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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公子杀绝不念情,皇孙登基成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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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半回都心难安。夜色难明,烛火微弱,云裳坐在房内,等着赵杰。赵杰回房便见佳人身批薄衫,香肩半露。赵杰坏笑着过去问:“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云裳浅笑,问:“那你上钩吗?”
赵杰道:“换作平日,我肯定上钩,可今晚不行,我要去书房。”
云裳问:“去书房做什么?”
赵杰道:“我现在是大将军,公务繁忙,所以我要去书房处理。”
云裳问:“你有没有在骗我?”
赵杰笑道:“你不要多心,我真的有事要处理。”赵杰本想亲吻云裳以示安慰,可这一口亲了太久,久到赵杰听到缠绵的呼吸声才停下来,赵杰忙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去书房了。”
赵杰摸着跳动的心脏立刻去了书房,他差一点便忍不住继续了。赵杰随便翻了一本书放在桌上,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呼了一口气,他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能让云裳发现。
“狡兔三窟,那个女人肯定还有别的地方,我不能轻举妄动,还要再等等。”赵杰看着手中的图纸,上面只记录了一个地方,便是上次他曾去过的那个假皇宫。这张图纸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这个地方。“我必须要等,等到她把所有位置都告诉我。”
十四见到书房有光,便来敲门,赵杰应门后,只是走了进去。她知道赵杰在为什么烦恼:“十四带了一样能让公子开心的东西。”十四拿出一张地图,赵杰接过大喜,问:“哪来的?”
十四道:“这是王大人的别院,夫人时而会去,而王大人最常宠幸的便是十三。十三现在在东厂,手底下是最好的情报探子,十三虽然不知道地方在哪,可来去这么多回到底还是有些线索的。虽然花了点时间,可终究还是把地方找到了。”
赵杰问:“你能确定她平日在哪家院子吗?”他有些等不住了,恨不得现在便提枪杀进去。
十四摇头道:“这我实在不知,夫人在金陵便有七八套院子,京城虽然是后来迁过来的,可人也几乎都迁过来了,怎么也要有四五套院子。公子切勿急躁,我们派出去的人也快有消息了,夫人已经是瓮中之鳖。”
赵杰安排得很小心,江南的势力表面上还在马皇后手里,他身边的奸细也仍旧在给马皇后传消息,她此时应该正在做着春秋大梦,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只有一点会引起她的怀疑,赵月没有杀了他,虽然赵杰让人传的消息是他身受重伤,赵月被杀,可这马皇后要是不傻的话,应该会派亲信来查看,怎么他到现在都没发现蛛丝马迹?赵杰越想越觉得不安,这里面别有什么古怪。
赵杰这几日心绪难安,夜夜宿在书房,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赵杰看着来人,问:“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将军府这么多士兵,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赵杰赶紧到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事后才拉着朱文仪到里面去。
朱文仪顺势揽上赵杰的脖子:“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赵杰拉下朱文仪的手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这一时。”
朱文仪又靠近赵杰道:“我这次可不光是来看你的,她派我来的,你能从天下第一手底下死里逃生,她有些怀疑。”
赵杰问:“那她没有怀疑到你头上吧?她现在有什么计划?”
朱文仪道:“王大人一死,他留下的那些计划便都成了空。夫人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又加上你这条大鱼跑了,她慌得很。”
赵杰这才放下心来,江南夫人果然是只纸老虎。看着眼前的朱文仪,赵杰问:“你可知道江南夫人有多少府邸?她平常又在哪一处?”
朱文仪狐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杰搂住朱文仪的腰,温柔地在她耳边擦过:“我们杀了她好不好?她死了,就没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她死了,我们立刻就能成亲,你便能当将军夫人了。”赵杰没有听到回复,他知道朱文仪在犹豫。她怎么能不犹豫呢,那毕竟是她娘亲,尽管她心心念念地是她那被幽禁的儿子,可还是对朱文仪不薄。
赵杰吻过朱文仪的脖子来到另一边的耳朵边,他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道:“从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刻开始便该知道,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我现在是朝廷的镇国将军,我不会放弃这么美好的前程去追随一个前朝皇后,还是一个早被认为死了的皇后。你想和我在一起,便该放弃你的身份,和你的母后。你不为我着想,”赵杰抚上朱文仪的肚子,“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怀孕了,对不对?”
朱文仪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赵杰笑道:“你要么是长胖了,要么是怀孕了,我还没那么迟钝。”
朱文仪笑道:“快五个月了,和你在驿站的那些时候怀上的。”
赵杰摸着她的肚子说:“这件事不光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们以后。而且,万一她发现你怀孕了怎么办?你要跟她实话实说吗?”
