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模特儿》歌美时

3、第三章 进入猫的世界

　　「珍小姐!你把我太太的眼睛画小了。」花猫躲在阴凉的角落,一脸冷默地对珍说。珍不理牠,继续画她的画,前方的白猫优雅地坐在桌子上,左旁边的玻璃瓶子里还插上一束玫瑰花。「谢谢你替我们准备玫瑰花。」猫又说话了。「别客气。」珍回着。房间安静地只听到炭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白猫改成趴下的姿势,阳台洒进一地的阳光,大黄狗躺在那里睡着了。「你的第一张画,画的是什么」猫问着。「忘了……。」一时之间,她停下笔,是发呆一会儿,走去倒了一杯水喝,然后盯着猫看。「明天你们再来吧。今天我有点累了。」「好吧。」猫用一惯冷漠的口吻说着。牠们悄悄地走向阳台,而大黄狗睡得四脚朝天。

　　午后,桌上的热茶还微微冒着热气。

　　再过几天,画就会完成。」珍为玫瑰上着红色。

　　「谢谢。」

　　「不谢。」

　　「你也在替那只肥猫画像吧!小心点。那只猫很好吃。会吃光你所有的零食。」「喔不是你介绍来的吗」「我没那么无聊。」「那只肥猫该不会真得偷吃我们家的食物吧!」珍生气着。「不。肥猫只是无聊。」花猫打个哈欠。「有一次……」珍想不出怎么开口。「怎样」花猫问。「有一次,我好像看到他走进一幅画里……」「那是入口。」花猫带着不屑的口吻。「什么入口」珍停下笔。「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花猫说时,又打一个哈欠。「另一个世界」珍发呆着。「那只肥猫竟然肯让你看到。」花猫冷冷地说。「嗯……是什么样的世界」珍继续画着,一脸不解。花猫不发一语。珍无奈看着花猫.她心想着:「算了,有谁想知道。」那样的表情看着猫。「明天再来。再见!」花猫离开时,望了一下画。

　　「晚安!」那只肥猫道了晚安却还不打算离开,一直在自己的画像前打转。一脸开心。「珍小姐!这张我的画像,要有野兽派的风格。」肥猫沾沾自喜地。「你确定什么是野兽派吗」珍有点难以致信那样,睥睨着肥猫。「当然!」肥猫又开始自大地笑着。「好吧。」珍暗自窃笑着。

　　肥猫走到另一幅画前。「这就是那只骄傲又顽固的猫的老婆吧!」肥猫说的时候,一副嘿嘿地声音从鼻子出来那样说着。「嗯!你们很熟吗」珍打探着问。「总之,就是一只骄傲又顽固的猫。」肥猫沈默一会儿,才回答。「骄傲又顽固」珍点头表示认同。「我再过几天,就不会来到这里啦!珍小姐!请问,你要多少才会画好」肥猫突然转移话题。「下星期吧。可以吗」珍感到高兴,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些无理的猫了。「你要去哪里」肥猫摇着她肥胖的身体,故作神秘不答。「那只骄傲又顽固的猫是一只逃出来的猫呢,呵……」「跟你要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吗」珍开始好奇。肥猫跳到离珍最近的桌上,眼神开始闪烁地盯着珍。「呵……我找你画像是为了追女朋友。那只骄傲又顽固的猫找你画像，是为了什么」胖猫一脸诡异。

　　「画……另外一只白猫,猫太太。」珍回答。「就这样」胖猫笑着。「嗯。」「最后一个问题,骄傲又顽固的猫为什么要找你」胖猫问着。「……我们见过吧……也许。」珍迷惑着。「也许吗」胖猫感到好笑。「那……为什么你找我呢」珍回问着。「我们以前就见过面,不是这样吗如果以你的理由来推断的话。」胖猫呵呵笑着。「以前」珍回想她看见胖猫和那幅画的事,但她记得胖猫并没有看见她。「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能画出什么吗」胖猫回答。「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珍望着胖猫。「记得问那只骄傲又顽固的猫为什么要来找你。晚安!」胖猫咚一声跳开,从阳台上消失。

