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夜》玖座城

5、第四篇（二） 九重之梦，

　　九重之巅的繁花落雪唤来了帝释，尊贵清雅，黑眸金羽。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谁能将他与神界仙界最高的统治者联系在一起。帝释看到空影开口第一句便是：“你就是帝恒所喜欢的人？”空影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帝恒可是九重之上的神，空影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了的小仙，他怎会喜欢空影。“他为你挡下天惩，受到重创，应天劫沉睡，难道不是为了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远古至今，神魔无一逃得过。”他手执纸扇，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意：“几万年来，也只有你自由出入帝恒的结界，毫发无损。一切皆是命运。” 帝释一定是在开玩笑。空影怀疑他在哪个天妃宫里醉了酒，亦或者被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气晕了头，满嘴糊涂。

　　帝恒是唯一一个站在神域之巅的神，唯一一个无七情无六欲的真正的神，他拥有不可测的力量，拥有六界绝世容貌。而空影只是一个蓬莱舍弃的小仙，卑微至极。不过帝释的糊涂话却让空影感到很开心，也只是偷偷开心一下而已。

　　帝释没有言明帝恒何时会醒来，只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九重之巅，帝释说：“帝恒此番劫难非同寻常，事因你而起，也应由你终结。”

　　空影不明白帝释话语中的含义。那一天，空影还遇到了青鸾尊者，他说帝恒沉睡，各界的镇魔石异动，是天界劫难的预兆，唯有杀了魔界一个叫苍岚夜的魔女，帝恒就会醒来。他还说若不是空影勾结魔界盗走了天书和那把戮仙剑，魔界才不敢如此嚣张，他恨不得杀了她。
　　青鸾不能杀她，空影也知道，当帝恒将她从戮台带走的那刻起，她的命只有帝恒可以了结。

　　空影被青鸾尊者关了起来，吊在那里好久，是一个名唤景林的冰冷的美女上仙将空影放了下来。这位景林上仙的名号空影曾经在那些醉酒闲散仙人那里听过一次，传说她的亲弟弟就是死在恶魔苍岚夜手中的。

　　空影与她无任何交集，空影担心景林上仙是第二个青萝，反正整个仙界认定空影就是魔族的奸细，恨极了空影。空影在青鸾给她设的牢房中悠哉的舒展舒展筋骨，懒散地坐下，抬起眼眸问她可带吃的来。景林上仙很是惊异：“难道你不想出去。”。“为何要出去？都怀疑空影是魔界细作，各个想报复空影，如今帝恒又在沉睡，没有了靠山，外面岂不很危险？”景林莞尔一笑：“神域中有一个玄机阁，里面放置天地神卷，那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信不信由你。”

　　结果空影小仙强行闯入了神域，以烧灼仙灵为代价。

　　昏迷之前，她遇到了霓光。霓光说在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霓光的神府清雅的很，殿内有一幅五彩斑斓的画，看不出所画的内容。

　　许多年之后，我才明白，霓光那幅五彩斑斓的画描绘的是瑰丽妖娆的魔瞳。而且与那个人的瞳一模一样。所以那时，空影不过一步步踏入一个又一个幽暗的局中，她自己浑然不知罢了。

　　霓光送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金羽蝶凰。那是一个很是稀有极其美丽的灵兽：“为了一个人，我深入暗夜深渊，花了三百年的时间，终于请出了这只金羽蝶凰。如今那人不在，留它无用，不如送给你当玩物。”当年霓光这样解释。
　　空影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原因能够让霓光在暗夜深渊隐忍三百年？霓光反问空影：“以仙灵为代价闯到神域，可值得？”。

　　玄机阁那么多的神卷，空影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免其他神者发现，一边飞快地翻阅寻找可以唤醒帝恒的办法。
　　意外的是，她躲藏角落里，偷听了神域的星使惊悚的预言，她们说：苍岚夜若是觉醒，天地必将会有一场毁灭性的浩劫。空影还听他们讲了那个苍岚夜嗜血邪恶不堪的故事。
　　关于苍岚夜所谓的预言再三出现，空影对这个苍岚夜越发的好奇起来。可笑的是，那时的空影早已认定了苍岚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为了唤醒帝恒，空影决定去寻找苍岚夜。顺便也想寻找那个与青萝小仙勾结的紫衣的魔头来证明她是冤枉的。霓光淡淡的看了眼她手中所谓的仙剑：“难道你要用这个去屠魔？”。空影重回九重之巅寻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唯一可以拿得动的神器。她想着帝恒的东西一定会很厉害，虽然只是被帝恒放在角落里很不起眼锈迹斑斑的长刀。