“让我想想,”朱文仪松了口,“我过几日给你答复。”
赵杰道:“时候不早,我送你出去,免得你被人发现。”赵杰牵过朱文仪的手,一路带着她到了将军府门口,赵杰并没有放手,牵着朱文仪继续走着。朱文仪握紧了手指,她喜欢赵杰这么体贴:“都到外面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赵杰道:“下次见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我再送你一段。”朱文仪开心,其实赵杰走错方向了,但是她不想告诉他,这样或许等会赵杰还能回头再牵着她走一段。朱文仪这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得那么潇洒,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她甚至不喜欢那些长得精致诱人的快活儿,她只喜欢赵杰。
几日后,赵杰收到了朱文仪的答复,同时还有几张地图。江南夫人一共有五处院子,其中一所是朱文仪所在,江南夫人常在的不是那处假皇宫所在,而是另一处隐秘场所,也在这五张地图里。赵杰立刻禀告了朱瞻基,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前的名册也早就给了朱瞻基,朱瞻基派了两百六十五位锦衣卫下江南,两百六十名官员,三十位当场自杀,剩余的感谢皇恩浩荡,只等江南夫人一死,他们便上书请罪。
五月二十七日,深夜,皇宫内少了五百侍卫。朱瞻基身穿甲胄,手拿长剑,道:“我们兵分五路,你、我和月儿小弟各领一路,看谁运气好,碰得到马皇后。当初答应你让你亲手杀了她的,现在可能不行了。”
赵杰道:“你跟我还分什么彼此,你杀了便是我杀了,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便好。更何况,她怎么说也是皇后,若是真死在我手里,有损皇家颜面,还是由你这个太子殿下动手比较好。”
朱瞻基道:“既如此,那便全凭运气了。记住一定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赵杰跪下领命,然后便先离开去和自己的人马汇合。五处院子,赵杰没有选江南夫人常去的那处,正如他所说,他如何都不能杀一个皇后,赵杰选的是朱文仪那处院子。这次行动极为隐秘,所以不能派士兵,而是派了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一百个大内侍卫步履轻盈,房檐屋舍眨眼便过,大街上三三两两地有一些跟着赵杰往南去。
朱瞻基此时有些后悔穿盔甲,就该像赵杰一样白衣银枪,行走翩翩如风。好在,朱瞻基还是坚持跑到了江南夫人的府邸。门口的暗卫很快就被侍卫解决,进了门,没想到家丁丫鬟各个都有些身手。朱瞻基长剑在手,毫不手软,直杀得天昏地暗。
江南夫人坐在她的凤椅上,没想到一辈子竟然遇到了两次同样的事情。丫鬟过来让她从密道逃出去,她摇了摇头:“大势已去。”
外面还在厮杀,朱瞻基拿剑进了大殿。甫一进门,便看到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江南夫人道:“你还真像你祖父,当初他也是这样杀气腾腾地杀进宫。”
朱瞻基道:“我自小便视祖父卫榜样,可惜我生得迟,没赶上靖难之役,不然那些战功也该有我一份。”
江南夫人嘲讽道:“不愧是朱棣的孙子,跟他一样心狠手辣。你以为我真会这么束手就擒吗?”
朱瞻基道:“你已走投无路,此刻还有什么花样?”
江南夫人道:“我准备了这么多年,你真以为能把我所有的势力都铲除吗?宫里还有我的人。你虽然能杀了我,可我也要带走一两个的,比如雀占鸠巢的朱高炽。”
朱瞻基长剑直指江南夫人质问:“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江南夫人道:“我不过是帮你一把,朱高炽身体不好,突然死了也不会觉得奇怪,让你早点当皇帝不好吗?”
成恩问:“殿下,是否需要回宫?”
朱瞻基道:“让外面的人加快速度。”
天已经亮了,此刻出去必然会引起骚动,朱瞻基不会冒险让这次行动曝光。再者,他不会因为马皇后的一句话便心生动摇。朱瞻基冷静地说:“当年祖父没有亲眼看到你死,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我不会犯同样的错,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江南夫人道:“死之前,我想知道我哪一步走错了。”
朱瞻基道:“你哪一步都走错了,你侥幸逃出生天,便该学着苟活于世。成王败寇,建文帝不及祖父,一群败军之将还敢妄想什么。你最错的,”朱瞻基露出笑意,“是用了赵杰,你动了他的宝贝,怎么还妄想他能帮你?”
“宝贝?”江南夫人在疑惑中明白,“原来如此。用他是上策,也是下策,王大人一开始便提醒过我,只是。”
朱瞻基接道:“只是他死了,你的智囊便没了,没人再为你出谋划策。”
江南夫人道:“呵,你倒是都知道,我是真的输得一塌糊涂。金钱、权力、女人,可以用这些东西买到很多人,可这种人终究也会被别人买去,只有不为所动的人才会永远追随你。”
朱瞻基走到她面前,长剑放在她脖子上:“你说的没错,可惜你找不到这样的人。你早就该死了,马皇后。”血从她脖子流到了凤椅上,并没有很多痛苦,她很快便咽了气。成恩进来禀报:“回殿下,府内人员死全部死亡。”
朱瞻基道:“你去全部检查一遍,不能放过一个活口。”
成恩检查完毕后,向朱瞻基禀告:“回殿下,府内一百三十二人无一活口。”
已是正午,朱瞻基吩咐道:“等到天黑后,立刻放火。成恩,你带十人在身后先随我回去。”朱瞻基脱下盔甲,换了一身单衣,便带人离开。
赵杰带人潜入了朱文仪的府邸,朱文仪从睡梦中惊醒,只见赵杰站在床前,手握银枪,身姿潇洒。此刻的赵杰很不对劲,还有外面传来的声音,都让朱文仪感觉到了害怕。朱文仪刚想从床上坐起来,赵杰的银枪便对上了她的喉咙:“别动。”
朱文仪躺在床上看着赵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杰道:“当然是杀了你,你武功不弱,所以别乱动,可别逼我叫人。”
朱文仪问:“为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要和我成亲吗?”
