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青丘》鉴沅

15、第十四章、深藏不露 不要盯着一

　　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柩，有点点细碎的光线照入。

　　水色的轻纱帐幔内，昏睡多时的涂清瑶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暗暗查看身体恢复得如何，发现除去有些酸软无力外并无大碍，才缓缓下了地。

　　一蓝衣女子忽然推门而入，看见醒来的涂清瑶甚是激动地拉着她坐下。

　　“姐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

　　“我叫修云离月。这里是绝情镇的客栈。”想了想又接着道，“哥哥把我叫来就走了，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何会在这里。”

　　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涂清瑶不禁好笑。

　　“姐姐可认得我？”修云离月满脸期待地瞧着涂清瑶问道。

　　见她摇头，只得讪讪一笑：“可我认得姐姐，姐姐叫涂清瑶对吧？”

　　“你认识我？”涂清瑶疑惑道。

　　“呵呵，那是当然。昨日迷城摘星别院，我就坐在姐姐旁边的旁边的……嗯，旁边的对面。姐姐的一曲镜花水月我可喜欢了，姐姐都不知道，你走以后那两个女的脸都气绿了。”修云离月一脸得意，仿佛比涂清瑶还高兴。

　　“你……不怕我？”

　　“怕？我为什么要怕姐姐呢？”修云离月盯着涂清瑶左看看右看看，恍然大悟道：“姐姐是说那些谣传吗？”

　　涂清瑶饶有兴趣地对她点点头。

　　不怕她的人还真是少见，况且对方居然是个小丫头。

　　“姐姐别听他们胡说，你长得漂亮，人又好，哪里是他们口中的样子？”修云离月亲昵地挽过她的手臂。

　　“你哪里看见我人好了？”涂清瑶皱眉问道。

　　“姐姐昨天都没为难他们啊，哥哥说你不会是坏人。”

　　“哦？不是坏人就一定是好人吗？”

　　“哎呀，总之，我就是喜欢姐姐。”修云离月吐了吐舌头，模样很是可爱。

　　“你倒是有趣得紧。”

　　“姐姐你为什么会受伤？”

　　涂清瑶思索了片刻，她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见到的是夜辰，为何刚刚这女孩说是她哥哥将她叫来的呢？

　　“你哥哥是谁？”

　　“我哥哥？哦，他叫修云离墨，人可好了，又温柔又英俊，姐姐肯定会喜欢的。”

　　涂清瑶忍俊不禁，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小妮子在给自己哥哥说媒。

　　修云离月似也发觉不妥，朝她尴尬地笑笑，挠着头问：“和你一起的那个姐姐也在隔壁，要不要去看看她？”

　　“她还没醒吗？”

　　“还没有。哥哥说她好像是中毒了，不过不严重。”

　　修云离月带她看过青莲，又拉着她去了后院，美曰其名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满园的桃花开得正艳，粉嫩欲滴的颜色很是讨喜，小妮子喋喋不休地同涂清瑶说着话，看样子确实很喜欢她不假。

　　不多时，一个男子迎着夕阳走来，棱角分明的脸孔，俊朗挺拔的身姿，温文尔雅的气质，简直是美如冠玉。

　　修云离月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涂清瑶暗叹，好一个翩翩公子，果真如他妹妹所言玉树临风、器宇不凡。

　　见涂清瑶起身，她骄傲地介绍道：“姐姐，姐姐，他就是我哥哥修云离墨，怎么样，不错吧？”

　　说完还不忘投去一个眉飞色舞的眼神。

　　“修云公子。”涂清瑶礼貌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姑娘可好些？”修云离墨温柔地问道。

　　见两人如此客套，修云离月捂着嘴偷笑，打趣道：“哥哥应该说小生这厢有礼了。”

　　言罢，还有模有样地朝涂清瑶拱手鞠礼，后又走到涂清瑶身边说：“姐姐要这样，公子有礼。”

　　同样，配合着嘴里的话矮了矮身。

　　“离月，休得胡闹。”修云离墨语气含笑，毫无半点责备的意思。

　　看着他有些熟悉的容颜，涂清瑶脑海中，某个身影一闪而过，不断和眼前的男子重合。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却是不同的气质和性情。

　　修云离墨，修云离墨，修云……

　　修云家！

　　难道真的是他？

　　修云离月叫了半天，涂清瑶才回过神，惊觉自己正看着眼前的男子发呆，而现下人家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遂淡淡一笑，将眸子移开道：“今日多谢修云公子搭救。”

　　“姐姐好生客气，叫哥哥离墨就行。”见她迟疑，又补充道，“我说什么哥哥都会同意的。”

　　修云离墨宠溺地点头称是。

　　显然，这男人不是一般的疼爱自己妹妹。

　　“那么，离墨以后唤我清瑶即可。”

　　“好啊，好啊。”修云离月高兴地替自己哥哥应下，完全不给他任何推脱的机会。

　　“另一位姑娘可醒了？”修云离墨礼貌地问道。

　　“还没醒，不知她身中何毒？”

