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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有所思》卢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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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在楼里转了一圈,又去地窖看了看新封的酒,半天便这么过去了。赵杰打了一壶酒,拎着便打算回去。出门时已是日落时分,头一转看到父女两还在,过去问:“你们怎么还不走?”继而调笑着说:“是真看上公子了?”
姑娘刚才被老父亲教训了,此刻不敢顶嘴,斜了赵杰一眼不说话。老父亲又是先作一揖才说话:“万请赵公子原谅小女鲁莽,我知赵公子大人有大量,定不会怪罪我父女二人,还请赵公子发善心让我父女二人能挣个饭钱。”见老父亲眼中有泪,赵杰不打算多纠缠,本也只是开个玩笑,便不再答话,拎着酒壶转身离开。
老父亲忙不迭在后面喊老天保佑公子大富大贵,姑娘见了不开心,待赵杰走远,跟老父亲说要买些东西,让老父亲先回了家。姑娘并没有去买东西,她要去作弄一下这个纨绔子弟。
赵杰拎着酒壶去了湖边,站在湖岸,看着岸上抽芽的柳条,悠哉地开始喝酒。才喝了两口,赵杰就被人推进了水里。姑娘立刻躲了起来,但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求救声呼喊声都没听到,她急了立刻跑了出来,看着湖面荡漾的涟漪,害怕起来。姑娘犹豫了一下跳进了水里,入水没多久就被人抱住了。
赵杰从后面抱着姑娘说:“大冷天的,你还逼我跟你鸳鸯浴,你就这么喜欢公子我吗?”
姑娘气得大喊:“登徒子,流氓,放手,不要脸!”姑娘一边喊一边用力挣扎。
赵杰真的放了手,自顾往岸边游去,等到了岸边,又听到有人喊救命,姑娘在水中挣扎。赵杰叹口气,又游回姑娘身边,把她救上岸问:“你不会游水还跳进去?”
姑娘冷得直打颤说:“脚抽筋了,我会水。”
“你还好吧?要我送你回去吗?”虽然天冷,但姑娘看着太冷了,赵杰觉得不对劲。
“冷,我需要火。”姑娘冷得全身都在颤抖。
天色有些暗了,湖边人迹罕至,赵杰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等到家,我就冷死了,求求你帮我生个火。”姑娘已经冷得脑袋发昏,忘记眼前是个令人讨厌的公子。
赵杰把她抱了起来,立刻找了家最近的客栈,让小二准备热水。姑娘已经晕过去了,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赵杰立刻把她身上的衣服脱光了,姑娘冷得像冰块一样。热水还没烧好,赵杰只好先用被子给她裹紧了。等小二拎来一桶桶的热水,终于把浴桶填满后,赵杰把姑娘放进了热水里。
赵杰呼了口气,他也好冷,身上湿哒哒的,刚想去问小二找件干衣服,就听到姑娘喊冷。姑娘还没醒,朦朦胧胧地只觉得冷。赵杰奇怪,这水挺热的呀,他走过去摸了下水,发现水已经凉了。
“怎么会凉得这么快?”赵杰看着姑娘仍旧苍白的脸庞,“不会真的需要点火才行吧。”赵杰立刻去叫了小二,问他客栈有没有混堂,小二说有,赵杰立刻拿出一锭银子说要包下混堂。好在这几日客人不多,混堂也少有人去,小二很快就让里面的三两个女人出来了。
赵杰用床单裹着姑娘,吩咐小二让人不停地烧水。小二心里疑惑,这不得把人烧熟了吗?小二没敢问,收了钱照吩咐办事。
赵杰把姑娘放进池子里,里面的水很烫,姑娘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赵杰也放了心,这一放心就觉得浑身冷得很,见左右无人,便也想进池子泡一下。又想到等下没有干衣服替换,便先出去找小二要了身干净衣服。小二只有自己那两套粗布衣服,怎么也不合适这位锦衣公子,有些拿不出手,耽搁了好久才给赵杰。
赵杰拿着干净衣服回去,走到池子边,发现姑娘已经醒了,脸色红润,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见了赵杰立刻双手护住自己喊:“淫贼你别过来!”
赵杰想他刚才已经都看到了,但这话并不能说出口,把刚从小二那里拿到的干净衣服放到池子边说:“等你好了,穿这身衣服吧,你原来那身在客栈二楼玄字第三号房,找不到的话问小二就行。还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叫公子也不应该叫淫贼。”赵杰说完就走了。
外面的风吹得他头疼,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回了家立刻让梅香准备沐浴。赵杰进了浴桶才彻底舒坦,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怕是要染上风寒。”赵杰立刻让梅香去准备驱寒茶,洗完澡硬是喝了一壶才放心。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来时浑身都是湿的?”梅香关切地问。
赵杰喝完茶立刻进了被子,他要好好睡一觉,把寒气驱走,不要影响了明日的宴会才好。对于梅香的问题,只是说:“不小心落了水,我要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落水的事不要跟老爷夫人说。”
睡到后半夜,赵杰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赵杰睁开眼睛,看到了下午的那个姑娘,她的手很凉,脸色倒是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很凶。赵杰把被子裹紧了,不让风从脖子里灌进去,问:“这大晚上的,姑娘还来投怀送抱?”
“你这个淫贼,我是来讨个公道的。”姑娘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但还是小心地不让自己太大声。
“讨什么公道?”赵杰问。
姑娘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心里更气:“你这个淫贼,还想跟我装傻吗!”
