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模特儿》歌美时

2、第二章

　　珍站在她的房间里看着那张与父母合照的照片,她注意到相片最边边,那里的海边远方好像站着什么人,她从前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她站近仔细看着。一会儿,她听见「叩叩」玻璃敲门的声音,大黄狗对阳台叫了起来,珍打开阳台的门,一只猫跳了进来。「天啊!是……那只黑白的花猫!」珍暗叫着。

　　花猫跳上书柜,大黄狗还不断吠叫着。「闭嘴!你这只笨狗!」花猫严厉地斥喝时,放置在书柜上一支玻璃瓶摔了下来,那是外婆不久前才买来的。「你这讨人厌的家伙!你才闭嘴!」珍突然一股怒气,转身看见扫把,拿起作势要打人。「哼~」那只花猫坐了下来,瞪着珍,把头撇开。大黄狗又吠了几声,花猫狠狠瞪过去,大黄狗顿时低着头,安静下来。

　　「喂!粗暴的人类!我要问你话呢!」那花猫对珍说着。珍在椅子上重重坐下,扫把一放,直瞪着花猫看,然后又看着一地的碎玻璃。「现在我在问你话呢!你快回答我!」花猫站了起来。「你要问什么!快说!」珍冷漠地回问,但又觉得这只猫无理极了,不禁又恼怒起来。「听说你是个画家。」「然后呢」「我想请你帮我妻子画像。」「你妻子我见过吗」珍感到不可思议。「是的,你见过,是那只白猫。」花猫突然变得彬彬有礼,珍也显得自制些,不再显露着轻蔑而不耐烦。「你要多少酬劳都没问题,只要你帮我妻子画像。」「帮猫画像!」这句话从珍的脑子冒出时,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奇异,画猫是一回事,帮猫画像却又是另一回事,一时之间,她竟然笑出来。「你笑什么」花猫恢复了严厉的模样。「看样子,这是一只极度骄傲的猫啊!」珍心里这么暗想着。「不!我没笑什么。只是,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并没有在帮动物画画。」「什么意思!能替我族画像,是一件荣耀的事。」「不。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认为里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哼!」花猫冷冷地瞪了珍一眼,然后,快速地离开珍的房间。寂静的房间,大黄狗瞇着眼像快要睡着,珍呼了一口气,倚靠在椅把的扫帚「啪嗒!」地一声掉落地上,把她和大黄狗又吓了一大跳,以为花猫又回来了。

　　珍隔天醒来,大黄狗对着离阳台不远的地方摇着尾巴,她趋前一看,地上放着一支玻璃瓶,只是它小了许多。她泡了一杯茶来喝,然后盯着那支玻璃瓶发呆,再回头看着墙上那张照片,她和父母站在鲜黄色的背景下,当时的天色应该是黄昏了吧,她走向前仔细看,海边那远方,好像站在她很熟悉的人,「不会是外婆吧!」珍心想这是不可能的啊,如果是外婆,那她为什么要站得那么远的地方,而不跟和大家一起合照呢星期天,接近中午,珍带着外婆为她准备好的三明治出门,她特地绕了远路,坐着公交车到达市立图书馆时已经二点多。刚好图书馆在整修,珍只好到附近的商家闲逛,路边一个在卖古董的摊贩,一名有啤酒肚的中年男子,穿着旧旧的西装讨好客人,门可罗雀的生意清冷的很,比起对街一名老先生,他开着一台货车,在对街长长的街墙上挂上接近一百公尺的画,说是卖画不如说他是在展示,顺便消磨时间,一方是惬意的安静,一方是落寞的冷清。老先生挂置大多是写实风景的油画,珍觉得那种过份失真的油画,她很不喜欢。离老先生休息的藤椅不远,有一幅过度夸张描绘夕阳的画。接下来,珍看到一只很肥胖的猫轻悄悄靠着墙壁走着,牠的慵懒散发出一股自大的感觉,老先生坐上藤椅,恬适地打开报纸,肥猫经过了他,在那幅夸张的画的前面,斜睨了老人一眼,然后,跃进那张画里。

