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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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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天
艾卿
1月28日
都说住得近的人更容易迟到,可我家离学校不算近。可能只是初中时优哉游哉的习惯延续至今,昨夜挑灯奋战到深夜后,今早久违地赖了下床,这一赖就是半个多小时。
糟糕!期末考试8:30开始,现在已经7:50了……地铁至少要四十分钟,就算现在马上出门,也来不及提前十五分钟入场,可我还未洗漱吃早餐;公交车虽快,但半小时也等不到一趟;正值上班高峰期,也别想拦到的士了,就算侥幸捡漏,路上也会堵得厉害……
地铁是唯一选择了。我胡乱扎起头发,用清水漱了漱口,抓了几片昨天剩的面包便背着书包冲出门去。
分明是大冬天,地铁里却暖烘烘的,“高峰客流控制”的广播催得每个人都加快了脚步,横冲直闯地往车厢奔去。
人挤人。手不用扶把手也摔不了。周围的上班族几乎人手一个手机,清冷的白光屏照亮似乎还没睡醒的倦容,随着列车轻微晃动一摇一摆。
好不容易到站了,眼看着已经8:17,我心中煎熬,几乎是百米冲刺般跑出了地铁站。
“叮铃”一声清脆的车铃,听上去与我近在咫尺,我立马停住脚步,紧接着身后传来急刹车时才有的尖锐声音,刺得耳膜微微生疼。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正对上身后肖遥同样惊讶的目光。
他左脚踏在脚踏车上,另一只脚支撑着地面,越发显得双腿修长。那双白皙的手抓着车头两端,指节微微泛红,右手大拇指还停留在车铃边。
“上车。”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拍拍单车后座的黑色海绵软垫,发出结实的声音。
“可是……”我犹豫起来,上一次坐单车后座时还是小时候,爸爸载着刚满八岁的我,上坡时直喘粗气,一面笑说“我们艾卿是大姑娘了”。
切,还不是嫌我重。
“不想迟到的话就上来。”他笑容更甚,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眉眼清亮,熠熠生辉。
我一看手表,8:23!没时间了,我急急忙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软垫上,双手象征性地从后面扶住他的腰。
“坐稳了。”他将原本支在地上的右腿抬起,猛地一蹬,车轮缓慢地前行了几步。
紧接着是人行道和马路之间的小斜坡,他灵巧地避开路栓,借势加快了脚上的动作,单车的速度渐渐上来了。
肖遥是单车“老司机”,但绝不是“好司机”,甚至还有点像“无证驾驶”,他总是在马路上左弯右拐、见缝插针,在人行道上长驱直入、一往无前。
待意识到时,我双手已经紧紧环住他的腰。
可能是刚才一个陡坡下坡时,我生怕自己滑出后座,出于自我保护才……
他的背很宽阔。
他穿着略微宽松的白色连帽衫,衣服的触感柔软舒服。
他的体温裹狭着我。
我们上坡下坡,料峭的风吹得头发微微扬起,吹起心湖丝丝涟漪。
肖遥背对着我,使劲踩着单车,他的头发在空中摇曳,却不显凌乱。
不知他对此时紧拥他的我作何感想?
会不够矜持吗?
他也曾这样载过其他女生吗?他们的头发被风吹得同方向摆动,笑声化作串串银铃洒在途经的路上。
心下多番滋味,抬眼却已到校门口。门卫大叔正打算关校门,肖遥眼疾脚快,自行车泥鳅似的从两门狭窄的缝隙间穿过,只留下门卫大叔皱鼻子皱目。
8:29,我和肖遥终于到了教学楼,两人分头奔向各自的考场。
我狼狈地溜进教室时,监考老师正在分发试卷,狠狠瞪了我两眼:“下次再迟到,就不许参加考试!”
我连声应是,一边道歉一边从包里掏出笔袋、水壶,小跑到教室里唯一一个空位上坐好。
好在我心理素质过硬,考试发挥并无异常。
下午的科目是生物,也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课。我一向拿手,于是提早30分钟交卷。
刚走出教学楼,就远远瞟到肖遥在操场边上打篮球。
只有他一个人,篮球触地发出均匀有节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安心。
正值下午三点半,暖暖冬阳温柔地抚摸着全身。
嘴角漾起笑意,我走近前去,坐在篮球场边,微眯着眼抬头享受这片刻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