了一日三餐和她的孩子们。王家小姐仿佛看到了一根粗粗长长的绳子将这个女人牢牢束缚在这间屋子里，让她一辈子不得解脱。

　　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吗？王家小姐不停地问自己。不，狗蛋不会让她过这种日子的。她不停地这样劝着自己。就在这种恍恍惚惚的状况下回了家。她的惶恐一下子仿佛被无限放大了，小翠呐，如果小翠在的话就好了，还能和小翠商量 。为什么我不能让小翠留下来呐。

　　她仿佛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本里挣脱了出来，反思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我真的喜欢那个傻大个吗，喜欢到能为了他私奔的地步吗？也许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家人的反对，对将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张书生的惶恐，让她不自觉地将曾经救过自己的傻大个当成了心里依靠。

　　哥哥想让她看到嫁给傻大个之后是什么情况，她看到了，也确实动摇了，但是嫁给张书生又能怎么样呐，不停地往返于生孩子和养孩子之间，疲劳的应对着各种琐事。对了，听说张书生时常和一帮才子寻花问柳，谈诗论画，说不定他的妾室会一房一房地抬进来，到时候她又当如何自处呐。

　　为什么我不能就和家人和小翠一起生活一辈子呐？不知道小翠现在怎么样了？她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忤逆了。然而没有多少时间让她纠结了。家里没有人关注她的小烦恼，仿佛突然之间她就被塞上了马车，带着大包小包开始逃难了。

　　他爹提前得到了消息，草原人要打过来了。她哭闹着要回去，说是要带着小翠和那个傻大个一起走。然而没有人理她，所有的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往南边跑。

　　而此时，小翠就躲在镇上的胖婶儿家里，她已经在这儿躺了十几天了，之前好歹还有人看顾一下，不过前两天胖婶一家看着镇上的有钱人家不太对劲，留了个心眼，等他们走得时候也一起跟着走了。那些旧铺盖倒是都给扔下了，倒是让她现在好受了许多。她现在发着高热，浑身酸痛，盖了两层被子都还觉得冷。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次估计是熬不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在哪儿，不过她应该很安全吧，老爷，夫人他们平日里都挺疼小姐的，应该不会把她丢下吧。

　　外面现在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草原人走来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厚厚重重的，带着种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人才能养出来的粗矿豪放。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发现我，小翠心里想着。事到临头了，她反而不太害怕了，还有闲心盘算着自己藏在身子下面的瓦罐里的钱也不知道便宜了谁，这还是和小姐一起收拾行李的时候小姐塞给她的，当时小姐笑着说：“咱们出去后，你就是我的钱袋子了。”她就怀着隐秘的喜悦收了起来，先悄悄带出府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