　　「暑假你想不想去旅行」画室那名女生第二次主动跟珍说话,这次,她也学阿杰一样坐到她的旁边来。「嗯。什么时候快放暑假了喔。」一旁的阿杰抢先问着。而珍依旧低着头,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我叫佩佩。你呢」「珍。」珍小小声地回答了对方。「你画的是谁」佩佩指着画里的那两个人。珍没有回答,然后她看到佩佩的画,那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她在佩佩的周围仔细寻找她带来的照片,但是,一张也没有啊。「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都没画是不是」珍和阿杰没有回答什么,但是他们都露出好奇的眼神看着佩佩。「其实是我想不出来到底要带什么照片,因为我不知道要选哪一张啊…..」「你不会画你自己喔!」阿杰突然大声地跟佩佩说着,他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像他就随便拿一张他拍家里开的槟榔摊的照片,再画上他上次和家人去果园玩的情形就好了啊!

　　「你不是很会画画吗」因为没有人回应,三个沈默了下来,画室的老师说下星期就要把这画画交出来,阿杰赶在第一个冲到老师面前,开心地把画给交了,那张槟榔摊的照片仍然贴在原地,看来阿杰根本不太想要它。「我先走了!再见!」佩佩第一次跟珍道别。
　　隔天早上,佩佩来到珍的班上,约她一起去福利社买东西吃,佩佩买了一盒冰淇淋,而珍买了一块面包,二个人坐在荡鞦韆上各自吃着。珍发现佩佩老是会发呆,珍读的是五年六班,班上的同学有人看到珍竟然五年一班的佩佩一起吃东西,一些女同学后来上课传了纸条给珍,问她怎么会认识五年一班的佩佩。珍在纸条写着:「我们不熟。」同学回问:「你们不熟,怎么会一起下课去吃东西」珍又回着:「是她自己来找我的。」同学最后写着:「最好不要跟那个女生太接近喔,听说她人很可怕。」「哪里可怕」珍感到一阵怪异。「听说她会偷东西。还有,上星期那封信是她写的。」纸条的话让珍感到难过而惊讶,为什么要这么说别人呢又没有证据,怎么可以乱传别人是小偷呢而另外,佩佩又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呢

　　第二天佩佩一样来找珍,二人一起去福利社买了东西,然后又走到同一个地点吃东西,佩佩看到了装在珍耳朵上的助听器,她忍不住地问珍:「这是什么」珍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佩佩又问说:「戴上它会痛吗」珍摇摇头,「不会。」纸条上那句话「听说她会偷东西。」以及,「那封信是她写的。」突然冒了出来,珍很想问佩佩为什么别人要这么说她,以及,她有没有写那封信。「你找到了吗」珍问着。「找到什么」「照片。」「喔……这个啊…还没。我不知道要画哪一张……」佩佩脸上的表情变得失望起来,她手上的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为什么」珍问。佩佩站了起来,把冰淇淋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坐回荡鞦韆开始玩了起来,只见佩佩一来一回地愈荡愈高。

　　珍回到了家不久,接到了佩佩打来的电话,内容是在问她这个暑假要不要一起出去旅行,挂上了电话后,外婆从她房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二支玻璃瓶,一脸惊讶。「你的阳台怎么多出这些东西呢」外婆的工厂今晚要加班,她把晚餐煮好,要珍好好写功课。珍半夜醒来喝水,看见阳台上又多一支玻璃花瓶,她视若无睹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一大早六点钟,外婆才刚下班回来没多久,「叩叩叩」那只黑白花猫坐在阳台的门外,礼貌性地打个招呼。珍从床上起身,打开阳台的门,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花猫这次显得客气,跳上书桌上,端坐好之后,还清清喉咙。「我该怎么称呼你」「随便你,大家都叫我珍。」「好,那么,珍小姐!请问,你还满意我赔偿你的东西了吗」「嗯……」珍瞥了一眼房间角落,才一个晚上,竟然出现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玻璃瓶,少说也有十几来个。「请问…猫先生…」「什么事」花猫第一次和珍有了正式的相互问答,于是猫骄傲地抬起下巴来。「请问,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是我找来的。」「从哪里」「总之就是找来的!你不满意吗」猫生气了。「不是…谢谢。」「不谢。」