　　「好啊!这下被两只猫给耍了!」珍心_这么叫着。画室要交的作品她都还没有完成,整个暑假她什么都还没做,竟然只是整天在替猫画画。她躺回床上,感到气愤又百思不解。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是什么样的世界她做了全是猫或自己在画画的梦,一会儿猫发狂,一会儿看见自己被画着,一夜难眠。珍等到第二天,白猫的画已经完成了,那只花猫却没有出现。她在早上起来,带着大黄狗出门,先是在路边用过早餐,原先打算要散步,却走到镇上一个公园,公园虽名为观光景点,却相当冷清。入口的管理处也养狗,二只通黑的中型狗看到珍的大黄狗,直冲过来玩成一团。珍惬意地躺在草地上,最远,海的那边也许已经迷蒙起来。没多久,珍起身离开,大黄狗这时跑了回来,后头那二只黑狗也跟来,珍跟他们追跑起来,还没到前方的路,她看见前面路边一排高大的树,枝干淡淡地划入天空,树上开满了淡粉红色的花,像下雨的天气。

　　「骄傲又顽固的猫今天没来吗」肥猫用打探的神情看着珍。「嗯。」珍替肥猫打包着画像。肥猫显得安静许多,在珍身后绕着,一会儿停下,一会儿抓抓大肚子。「去看看那只猫也好。」肥猫走到珍面前,对珍提议。「……不。牠要不要来拿,不关我的事。要看,你去看吧。」珍有点担心她像会被卷入一件事件当中那样麻烦。「可是……总不能不理吧。」肥猫动之以情。「不会出事吧。」珍开始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拿了一条绳子正捆绑着画像。「那只猫有可能回去了。」「回去哪里」珍瞥了肥猫一眼,又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呵……。」肥猫神秘地笑起来。珍感到无奈,把画打包好后,时钟指着晚上十一点半,肥猫躺到床上,伸个懒腰,珍走到衣柜,拿了件大衣。「去哪里找」珍说着。街道上的店家一一灯灭,仅留着一二间便利商店全身通亮着在转角,也不知怎么走到一条大街,只见有一面墙壁上突兀地挂着一幅画,也是一张张夸张的写实沺画,他们默然地,像道影子那样掠过,珍跟着肥猫穿过画,到了另一头,却仍是原来的街道,只不过天上挂着一颗月亮,又大又圆,根本不像夜晚。「我们这里的世界有很多故事有趣又好玩。不过,你得叫那只猫讲给你听。」肥猫说着同时,珍发现自己跟猫一样,走路无声无息,月光照亮着世界,她却没看见她的影子。「有什么样故事呢」珍追上猫的速度。周围的建筑物像一座空城,虽然如此,一股微微惊恐还是逐渐升起。「不是鬼故事就是了。」肥猫有点想吓人的意思。走到一棵老旧的大楼前,招牌还跌落在门前,珍与猫绕过了招牌,猫停下,闭上眼睛,提高着鼻子,对着空气闻一闻后,走向一个楼梯口。「走吧。」肥猫往楼梯口走去。他们顺着楼梯往下去,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不会儿,传来阵阵隆隆的声音,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浓厚的酒味。到了底,地下室闹哄哄,约有三四十几只各类各种的猫挤在这一个十几坪不到的地方,天花板稍低,珍于是只好半弯着身,其中有几只猫站在一个酒吧上,各自手拿着酒瓶,一脸醉的模样正胡乱叫着,最前方一个小台子,三只年轻的猫站在台上,一付酷样儿在演唱摇滚乐,每到一个句子唱完,台下的猫便像疯狂那样会齐声「喵~」地叫,而后方有几只零星的猫却拿起酒瓶打起架来。肥猫一到这儿,便混到群猫中,没多久和一只母的波斯猫在另一头亲吻着。

　　珍蹲坐在楼梯口,试着找出那只顽固的花猫。摇滚乐表演完,另外一只猫上台表演着魔术,高大的帽子老是从牠的头上掉下来,表演的节目是要把台上另一只猫截成两段,再奇迹似地结合起来,并且丝毫无伤。戴着高帽子的猫因为是首度表演,虽然生疏,但是当那只被截成二段的猫被分开又再度结合时,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欢呼。

