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AQ》林里

9、2011

　　情人节

　　肖遥

　　2月14日

　　今天是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也是情人节。

　　整个假期里我几乎都在养伤——只是是在美国，1月30日的飞机。

　　拄着拐杖单脚跳上飞机的感觉并不好受，所幸旁人并不爱多管闲事。

　　爸妈本来还应2月2日才开始放假——中国新年，可为了陪我提早一周进入假期。

　　我实在想念朋友，却因已经完美错过他们为期一周的春假，于是只能在晚上或周末欢聚。

　　我对中国新年其实没多大感觉，只是今年被爸妈特地拉到唐人街感受了下气氛。

　　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了床上，谁叫我行动不便呢。

　　怀念了整整五个月的自由空气令我欢欣雀跃，但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想起她。

　　她那灿若星辰的双眸，瀑布般的柔亮黑发；踩脚踏车时她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时，暖融融的感觉；我受伤时她第一个冲上来搀起我时，她眼神中的焦急；每次亲密接触时总缠绕鼻尖的、来自她发丝的清新水果香……

　　于是我买了些礼物给她，临回去前在商店里晃悠时，看到觉得合适她的都买了。

　　想着开学那天是情人节，也买了份HERSHEY\'S巧克力。

　　终于盼到了那天。

　　我的伤脚已经可以微微借力倚在地面，但妈还是坚持让我拄着拐杖。

　　正当我一瘸一拐地向高一（3）教室走去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满脸通红地跑到我面前。

　　我往左挪，她也往左一步；我往右挪，她也跟着我的动作，像是故意堵着不让我走。

　　……？我抬眼瞅了她一眼。个子瘦小，皮肤苍白，眼睛大而深黑，此刻正神情紧张地瞥着我，但视线与我交汇时，又慌张地避开，转而看向别处。

　　我正欲开口说话，她却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把手上攒着的一个精致的纸袋子高高举起，递到我面前。

　　“我……喜……”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看上去很着急，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喜欢我？”我脱口而出，同时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粉红色的纸皮包装成一个心形。

　　我正欲马上拆开来看。

　　她本来见我接过礼物欣喜若狂，却似乎不想我当场拆开来看，窘迫不已。

　　“你……你看了就会明白的！”眼见众人已经聚了上来，她转过身拨开人群，飞也似的跑了。

　　“可以啊你。”姚峻一只胳膊勾住了我的脖子，斜眼坏笑着看我。

　　同班的王琳则八卦地凑上前来：“里面是什么？”

　　“巧克力。”我已经拆开了包装，里面一盒Dove。

　　“告白诶！”王琳尖声惊叫，引得众人连连起哄。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一直忐忑不安。不是因为被告白了思忖着作何回应，不是因为闲着没事干的众人总有意无意地试我口风，甚至不是因为艾卿反常地对我冷冷淡淡。

　　而是因为我一直揣在背包夹层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对，也是巧克力。我苦笑。

　　没有彩色丝带，也没有粉红色纸皮包装，就这么送给她似乎太明目张胆，也显得太随意。

　　灵机一动，把早上收到的那个漂亮的纸袋子腾空，再装上自己买的HERSHEY\'S，趁最后一节课课间时，装作波澜不惊地放到了她的桌上。

　　艾卿刚领了批改后的练习本回来发，上课铃响才慢腾腾地回到座位。

　　我配合地把椅子往前挪让她进去，喜滋滋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会尖叫吗？不，不是她风格。

　　她会脸红？哈哈，这倒有可能。她脸红时的样子特别可爱。

　　她会知道我的心意吗？或者想得更美一点，她会像早上的那个女孩子那样，也和我告白吗？

　　我一个劲地傻笑，没察觉到旁边人在看到桌上的礼物时动作明显一僵。

　　“肖遥，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