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青丘》鉴沅

16、第十五章、急转直下 局势诡异转

　　打从客栈出来，青莲就一直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眼看着快到迷城她还是不肯开口，涂清瑶只得停下。

　　“青莲，你有话要对我说？”

　　她表情隐忍，打量涂清瑶的目光中透着陌生和不甘。

　　“你想说什么？”涂清瑶柔声道。

　　问题好像有些严重。

　　青莲眼中一片迷茫之色，似是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涂清瑶伸手欲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不料被她用力挡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将它残忍抹灭？若是早知道会有再次失去亲人的一天，我宁愿当初你没有救过我。”青莲突然失控地大声责问，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涂清瑶本以为她是再次遇到修云家的人，触及了曾经的伤疤才会如此这般。

　　却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

　　经过凤夕的质问，樱凝的哭闹和现下青莲的斥责，她才真正明白那日自己的一席话究竟有多伤人。

　　几百年来，她何时见过冷静寡言的青莲如此极端过，心里不禁一阵自责，是她伤害了爱她的人。

　　是她错了？

　　“青莲对不起。”涂清瑶不顾她地挣扎硬是将她抱住。

　　青莲趴在她肩上放声大哭，宣泄着心中的委屈与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青莲渐渐安静下来，退出涂清瑶的怀抱，单膝跪在地上，又回到了平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人并不是她。

　　“属下失态，还望宫主恕罪。”

　　涂清瑶一把将她扶起，沉声道：“那么多年了还这样，都说了你不是我的下属。”

　　青莲低头不语。

　　“我会重新考虑这个决定，青莲，给我点时间好吗？”涂清瑶真挚地说道。

　　青莲猛然抬头，愣了片刻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谢宫主。”

　　心结解开，两人继续朝迷城走去。

　　回到幻思宫，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回来了？回来就好！”云若激动地迎上来。

　　“叫你们担心了。”涂清瑶道。

　　紫烟替青莲把完脉，又欲抓起她的手腕。

　　“我没事。”涂清瑶不动声色地避开。

　　“宫主。”紫烟蹙眉，心下疑惑。

　　“还是让紫烟瞧瞧吧，也好叫大家宽心。”云若出声劝导。

　　实在拗不过两人，涂清瑶只得乖乖伸出手去。

　　紫烟把着脉，眼睛直直盯着她，涂清瑶心虚地将脸别开。

　　心道，这下惨了！

　　少顷，紫烟放开她的手腕，微笑着说：“宫主并无大碍，只是太过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众人本来打算问问青莲失踪一事的前因后果，无奈听得紫烟如此一说，不得不适时打住，纷纷告辞离去。

　　反正明日再问也是一样的。

　　房间内仅剩下涂清瑶和紫烟二人。

　　“溺心封印？难怪樱凝身上的青丝结未曾发作。”紫烟自言自语道。

　　“我们明日即可离开。”涂清瑶岔开话题。

　　“莫非这便是宫主昨日姗姗来迟的原因？”

　　涂清瑶自知理亏，只得干笑两声。

　　“宫主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青莲没事吧？”

　　“宫主明知封印/心脏之术会让你筋脉大损，且施术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紫烟显然有了怒意。

　　涂清瑶低头盯着手中茶杯，心里默哀，紫烟是众人中最难糊弄的一个，看来今日不得不招了。

　　“紫烟，我不是没事吗？”

　　见她说得轻松，紫烟更是气愤，咬牙道：“没事？先是筋脉大损，而后又强行催动内丹，性命算是勉强保住了，但没个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复。”

　　“不是还有你么？”涂清瑶讨好道。

　　听了她奉承的话，紫烟彻底怒了，哂笑道：“宫主真是好眼色呢，不知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自然是紫烟你有这个能力的。”涂清瑶阿谀得更加直接。

　　“宫主说笑了，紫烟才疏学浅。”她狠狠地说道。

　　“好了，好了，紫烟，我下次定会当心些。”涂清瑶终于松了口，“倘若不用溺心封印封住青丝结，你叫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阿凝再次替我伤替我痛。关于强行动用内丹一事，那……真的是个意外。”

　　涂清瑶将事情经过说与紫烟。

　　紫烟气消了一半，语气依旧有些僵硬，“还望宫主日后多仔细自己的身体才是，现下这伤棘手得很，要调理好一阵子。”

　　“日后还需依仗紫烟大人。”涂清瑶调笑。

　　那半带撒娇的语气令紫烟不禁摇头，想了想又道：“无幻好像认识宫主，亦或者是认识那支镜花水月”