　　珍和花猫安静下来,珍知道猫接下来要问什么,猫知道珍接下来要说什么。「没事的话,猫先生,你可以走了!」珍想要赶这只猫走。「那么…上次,托付之事,不知珍小姐你愿不愿意帮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我这个人很怕麻烦的…而且,我画得不啊……」珍故作困扰的表情。「你就把它当作是一笔交易,我愿意付给你报酬。」「我指的不是多少报酬的问题……」珍觉得麻烦大了,如果不答应,猫天天来也是个大问题,这下子,除了答应猫是唯一打发牠离开的唯一办法,总之,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方法了。

　　「……好吧!如果你那么坚持的话。」珍答应了。「真的!那么,实在是太感激了!」花猫竟然鞠了一个躬。「请问,我们何时开始」花猫兴奋地问道。「首先,我要说明一件事只会有这次而已喔。」珍认真地对猫说着。「没问题!那么,明日的此时,我会再来。再见!珍小姐。」花猫的身影倏忽地消失在阳台上。珍看着时钟,早上六点十五分。

　　到了晚上,来了一只肥猫,珍认得那只肥猫。

　　「你好!顶顶大名的珍小姐!」肥猫眯着眼睛,虽然态度比花猫有礼的多,但还是自大无比的,但牠附带着一股慵懒。「请问,有什么事吗」肥猫笑了起来。「听说你替我族的猫画像,所以,我也想请你替我画像。」肥猫的笑意带着自信满满,好像珍一定会答应那样。「是有这回事,但是…我还没开始画。」「喔」肥猫大摇大摆在这房间,找了个位置坐下。「事实上,真的还没开始画。」「好吧!竟然珍小姐你否认了,我就相信你。那么,你肯帮我画像吗」肥猫的眼神洋溢着愉悦,珍一时之间觉得荒谬至极,她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不帮猫画像。」珍站起来去打开阳台的门。「请你帮我啊!」肥猫一股理直气壮。珍沈默不语,一阵风吹了进来,肥猫轻巧地走向她,盯着珍看有一分多钟,便离开了阳台。时钟指着晚上十一点。

　　「去北海岸」珍听过这个地方,但是离这里好远啊。「北海岸…没错。」「可是,要怎么去」「我们坐火车去啊。」佩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珍觉得太远了,尤其如果让外婆知道了,她一定不会答应的。「去近一点的地方,怎么样」珍提议。「你不想去吗」佩佩有点脑怒,她坚持要去那里。珍沈默。「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好了。」又是一沈默后,珍才开口问说:「为什么你想去那里」佩佩回答着:「那里有一座山谷,有一间小民宿,是我爸爸开的,开车出了山谷,我们可以看见海喔。」「好像很不错。」珍被吸引了,她从没去过北海岸,也从没去过民宿,更没见过北边的海是什么样子。离放暑假只剩一个星期,珍还是没问佩佩「为什么有人说她会偷东西」,而「那封信是不是她写」的问题更不用说了,那晚她早早睡去,她不断作梦,梦中感到寒冷。

　　第二天的早上,阳台的门早被推开,地上多几个玻璃饰品,具体来形容,好像有越来越多透明的眼睛来到这个房间。一会儿,大黄狗叫了一声,珍直觉往阳台看去,肥猫站在阳台,狗跑了出去,肥猫也不知从哪找来一台收音机,「喀擦!」地打开开关,收音机里节目主持人正说着:「好!那么,我们现在要播放的一首歌,是一位叫帅哥的猫先生要点播给一位令人敬重的珍小姐的曲子,这首歌叫做『热情的沙漠』。这位叫帅哥的猫先生说:『珍小姐!你就接受我的请求吧』看来,这位叫帅哥的猫先生真是热情啊!现在,就让我们来听这首歌吧!也希望我们的珍小姐如果听到猫先生的热情告白后,能够接受他的请求吧!广告之后,再回到我们的现场!」

　　肥猫诡异地笑着,随着音乐跳起舞来,一会扭一会跟着大唱,满脸得意,大黄狗不时兴奋地在一旁汪汪叫,还搭配着节奏。珍走过去,把收音机关了。「好吧!你明天再过来吧!不过,你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很怕麻烦。」肥猫得意地离开,留下那台米黄色的收音机。珍决定画一张题目叫做「狡猾的猫」的画,主角是这只肥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