　　“只是封闭五识，令人陷入昏睡的普通药物而已，对身体倒是没什么害处。”

　　“她叫青莲。”涂清瑶留意着他的神色。

　　“哦？你叫青瑶，她叫青莲，你们可是姐妹？”修云离墨笑问，不见一丝异样。

　　深藏不露？

　　涂清瑶心下暗赞。

　　“姐姐姓涂，哥哥你可是糊涂了？”修云离月纠正道。

　　涂清瑶转向修云离月，一脸童真稚气，眸子清澈干净，的确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娃娃，难怪修云离墨如此护着她。

　　两兄妹还真是天差地别呢！

　　“离月，你且去看看那位姐姐可醒了？”涂清瑶摸摸她的头道。

　　修云离月看看哥哥，又看看涂清瑶，小小的心思只当他们是一见钟情，嫌自己在跟前碍事，故意找个借口支开她，好说些悄悄话。

　　当下也就偷乐着走了。

　　待蓝色身影消失，涂清瑶方开口问道：“可认得我？”

　　“怎的不识？昨日艳压群芳、技惊四座的可不就是姑娘吗？”修云离墨依旧淡定从容，毫无破绽。

　　“堂堂魔界之王的弟弟离墨殿下，当真演技一流，无怪没人会把你和煞魔无影联系在一起。”涂清瑶唇角勾起，笑意未达眼底。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对面文质彬彬的男子已然到了她身后，语气也变得危险：“清瑶宫果然是个祸害。”

　　“不如说说殿下为何会在断崖！”

　　“你现下的功力不到一半。”搭在涂清瑶肩上手，像是随时都会打散她的魂魄。

　　“殿下说笑了，你若想杀我，便不会救我回来。”涂清瑶仿若未觉，依旧镇定自若。

　　“你怎知我不会？”

　　“殿下是否应该先回答清瑶刚才的问题。”

　　修云离墨坐回她对面，修长的手指从桌上挥过，变出一壶热茶两个杯子，又亲自斟好一杯推到她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要不咱们来做笔交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也答你一个，如何？”

　　“既然殿下开口，清瑶又怎好驳了你的兴致。”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道，“殿下因何出现在断崖？”

　　“跟踪你去的。”修云离墨倒也直接。

　　“跟踪我？为何我没有察觉？”

　　涂清瑶琢磨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不可能是幻思宫，那么就只有在城门口取出迷榖时。

　　这么说来，他从那时开始便已经跟着自己了。

　　“说好了一人一个的。”修云离墨语气略带戏谑，“现在该我了,你可以在迷城使用法术，为什么？”

　　“因为我体质特殊，所以不受迷城结界限制。”涂清瑶信口编了个理由。

　　修云离墨知道她神族圣女的身份，并没有多做怀疑。

　　“我练了失息术，你就算用神识也无法探知我的存在。”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他又问道，“你好像认识我？”

　　“是，我曾经见过另一个你。”涂清瑶将身子往前倾了些，眯着眸子笑道，“城府极深，阴险狡诈。”

　　“是吗？在哪里？”修云离墨也学着她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拉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姿势显得暧昧至极。

　　“难道没人告诉殿下么？千万不要盯着一个人女人的眼睛看很久，否则……你会爱上她的。”

　　轻佻的话语配上媚惑的笑容，修云离墨忽然感慨，外界传闻的蛇蝎美人，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还未等他回答，涂清瑶已回正身形，把玩着茶杯道：“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殿下。”

　　“好吧，你先问。”修云离墨只是抬手撑住一边额头，并未打算移动身子。

　　“殿下为何出手救我？”

　　“清瑶宫欠我个人情如何？”

　　“这个答案……”涂清瑶顿了顿，轻笑着继续道，“甚好！”

　　“轮到你了，清瑶。”不自觉间修云离墨唤了她的名字。

　　“殿下可还记得兰羽若云？”

　　“你是那个小女孩”修云离墨诧异。

　　涂清瑶对上他的视线，意味不明道：“殿下心思可真够缜密啊，先放了兰羽若云，借她之手除了魔后，后又派人追杀。”

　　修云离墨低头喝着茶，没有说话，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开口问了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来找我寻仇？”

　　“首先，我没有死；其次，我也不恨你；最后，你救了我又想杀我，咱们算是扯平了。”涂清瑶无所谓地解释道。

　　修云离墨怔愣地望着她，眼前的女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惊世骇俗，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语。

　　“你真有趣。”修云离墨叹道。

　　“青莲醒了，殿下是否和我们一道回迷城？”

　　“不了。”

　　“那么，多谢殿下的好茶，清瑶就此别过，他日殿下若有需要，可到清瑶宫找我。”

　　“你可以叫我离墨。”

　　涂清瑶起身朝青莲的房间走去，修云离墨随即跟上。

　　“还有个问题，星烛是谁？”

　　痛色从眼中一闪而过，涂清瑶莞尔：“离墨可是忘了，你已经欠我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