赵杰不急不慢地道:“你觉得我看了你的身体毁了你的清白,所以想讨个公道。可是你把我推下水,我差点淹死,我是不是也该向你讨个公道?你可别说你的清白比我的命重要。”
理是这么个理,可女人的清白要说起来确实比男人的命重要,姑娘要背一辈子的骂名。她还没说话,赵杰像是也想通了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而且你别忘了,我说过要送你回家,是你求我救你的。反正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就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
姑娘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你真的会当成没发生过?”
“我问你,你本来是想怎样,要讨个怎样的公道?”
“我……”她说不出来,她没有多想,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后,左右觉得难受便翻墙来找赵杰。
“女人被男人看了身体,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自杀,二是嫁给他。你要是真喜欢公子我,今晚我们共度春宵,我明日便纳妾。”赵杰笑着说,他知道姑娘不会这么做。
“谁要嫁给你这种淫贼!”
“那便是了,你既不愿嫁给我,这年纪也不该会去自杀,那我们只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虽然你口口声声喊我淫贼,可你该知道没有你推我之事在前,也不会有我看你身子之事在后,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是真起了淫心,我是在救你。”
赵杰说得没错,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她的一推,可姑娘还要辩解:“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纨绔子弟,我和爹在外面卖唱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要是你不那么混蛋,我也不会推你。”
赵杰有些困,打了个哈欠说:“你这人才无理,我家的地方,我爱怎样便怎样,你未经我允许便在门口卖唱,我作为地主,自然可以赶你。你这姑娘不仅不讲理,还蛮横,更敢夜闯男人房间,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胆大。要是被人看见了,你的清白不就又没有了吗?我真的要睡觉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说完,赵杰转了个身,面对着墙睡了。他刚才正做梦呢,美得很,偏生被人叫醒了,气得很。
姑娘又去拉赵杰,她话还没说完,一下子掀开了赵杰的被子。赵杰一受冻,脾气有些不好,想去抓姑娘,姑娘轻巧躲过,赵杰随即坐起来,从另一边抓住她,然后用力把她拉过转身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迅速给自己盖上被子。赵杰惺忪的睡眼变得凌厉起来,道:“你以为只有你会武功吗?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翻翻墙就算了,还真以为能对一个大男人怎么样吗?”
赵杰把她压得死死的,姑娘丝毫动弹不得,两只手又被赵杰抓住了按在被子里。被子里很热,赵杰身上也很热,姑娘凉凉的身子也热了起来,赵杰说话时的呼吸打在她嘴里,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说:“你放开我。”
“我好好地睡觉,你非要来吵醒我。我给了你解决办法,你还不接受。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杰笑了一声继续说,“你要是真看上我了,你长得也算好看,我倒是真不介意晚上有人暖床。”
“我只是……”姑娘红了眼睛,就要哭出来,她只是气不过,那个玷污了她清白的人竟然这么不在意,而在家听爹说了赵公子让他们以后进楼卖唱后,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是她不想认错,她一定要证明自己没错,那个赵公子就是个淫贼,所以她来了。
“你别哭呀,”赵杰忽然温言软语,“我不开玩笑了。”赵杰见不得女人哭,他也不想惹女人哭,因为他一直就受着女人的恩惠,他生母生他,他养母养他,就连昨晚也是女人让他享受极乐,所以他觉得他对女人有亏欠,他尽量对女人好。
赵杰不再压着她,碰也不敢碰她,和她隔开好远说:“你别哭了,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不纳妾,也不需要人暖床。”
可是赵杰越温柔,越道歉,姑娘就越觉得自己坏,眼泪反而越收不住,流了下来。赵杰想把她擦眼泪,又怕她生气,只好想办法哄她开心说;“我叫赵杰,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一直叫姑娘,多生疏呀。”
姑娘吸了下鼻子说:“我叫五月。”
“因为你是五月生的吗?那要是十一生的,岂不是要叫十一月,多别扭,还好你是五月生的。”
“谁跟你说是这个原因了,我姓月,家里排行第五。”
赵杰问:“那不该叫月五吗?”
“我爹没给我取名字,女孩子都叫闺女,我自己给自己想了个。”
“五月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文武双全,简直是女中豪杰,女中状元,女中之龙,女中……”
五月忍不住笑了说:“你都是说的什么词呀,听都没听过。”
见五月终于不哭了,赵杰帮她擦了擦眼泪说:“女人不要哭。”
“为什么?”
“因为男人会伤心。”
五月不信,可赵杰的眼神让她觉得赵杰是个会伤心的男人。赵杰的半边身子都在外面,受凉打了个喷嚏,五月发现了立刻从被子里起来,给赵杰一边掖被子一边说:“今天的事你发誓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不会说出去。”
赵杰从被子里伸出三根手指说:“我发誓。”
“那我就走了。”五月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希望赵杰能挽留她,可当她转身关门的时候看见赵杰也转了个身面对墙壁睡觉了。五月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感觉,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这个感觉,但她不想去深究,因为不会有结果。
天上的月光柔柔地洒下,五月觉得有点冷,她从小就有体寒的毛病,夏天也不敢少穿一件,如果今日赵杰不救她的话,她怕是已经死了。五月不是不讲理,她知道赵杰不坏,她和爹去过很多酒楼门口,多难听的话都听过,相比较而言,赵杰的话不算什么。地上刮起一阵风,五月抱着胳膊缩了下脖子,她想要暖和的被窝,可她的被窝一直都凉凉的,她必须每晚在床边放一盆火,不然早上就冷得厉害。因为这事,和她一个屋的妹妹没少抱怨她。
五月不由自主回头望了一眼走过的路,一片花瓣随风飘过,她无心知道那是什么花,她的心还在刚才的房内。那时候很暖,公子的被窝很暖,公子的身体也很暖。五月甩头,她不该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