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没有乘彩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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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被钟朗和临时赶来的小慧安抚下来，孙维廉呼喝着让人收拾起所有可疑物品，尸体也被抬上卡车，他手里握着被用掉一部分的一瓶溴化钾意味深长地笑笑。
“于教授，今天晚上你恐怕得在巡捕房过了。”
胜男看向钟朗，钟朗把外套给她披上，皱着眉头看她。
胜男点点头：“我父母。”
“放心吧。”钟朗拍了下她肩膀，转身充满警告意味地盯了一眼孙维廉，目送着她与韩非一起坐上车，转身拽住要溜的薛茗：“小子，你叫薛茗是吧，我们，好好谈谈。”
胜男跟韩非小慧同坐在一辆车上，不知是不是孙维廉有意安排，除了一个开车的小巡捕别无旁人。一路上各人都是心潮翻涌，车内的小灯泡明暗不定，路过的街景依旧流光溢彩，热腾笑闹，仿佛是大上海极其寻常的一个夜晚，谁知明日又会向他们掀起怎样的狂涛巨浪？
小慧在最短时间里迅速搞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从最初的惊惶中渐渐抽出身，觑着身侧两个人凝重的表情一般无二，悄悄捅了捅韩非：“韩非，你在怪阿男是吗？”
“我相信于教授。”韩非抽抽鼻子，嗓子已经干涸了。
“我也相信韩非。”胜男侧过头看着他。
“对呀，你们这不都明白吗？我完全理解你，真的，韩非，逝者不可追，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赶紧找出凶手为你哥报仇啊!韩非，你可要振作起来啊！”小慧使劲儿摇着韩非的肩膀，可又迟迟疑疑地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们都不太对劲，我哥这次怎么这么不淡定，看他看孙维廉的眼神都像要吃了他一样！难道……”
“小慧，别想太多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阿男，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消沉啊，你可是无辜的啊，阿男！……”
面对小慧一个劲的追问，胜男仿佛只在自言自语：“对于徐公子，我也有责任，当时太慌了没有做出清醒的选择。所以，我只是在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小慧把摇晃着她肩膀的手放下，有些怯怯地看看左，看看右，垂下眼帘。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胜男从来不会危言耸听。
对于每天都在光与暗的交界飞奔追捕的他们，纵然不能笑谈生死，可毕竟已经视为寻常。
比死亡更可怕的，还会有多少呢？
摇晃着昏黄灯光的审讯室里，胜男又坐在了那张桌子前，只是角色无可抗拒地被颠倒过来，面前换成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徐少爷是在2月1日第一次到我的实验室里来，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他说，想看看实验室现在的情况，我跟钟朗就陪他转了一圈。第二天他又来了一次，约我出去吃了一顿西餐，提出想追求我，我没答应。之后他每天都往圣约翰跑，送的礼物我都退回去了，今天也一样，我把他拦在了实验室门外，他又跑到窗户那里跟我说话，我就把窗户关上，他走了没多久就有学生通知我他出事了，我赶过去给他做了催吐和糖皮质激素注射，但是他已经出现了痉挛和呼吸困难，没等送医院就不行了。”
胜男直视孙维廉，陈述得一脸平静。
“等等，于教授，什么叫糖什么激素，你为什么要干这个？”孙维廉叩着桌子。
“糖皮质激素，”胜男一字一顿地说，“1927年由两位科学家罗戈夫和斯图尔特从动物脏器的匀浆中提取，一种急效平喘药，价格很贵，你可以咨询医学专家。徐公子当时已经出现了呼吸道水肿，呼吸困难，我是为了紧急防止窒息。”
“这么贵的药，怎么恰好在你手边？”
“三个月前我肺部受过子弹贯通伤，有肺血肿，正在康复。”
“万一，你的办法错了呢？”孙维廉眯着眼睛，俯身逼近胜男，“徐少爷的毒发非常突然，连送医院都来不及，说不定其中也有于教授一臂之力呢。”
“孙探长，你不必拿这些臆测来压我，当时我用的针管药瓶都有证据留存，还是等检验清楚再推论不迟。”
孙维廉哼了一声：“于教授，案发当时的细节呢？”
“我已经说过一遍了。”胜男真的倦极了，墙上的钟已经敲了十二点，但她暗暗地掐着自己，一丝一毫都不能表露出来。审讯的时候，所有迟钝倦怠都会被指为为逃避，而逃避常常被污蔑为心虚，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每时每刻保护住自己。
“可我想再听一遍，”孙维廉站起身转到她面前，脸又有意无意地更近了一些，“据说徐少爷可是在锲而不舍地追求你呢，钟朗知道这些吗？这次钟朗对案子的发生好像一点也不惊异呢，是不是提前就预知了呢？”
胜男全身都有一种毒蛇逼近的危机感，她啪地一声拍上椅子，站起来怒斥，“孙维廉！钟朗跟这个案子根本没有关系，是他自愿卷进来的！你竟敢诬陷！”
“嘁~什么诬陷不诬陷的，我可是秉公办事，秉公，办事。”孙维廉已经近到一个忍无可忍的距离，胜男暗暗握紧拳头，下一秒钟就朝那张脸胖揍上去。
“打人了！没王法了！”还没等审讯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外面就有声音闯进来，“孙……孙头，青帮抓进来那几个孙子，不，死佬又在闹事，打翻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贱骨头！找揍！”孙茂才骂了一句，匆匆出去了，进来的仍旧是个钟朗手下的小兄弟，嬉皮笑脸地拿过来一个包裹：“教授快穿上，夜里冷着呢，要是冻坏了钟头可心疼的很……呢。”
胜男笑啐了一句，赶他出去。胸口内又痒痒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冲动，他捎来的大衣内还有个热乎乎的水袋，胜男把它焐在手心，靠在脸颊上，情不自禁傻傻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