“我说过喜欢你吗?”赵杰问,冷漠地说,“你大概是听差了。”
朱文仪终于明白了,眼泪滑落枕边:“你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利用我对付她。”
赵杰道:“她利用我,我利用你,这算一报还一报,我和江南夫人两不相欠了。”
朱文仪不甘心,她不相信赵杰对她没感情:“你对我那些那些关切,那些不舍都是假的吗?”
赵杰嘴角一咧,笑问:“我装得可还像?我也没想到我会又有装深情骗人的时候。”
赵杰握紧了枪正打算刺下去,朱文仪摸着问:“我们的孩子呢?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孩子是无辜的。”
赵杰笑道:“除了我和云裳的孩子,我谁的都不喜欢。”
“云裳,云裳,又是云裳!从来都是云裳!”朱文仪怨恨地想着那个女人,两眼通红,“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一直在利用你,她甚至连你们的孩子都可以不要!我为了你连娘都背叛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朱文仪气得微微起了身子,脖子碰到枪尖流出鲜血,赵杰竟是没有缩一下,仍旧举着枪。朱文仪双目充血,恶狠狠地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赵杰听了这话,语调竟然温柔起来:“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你那个始作俑者的娘和这个杀人凶手的我,你就是做了鬼,也记得找我就好,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朱文仪心中更恨:“我一定会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你!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赵杰微笑不语,拿着枪狠狠刺进了朱文仪的喉咙。朱文仪双眼流出血泪,嘴唇微张,话犹未尽,像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赵杰拔出枪,看着朱文仪没了气息,无动于衷道:“因为赵杰只有一个女人,我不能冒险让她知道我和你的事。所以,”赵杰凑到尸体耳边轻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杰和朱瞻基一样,等到第二日夜晚,一把火烧了朱文仪的府邸。
洪熙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京城有五座宅邸于夜燃起大火,但这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当日即位不到一年的明仁宗朱高炽忽然病重,于五月二十九日驾崩,太子朱瞻基于洪熙元年六月二十七日正式登基。
朱瞻基登基前后,王朝局势动荡,风云突变。六月十日,备受器重的年轻镇国将军赵杰遭罢黜,赵将军自此闭门不出。朱高煦不久便收到赵杰的来信,说此刻皇帝病逝,太子即位,国家动荡,他做内应,正是造反的好时机,自己不日便会带兵逃往乐安州,劝说朱高煦立刻做好“清君侧”的准备。
七月二十五日,赵杰带三千近卫军偷偷潜入乐安州与朱高煦会面。
八月七日,朱高煦起兵造反。联合山东都指挥靳荣,又在卫所散发刀箭、旗帜,掠夺周边郡县的所有马匹,设立前后左右中五军,任命王斌、朱恒等为太师、都督、尚书等官职。朱高煦信心满满,新皇年轻,无可用之人,而他又得镇国将军相助,暗以为天下已是囊中物。
八月二十三日,伴随着二万明军压境的同时传来了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朱高煦一时没了主意,他怎么也没想到朱瞻基有如此胆识。而皇帝亲征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六军将士,使民心迅速安定下来,动荡的局势有所缓和。
济南城池坚固,朱高煦不会冒险攻打。士兵的家属又都在乐安城,因此朱高煦也不会南下攻取南京,只是固守乐安。赵杰一早便把此消息传给朱瞻基,朱瞻基收到消息后,令平叛大军将乐安四面包围,但没有发动攻势,而是将劝降信射入城中,继续劝谕朱高煦出降。
王斌,朱恒等人宁愿战死,坚决阻止朱高煦投降。赵杰带来的三千近卫在决战当日,大开城门投降,此时的朱高煦已经彻底绝望,从间道跑出来向朱瞻基投降。
九月一日,明军大获全胜,朱瞻基班师回朝。大臣请求将汉王立地正法,朱瞻基顾及亲情,没有同意,而是将朱高煦押送回京,废为庶人,禁锢在西安门内。之后,朱瞻基特意将乐安改为武定州,并大加封赏此次战战争中的功臣,其中,原本被罢黜的镇国将军赵杰官复原职,并赏银万两,赐丹书铁券。
九月二十日,朱瞻基传召另外一个皇叔朱高燧,以汉王造反一事暗示他交出兵权,朱高燧不敢反抗,交出了三卫兵马,就这样明初近半个世纪的藩王问题在宣德朝终于得到了解决。
朱瞻基平乱后,又在仁宗朱高炽的基础上赦免了建文帝的许多旧臣,平反了许多冤狱,大赦天下,自此再无前朝余孽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