　　空影孤身一人，因为没有仙神愿意和她一起除魔，总之他们都是厌恶她，对她避之不及又或者强忍杀心。空影独自一人拿着从青鸾那里的偷到巴掌大小的寻魔杖开始踏上了寻找恶魔苍岚夜之路。

　　那年战火纷飞、哀嚎遍野、魔族入侵、仙神重创。寻魔杖的指引，空影没有找到苍岚夜，却遇到了一个红衣美艳的男子，他们说他是魔界很厉害的一位魔尊，与苍岚夜最为熟悉。月殇被他重伤顷刻间就要散了仙魂，是她拎起长刀挡在他们中间救了月殇的性命，空影恨月殇的薄凉，可他终究是空影的哥哥。

　　她与那个红衣的魔尊打了好久，他的法力很高深，若是没有神界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她或许早就败了。红衣魔尊太过放肆，数百条闪光打在他的身上，引出天雷的怒吼。这阵法是空影从帝恒那里的书卷上偷学来的，听说这阵法是罚仙阵法中最痛苦的。

　　空影那把长刀毁了那个红衣魔尊的容貌，断了他的手臂，她用尽全力将他困在雷阵之中，质问：“苍岚夜在哪？”。
　　红衣魔尊被空影遍体鳞伤，那双瑰丽的双眸格外妖娆：“苍岚夜，这三个字倒是有些耳熟，不过你若是跪下来求本尊，本尊心情好，也许会帮你问问。”。

　　不知什么原因，明知道他是恶魔，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空影还是下不了杀手。那个红衣魔尊快要陨灭了，他痛苦哀嚎。空影被他弄得一时失神，阵法突然不稳，被他逃了出来。空影亦是被他伤了的，被恶魔咬住脖颈。恶魔之印，恶魔诅咒，不入轮回。

　　悠扬的笛音从远处飘来，那笛音有种神奇的力量，能让那个红衣的魔尊瞬间平静下来。空影不知吹奏的是何人，以为那吹笛的人亦或者哪个路过仙神突发善心轻而易举的救了她。红衣魔尊没有杀空影，他用很吓人的目光看着她留下一句狠毒的话语就飘走了，他说：“再次让空影遇到你，空影必将你拖入魔界，折磨你永世。”。

　　空影走到月殇身旁，将他救醒。他睁开眼看到空影瞬间掐住空影的脖颈，哥哥两个字卡在空影的喉咙。空影记得很清楚，那时，他眸光嗜血声音冷厉，月殇说：“因为你，勾结魔族偷盗天书，辱没蓬莱仙族清誉，令蓬莱沦为六界笑柄；因为你，魔族入侵，人间九州之乱、东海混沌，这天地血染。所有的一切因你而起。”月殇的每一个字如同尖刀刺在空影的那千疮百孔的心。一切因她而起？多么可笑！

　　空影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笑容会出现月殇的脸上，如同冥界幽灵阴森可怖。空影突然回想起一些蓬莱岛的往事，那时的空影还有那时的月殇。脖颈生疼，话语无力：“哥。”。

　　空影记得那时的落叶鲜红如血，月殇的战甲灰白如雪。也许那时空影的泪灼了他的手，也许是他注意到了空影脖颈上的恶魔印记，月殇的手稍微停顿，目光稍作迟疑。“我杀的是背叛仙界的孽障，辱没蓬莱仙岛的罪恶之徒。”空影苦笑：“哥，刚刚可是空影救了你的性命。”
　　“住口，你早已与我无任何联系，我蓬莱从未出现过你这般的恶毒之徒。” 月殇手中的仙剑刺向了空影，果断决绝。
　　“月殇，你从未相信过空影，也从未愿意相信空影一次，从来也没有。”。

　　月殇走了，他将伤痕累累的空影留在了妖魔兽洞穴。空影又是孤零零的了。
　　当年空影被人栽赃嫁祸流放锁妖塔，月殇，她的哥哥，不信任她，对她不管不顾；当年空影被人冤枉推到散灵台，为了蓬莱声誉，月殇，她的哥哥，代表蓬莱将空影从族谱除名；今日之战，月殇，她的哥哥又将罪名强加她身上，亲手刺向了她。

