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AQ》林里

8、2010（7）

　　高一上学期最后一场篮球赛

　　肖遥

　　1月29日

　　以“为使学生全身心准备期末考试”为由，在期末考试后的周末举行篮球赛的，大概只有我们学校了吧。

　　决赛，高一（3）对高一（7）。前来观战的只有三班和七班的同学，外加一些篮球爱好者。

　　作为队长，我是不会让三班输的。

　　更何况，还在她的面前。

　　眼神匆匆扫过人群中她所在的位置，她正歪着头和身旁的女同学说笑。

　　我低头注目手上的篮球。待会我要让全场的眼睛再也没办法从我身上挪开。

　　我沉稳地控球，时不时根据对方防守的站位变换控球的手，视线紧盯着一个目标——对方的篮板。

　　我灵活地左穿右刹，突破层层防守，在众人的喝彩和欢呼声中，我脚步轻快，胸中只是略微兴奋。

　　在美国打球时总痛恨自己身高没到一米九，回到国内倒变得鹤立鸡群。对方需要稍作弹跳的站位，我双脚着地，手举过顶轻轻一抛，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便出来了。

　　第一局势如破竹，打了对方一个落花流水。第二局起，对方换人，把他们班一个壮高胖子顶了上来。那胖子技巧全无，蛮劲倒挺大，看他的架势，像是专门准备盯防我的。

　　眼看着败局已定，对方开始气急败坏，队友间粗鲁地吆喝着，还时不时朝我们作出不雅的手势。

　　但我与林涵、姚峻平素在一起练惯了，配合天衣无缝，岂会受他们影响？

　　离比赛结束还有七八分钟时，我正欲箭步上篮，身旁却忽现阴沉着脸的壮高胖子，动作明显地故意从侧面重重撞向我。

　　一个重心不稳，我身子还在半空中，却朝篮球架左方歪斜下落。霎时间，周围的欢呼声停了，众人都呆呆地望着。

　　我下意识地蹬长了左脚以缓冲落地的伤害，脚踝着地时却猛地一滑“咯噔”一声，导致右膝盖狠磕了地面一下，我双手撑地，却已晚了半秒。

　　一时间队友们愤怒地都奔向裁判抗议对手明显的犯规行为，三班的同学也一下急了，有的忙着大声论理，有的则骂得面红耳赤。

　　裁判判了红牌。我双手用力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比赛，左脚脚踝却疼痛难耐，右腿膝盖好似被针扎刺一般。

　　完了。怕是扭到了。我落地姿势不算雅观，如今自己又倒在篮架下站不起来，简直是……

　　尴尬至极。

　　偏偏她还在看！我不敢去寻她的目光。

　　姚峻还是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把他能想到难听的都骂出来了。

　　“林涵！”我大吼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忙转而围着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这边。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我肠子都悔青了，林涵愣怔地正欲走过来，一双手却从右臂下托起我，让我借力支在她身上。

　　“艾卿。”我难掩惊讶，同时心下一暖：没想到她会第一个跑过来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用右手自然地抓起我的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抓着的手却仍未放开。左手迅速地从背面环住我的腰，以确保我能站稳。她手触碰到腰的那一刻，真希望她没察觉我身板不自然的僵直。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向我投来或艳羡或看好戏的目光，我感觉脸上刷地一红，手足无措。

　　林涵也疾步上前将我另一侧的手不由分说地勾到他脖子上，并让我把左脚抬起来。

　　“能走吗？”她转脸看向我，她的脸从未离我那么近，近得我能看到她微微泛起潮红的面颊，还有雪白皮肤上那细细的毛孔。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一面又勒令自己别那么不争气，这点小事就六神无主。

　　不知是害臊，还是怕压疼了她，我急想抽开搭在她肩上的手：“不用你来！”

　　“你不想我来，就算了。”她的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我…”我登时懊悔万分，恨不得掌自己的嘴，“怎么会呢…我…你…”

　　她抬头莞尔，明亮的双眸似能直直看破我的内心：“那就别闹别扭了。如果你有事，谁教我羽毛球？”

　　（体育课期末考前，我虽每天同她练球，无奈她习惯了我的风格，在考试时换了个对手便栽了跟头，下学期还得重考。于是我的教练生涯还没结束。）

　　我鼓了鼓勇气，装作自然地把手放回她肩上，只觉得她身体柔软无比，挨在上面说不出的舒服…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主动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知不知道这么做就等于承认……

　　她对我……嘿嘿。

　　她这么坚持，我也只好表面害羞内心享受地任由她搀着，一瘸一拐地在一大群人的跟随下往医务室挪，本来速度极慢，我却恍惚轻飘飘在云端，只觉得心儿雀跃，春风得意。

　　她头发上好闻的水果香离我很近，甚至在我一个趔趄她忙靠得更近来扶时蹭到了我脸上。

　　好香，好香。我陶醉地眯起双眼，却被林涵眼尖捕捉到，乍乍乎乎道：“肖遥晕倒了！”引得众人一阵惊慌。

　　我忙睁大眼睛以示清醒，末了不忘偷偷白了林涵一眼：要你多事！

　　只是平时练球、上课、教她打羽毛球时，她见到的都是从容不迫、英俊潇洒的我，可现如今却被她看到这样一面……

　　我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根本没心思注意校医室里的情形，只知道扭正脚踝时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如梦初醒，大叫了一声。

　　一旁的艾卿噗嗤一笑，我呆呆地望向她，只觉得她脸上依旧粉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