　　“我也觉着无幻甚是可疑。”涂清瑶脸上不见了刚才的嬉闹之色，点头道：“加以留心即可，若是发现异样，云若断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钟情于无幻。”

　　“且看看吧。”她是相信云若的，但却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因为她输不起，整个天下还等着她去挽救，整个清瑶宫和神族所有人的性命还系在她身上。

　　“对了，北熙择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探查迷城时，竟看到他和夜辰把酒言欢，两人称兄道弟，不亦乐乎。

　　“今日一早，像是醉了，不知昨夜跑哪儿去喝的酒。”

　　“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紫烟关门告退，涂清瑶疲倦地倒在榻上，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了。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确是个好日子。

　　花园的亭子里只有无幻、云若和涂清瑶三人。

　　她是来辞行的。

　　“关于地珠，清瑶还有一事想向城主讨教。”

　　“宫主请说。”无幻脸上仍然带着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

　　“城主既已得到地珠下落，何以假手他人？”

　　“因为没那个本事。”他言语轻松，根本不像在承认什么不光彩的事。

　　回答得太直接，反而让人无法判断真假。

　　涂清瑶淡笑着问：“哦？那么……城主凭什么断定清瑶可以？”

　　“清生咒！”

　　“闻名不如见面，清瑶佩服，不知期限多久？”她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三个月，如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另外，两粒凝虹丹以备宫主不时之需。”

　　涂清瑶直接接过，道了谢，并未多做推辞。

　　“静候宫主佳音。”

　　“告辞。”

　　望着远去地云若和涂清瑶，无幻眸光复杂难懂，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忽然勾起，轻笑出声。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清瑶宫一众竟在城门口又遇到了夜辰等人。

　　黑袍上明晃晃的金丝绣纹灼伤了涂清瑶的双眼。

　　昨日断崖上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将修云离墨当成是他，更不明白当时为何会那般欣喜。

　　偏生，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那时有多激动，现下就有多心痛。

　　“王上。”微微行礼，她的声音比前几日更加冷漠。

　　夜辰正欲开口，却见她身后的北熙择猛向自己使眼色，想了想那夜的谈话，继而温柔笑道：“阿瑶可是要回青丘？不若本王同你一起！”

　　回答他的，是凤夕的一声大叫：“熙择兄，你眼睛怎么了？一直眨个不停，快让紫烟给看看。”

　　涂清瑶转身睨着他俩，自然知道是个什么事。

　　夜辰面不改色，仿佛事不关己。

　　众人则是憋着不敢笑出声来，一个个涨红了脸。

　　兀希唏嘘不已，他这个傻孙子唉！

　　面对自己师父的不满，北熙择抽了抽嘴角，狠狠地瞪了几眼始作俑者，才讪笑道：“那个，师父，刚才有东西吹进眼睛里。”

　　“现在可好了？还是需要紫烟给你治治？”涂清瑶忍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他。

　　“好了，好了，不劳烦师父记挂。”

　　凤夕一脸无辜地挠着头，直接无视他的怒火。

　　涂清瑶再向夜辰道：“难得出来，正准备带他们去游历游历人间。”

　　“游历人间？”夜辰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很想陪她同去，可是他有他的职责所在。

　　“正是。”

　　夜辰邪魅一笑，口吻暧昧：“阿瑶需早些回来，莫让本王等急了。”

　　似是被那笑容勾走魂魄，涂清瑶心间荡起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回神。半晌之后，再次望去，黑色身影早已走远，留给她的无尽的错愕。

　　“你母亲回来了，过几天去涂府看看她吧。”涂文渊停在她身旁说。

　　“清瑶记下了，父亲慢走。”

　　话语中有着明显的疏离，涂文渊无奈轻叹，快步跟上夜辰。

　　一路向南，边走边玩已过五日，离冰城越来越近，清瑶宫一行九人到达了虞牙镇。

　　虞牙镇坐落于人族境内最边缘处，过了这里就是魔界的地盘。

　　“宫主，他们都是赶着去青云观的，据说观内的弟子人人皆能捉妖降魔，今天恰好是下半年的收徒之日。”

　　涂清瑶一众才进镇里，便瞧见人群都往一个方向赶，心下好奇，才叫红菱去问问，不想还真有些名堂。

　　“青云观？捉妖降魔？为何从没听过？”涂清瑶皱眉头地问道。

　　“大抵是这里与妖魔二界接壤，有些难以勘察。”子怡回答。

　　桃夭跃跃欲试地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去瞅瞅？”

　　涂清瑶点头，“是得去看看。”

　　她从不相信巧合之事，因为巧合的背后往往伴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