　　月殇，可曾记得她是他的亲妹妹？他为何愿意相信那些虚无飘渺的事，也不愿意相信她？到底蓬莱主位对月殇来说，胜过一切，让他不惜用自己妹妹的生命来维护蓬莱的声誉。

　　空影看着几只妖魔兽恶狠狠的将她围住，它们的叫声十分的恐怖，像雷震像山洪像虎啸像鬼号又像婴啼。

　　空影是被一个叫绿耳的魔女唤醒的，她说她的眼睛是被妖魔兽弄伤看不清了。空影是仙，她是魔。仙魔之战她为何会救空影？绿耳说，如今天地善恶并存，没有绝对的恶，也没有绝对的善。魔者大多是在堕落中寻求救赎，有的解不开心结怨念极深杀戮四野，魔侵异界；有的绝望重生参透断舍离，却因终生带着魔的印记，依旧被仙神所抵触、追杀。

　　名叫绿耳的魔女讲诉了一个故事：“多年前我喜欢上了一个上仙，可我是魔，没有开始更没有结局。后来他死了，听说是残害同门，死于天雷之刑，魂飞魄散。他曾救过我的性命，我答应他终生看守这只妖魔兽，不在让它伤到任何的仙神。那是我与他的约定，既是约定纵然无论何时也不能违背的。不过出了这洞穴，你的生死与我无关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地动山摇，洞口被什么封住，随之而来的就是洞顶落石不断坠落，一个落石向空影砸来，是绿耳开启魔力将空影护在结界之内。绿耳看着空影冷声一笑：“看来仙界要毁了这妖魔洞了。”
　　这个力量空影很熟悉，是蓬莱仙岛独有的法术，毁山沉地之力，能弑仙魔。如果空影没有记错，很快还会有业火燃起。月殇，你竟如此决绝。

　　空影心灰意冷绝望之际，魔女绿耳解了妖魔兽的束缚，将空影推下洞底深潭，用她和妖魔兽的生命、魔灵之力、恶魔之血祭奠蓬莱阵法冲破一个缺口。那就是魔的誓言，说到做到，从不过问后果，不思量结局。

　　空影顺着激流飘出在几十里之外的浅滩上。妖魔兽洞穴所处的那座山峰消失无影踪，十里焦土。

　　空影在那无名浅滩呆坐了三天三夜。从蓬莱仙岛到照云台，从照云台到九重天，从九重天到仙界戮台又到神域星使预言最后是妖魔洞。若当年空影答应了月殇嫁给苍冷，是不是不会引出这样多的痛苦，空影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任性逃出蓬莱。空影任由人鱼的歌声将她引入无尽的幻梦之中，永不想醒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断重复：“入魔吧，入魔吧。”。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很容易让人沉迷与妥协。

　　脸颊火辣辣的，嘴角渗出了血迹。猛然之间，空影看到了青鸾严肃冰寒的双眸：“不要忘了，你这条命是帝恒的。”。

　　空影想起了九重天之巅那个喜欢坐在蓝雨灵树之上看云海的他，白袍墨发金眸雪睫，尊贵圣洁。想起了戮台之上突现藐视众仙的他，想起了因为她陷入沉睡的他。对，她还有他。

　　“寻找苍岚夜，杀了她。”青鸾的话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只有这一句话不断的提醒她。

　　寻魔杖已经被空影遗落在妖魔洞，如今永远陪着魔女绿耳了。空影开始寻找魔众只为得到苍岚夜的下落，斩杀了很多的魔，最后在一个几岁的小鬼魔那里听到一丝线索：雪魔或许知道苍岚夜。空影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浑浑噩噩的向雪域走去。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苍岚夜，唤醒帝恒。青鸾说帝恒若是醒来，众界安宁。

　　内心深处的那双金眸雪睫支撑她逃过雪崩闯过风雪艰难爬到了冰雪之巅。雪魔的大殿中央有一个琉璃床，那里沉睡着一个美丽的女子，魔族图腾的盛装，紫金桂冠，空影断定此人应当就是苍岚夜了。杀了她，帝恒就会醒来，杀了她众界就会太平么？可她只是一个沉睡的女子。

　　空影迟疑了，脑中突然出现了青鸾的声音：“杀了苍岚夜。”这句话总是不断重复着。手中的长刀不受空影的控制劈向那个女子，只是那女子是魔营造的一个幻象。空影被骗了，没有苍岚夜。