　　「请借过。」珍无聊地看着时,背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一只胖胖却气度非凡的猫站在珍的后面,猫戴着一副墨镜,嘴上还有二撇白白的胡子。后头站在两只披着黑斗篷的领子猫,像属下那样忠诚耿耿的严肃面孔。珍空个身让猫们过去。不久,一时欢呼的声音叫得比刚才还大声,台上正是站在刚才那三只猫。其中一只猫拿了一张椅子出来,胡子猫坐上了去,接着二只戴着斗篷的领子猫一同站在胡子猫的正后方,各自手上张着大纸板,二只猫高举起纸板,上头各自写着数字「3」和「5」。台下连喝得醉醺醺的猫也屏息以待,还有几只年轻的猫紧张得叫了起来,胡子猫戴着墨镜,先是低着头,然后举起二只手,各伸出食指顶着脑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现场出奇地安静,只听见胡子猫慢慢说出：「3…5…」台下的观众呆了秒后,接着一阵欢声雷动,许多猫抱在一起欢欣不已。珍看见台上那三只猫,站在胡子猫后头的那二只领子猫又拿起纸板,高举着,台下顿时又一阵摒息,这次牌子写着「191」和「817」，台下看到这个难猜的数字,于是一阵惊呼,象是为台上接下来的表演更感到惊奇。胡子猫又开始做出姿势,现场的气氛显得紧绷起来,珍盯着台上的猫,这样的表演她并不感到兴趣。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她比现场的猫显得轻松多,虽然很仔细观看着台上的表演,但她仍注意着周遭,心里想着或许会发现到顽固的花猫也说不一定,一时,她浏览着现场,离胡子猫前方不远,也就是台上另一边,一个小小「啪」一声,好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台下的猫咪们并没有注意到,珍却特意地往那里看去,一个小小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而被布幕挡着的后面什么也看不到,珍往那里的四处上下又望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她略感无聊,这时刚好台上的胡子猫正开始在念数字了,珍正要把注意力转移回到表演时,一条尾巴在布幕上头一个地方倏然放了下来又伸回去，出现的时间莫约二秒,若不是珍在那个地方注意着,没有猫咪会发现有另一只猫躲在舞台另一边。接着牠们开始请台下的猫上去,要牠在纸板写上数字,再让胡子猫猜。胡子猫一一说对,最后一只身为观众的猫咪还抱着胡子猫,台下不
　　断丢上花束,三只猫站在台上鞠躬。

　　「有看到那只猫吗」肥猫突然出现在珍的身旁。「没有。」珍感到有点疲惫。「当然!那只猫是不会来这里的。」肥猫一脸不屑。「那为什么带我来。」珍问。「没什么。一方面是我想来见我的女朋友,另一方面,我只想确定一下那只猫还有没有那么顽固。」肥猫悻悻然地。「确定什么」「那只猫以前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猫呢!」肥猫说。「真的吗」珍想到刚才的表演,把那只胡子猫换成是那只花猫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牠是一只骄傲又顽固却很会说故事的猫。」肥猫说。现场的猫逐渐散去,留下几只早已烂醉的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珍和肥猫在会场又等了一阵子,花猫还是没有出现。「那只猫在台上,说了很多故事。」肥猫说着时,往地上捡了一罐没有猫喝过的可乐来喝。「例如」珍往台上看去,原来那个掉在布幕附近的黑黑的东西还留在原地,她走了过去看,那黑黑的东西由一个黑布包裹着,她伸手拿了过来,小小的却沈甸甸着。「不只是说故事,还有表演。」「喔。什么表演」珍听着时,打开小布包,布包包裹着一颗小小的玻璃珠。约手掌三分之一大小,晶莹剔透,珍拿起它看,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飘浮着,微微地如凝结的水里透着七彩的微光,再往头看去,好像有人鱼在游泳着,她想再仔细看时,却又突然什么也看不到。「奇特的表演。」肥猫回答着。「是魔术吗」珍想起那只戴高帽子的猫。「不是你所能想象的表演。就像身历其境般,非常奇特。听的猫都掉进去故事里。」肥猫迅速喝完那罐可乐,还打了一个嗝。「喔那么,为什么牠不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总之,牠有一天就莫名地离开这里。哼!走吧!我们回去吧。」肥猫悻悻然地离开。珍随着肥猫走向楼梯口,愈往上走时,她愈感到一阵强风在楼梯间吹着,转个弯时,一道强光照了进来,到了出口,外头是一片大海,他们正站在一个海滩上,空无一人的海滩,大海一片平静,一种接近虚假的感觉,这里连一颗石头或垃圾也没有,珍觉得她好像站在画里。肥猫轻巧地走在沙滩上,还留下的脚印,珍的鞋里却跑满了沙子。

　　「为什么到这里来」珍讷闷着问。

　　「我正想问你。」肥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