　　“为何要杀她？”身披紫色的长衫，有着一双瑰丽的双眸，是那个教唆青萝偷取天书和戮仙剑的魔头。
　　“她是罪恶的源头，杀了她，众界祥和安宁，魔界不会侵扰。”
　　“是青鸾告诉你的。”不是疑问。空影不知道他怎会知道，他抬手将她的碎发顺道耳后，那瑰丽的红瞳盯着空影无比沉静：“你若杀了苍岚夜，必定后悔永世。”
　　“我是一定要杀了苍岚夜的。”空影眸光决绝。
　　“因为帝恒？”他轻声一笑：“这一世，你还是活的太过愚蠢那个寻魔杖根本寻不到苍岚夜，那次大战之后她只剩下半缕破碎的魔魂，如今在魔界熟睡。即使入魔穿越魔界之门，没有空影魔君的应许，她所在魔殿的结界永不会开启。”

　　空影在蓬莱仙岛时就从月殇那里得知，魔界之门的魔障能轻而易举的将仙神拽入魔道，连帝释也不愿靠近的。

　　“你被他们骗了。”被骗了。他慵懒的走到冰榻之上：“空影小仙，可有兴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他给空影讲述了上仙子遥和上仙涟漪的故事、讲述仙界的惩罚、冷酷的天地法则、成魔的悲剧、讲述了仙魔之恋的悲剧、还讲述了关于魔界那个半仙半魔灵魂的魔界公主苍岚夜的故事。他的故事与空影从仙界听到的故事完全悖逆，他的声音平淡，故事却是撕心裂肺的震撼。

　　“魔永远也战胜不了神，正义永存，大道永恒。”空影捂着耳朵争论。他听到空影的话，笑得狂妄：“多少年以前，涟漪也说过同样的话。如今，我只期待着鲜血漫过八方之地，那一定非常的美。”空影说他是疯子，可他莞尔一笑：“以前，你称呼我------子遥。”

　　空影出生蓬莱仙岛，蓬莱少主月殇的妹妹空影仙子，第一次见到魔还是这个紫衣红瞳的魔和青萝密谋偷天书的时候。以前是多久？空影怎么不记得？她又何时称呼过子遥这个名字？疯子，胡言乱语的疯魔。

　　“看到那片粉色的晚霞了么？是不是很美？那可是被血染的。”空影被那个紫衣自称子遥的魔带到云霄之上俯视众生，子遥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魔侵人间，血流成河。”
　　子遥手指着云霄之下的战场：“你看那些杀伐者，都沉浸在血的洗礼。你可辨别出了那些是仙那些是魔？瞧，仙神除魔罚妖的模样丝毫不逊色各类魔域之徒。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剧，始作俑者都是仙界，其中还有所谓的神。”

　　他指着正在作战的一个上仙和一个魔君：“在你看来，他们谁是正义？他们本无恩怨，就因为他是魔所以她要杀他；那魔君曾经也是一名上仙，因无意发现了仙界隐藏的秘密，受到栽赃陷害，全族被诛，无处申冤被逼入魔。”子遥指向另一个仙子：“刚刚消散她剑下的小魔曾是人间一位善良的书生，因执念太深而入了魔。魔力卑微弱小，更不会打仗，所以那仙子轻而易举的将他屠灭。有意思的事，他和那仙子无冤无仇，更来不及反应就被屠灭消散世间。在你看来，他们谁是正义？”子遥又指向独战群魔的青衣仙人：“那个人为了得到这个位置，毒杀师兄，陷害同门，为了得到仙家圣器，设计暗杀茅山仙尊栽赃给魔界。却被奉为仙尊。”子遥还指向一个白衣仙人：“上仙宁柯，第一世，为了更改命格，造成人间八洲暴雨连连，三十年洪涝，生灵哀怨。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一个痴情的女人身上。第二世，为了夺得圣器设计一场浩劫，令人间八部十三族内乱灭族。第三世，正拿着那把圣器屠杀曾与他师出同门救过他性命的旧交。”

　　“空影，你说这战，到底是魔弑仙？还是仙屠魔？”空影认定子遥用那些虚无飘渺的故事来将她激怒从而背叛仙界：“不要说了，魔者皆为罪恶，我空影仙子岂是你能蛊惑的？”

　　子遥盯着她的眸：“仙界杀魔的名义很简单，打着除恶的旗号肆意灭魔。魔杀了仙，没有人会注意事实，便将所有的罪恶都扣在魔的身上，灭魔就成了天经地义。因为众界认为所有的魔都是邪恶的，所以除了魔界众界皆有轮回。”

　　空影分不清了方向，九重天的帝恒、月殇的恨意、子遥的故事、青鸾的话语，还有魔女绿耳最后的笑容。耳边时不时出现哀嚎之声；众多画面重叠，扰的空影头疼。

　　“你选择了仙界，可仙界遗弃了你。这种滋味如何？不如干脆入了魔，陪我一起诛罚那些所谓的仙神”。

　　空影认为子遥是骗子。他是魔界魔君，也是恶魔，凡魔者迷惑人心扰乱心智引他人入魔是他们特有的手段。长刀直指魔君子遥，他毫不在意，连躲也是没有躲，他看着空影笑了，声音缥缈：“仙神界惧怕魔界的力量，除了逃避便是诋毁得不成模样，勾结众界设计斩杀魔众不论缘由，只因仙神两界流传的一句话：魔者皆为罪恶。那便是仙神们杀戮的借口。”

　　“若不是魔界侵犯，怎会有战争？怎会有鲜血？那些无辜的生灵怎会遭此劫难？”面对空影的质问子遥眯着眼盯了空影许久，空影读不清他眸中的话语。

　　他指尖轻握那把长刀，魔血滴落，那把长刀瞬间化为人形跪在他的脚下。那时空影才知道，空影在九重天上角落里寻到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是魔君子遥还是上仙时使用的兵器，那兵器在数万年前已经认子遥做主，为了寻主不得不利用空影逃出九重天。

　　“你杀不了我，我若愿意，随时在顷刻间就会杀了你。”子遥还说：“苍岚夜与那个人注定纠葛永世永生，我不会逼你去死，我所做的无非让你看清仙界的丑恶，这一世结局给你自己选择。”魔君子遥离开了，留下了天书书卷。

　　九重之上，帝恒还在沉睡，只有那只金羽蝶凰翩然飞舞。空影偷偷碰了他雪白的睫羽，那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帝恒。

　　帝恒的寝殿陈放着一架古琴，空影从未见过帝恒弹奏过。她想起了在蓬莱仙岛之时哥哥月殇也喜欢弹琴，最忌讳别人打断他的弹奏。月殇所奏的曲子总是清冷透着浓浓的思念，空影不知他在思念谁。

　　抛弃与陷害、谎言与背叛、惩罚与劫难，蓬莱、照云台、还有这九重之上，她感到了彻骨的寒冷。耳畔回想起了霓光的歌声，看着那沉睡的面容，指尖不由自主的滑过琴弦，曲终才发现，那是霓光经常弹奏的。

　　回眸看向帝恒，那只金羽蝶凰落在他的眉心停顿片刻飞离了空影的视线。帝恒的眉心渗出一丝金色，她很是惊奇，他的血竟是金色的。她轻点他的眉心抚平了那微乎其微的痕迹，有些好奇：他若是知道自己被一只金羽蝶凰弄伤，到底是什么表情？真是很难想象，一定很生气。好在那只金羽蝶凰飞出了九重天逃之夭夭，否则他醒来一定会不允许她背着他在他的地盘偷养宠物。

　　恐怕不再有以后了，她将九重之上空影存在的痕迹彻底清除，他的这快净地恢复多年前最初的模样。不知他若是醒来可会想起一个空影小仙？

　　那一年，空影仙子终究是唤醒了帝恒。空影陨灭之前，听到青鸾尊者说了一句话：虽然没有入魔杀了苍岚夜，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你献出了生命，帝恒，还是你赢了。

　　“可怜也可悲。”。他的声音稚嫩中透着几分成熟。

　　“确实可怜、可悲。那就是空影的一生，被兄长抛弃、被同门陷害、被仙界仇恨、被唯一所在乎的利用、信念被一点点的磨灭。”

　　“空影怎么唤醒帝恒的？”他的眸光闪烁，美丽绝伦，正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我。

　　“呵呵，无非是乾坤塔前，用上古秘术逼迫自己晋升神阶，将帝恒所受的天劫转到自己身上，挖出自己的心祭天，因受到恶魔诅咒反噬受尽折磨消散之类的事。”

　　“那要有多痛苦啊。”他的小眉头又紧蹙起来了，我抚平他的眉心冷漠言道：“她不值得你同情。”

　　无论是璎珞还是空影，因为他，她们的结局都是那么可笑可悲。曾经的我还讽刺过那些幻想三生三世永生永世的仙魔们，调侃他们愚蠢。到头来出现笑话的竟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