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从愿》都铎

39、公子风流要美人，佳人失落暗伤神

　　赵杰到了汉王府，朱高煦忙出来迎接：“想必这位便是新封的镇国将军，真是年轻有为。”
　　赵杰道：“汉王真是客气了，汉王乃皇上胞弟，身份尊贵，赵杰真是该死，竟然劳动汉王亲自出来迎接。”
　　朱高煦生得凶悍精壮，双目炯炯有神，虽然刚才对赵杰说话客气，可一双眼睛从未低下过，那客气不过是表面文章。赵杰自然知道，这位王爷眼高于顶，要想讨好他只有投其所好。生性凶悍，言行轻佻，这是民间对朱高煦的评价，赵杰想他只要拿出以前逛青楼的流氓势头就好。
　　朱高煦早就备下酒席宴请赵杰，赵杰入了席道：“这只有酒菜，没有表演，可是扫兴，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赵杰笑着没有把话说下去，朱高煦明白他意思，哈哈大笑：“将军真是风流，本王早有准备。”
　　舞女们进了大厅，乐师们开始演奏，酒过三巡，赵杰和朱高煦各抱了一个舞女坐在大腿上。赵杰道：“我来时本有些忐忑，民间多有传言，说王爷为人如何，现在看来都是些刁民在背后胡言乱语。”
　　朱高煦以为赵杰是在试探他，他心里清楚什么将军巡视地方，根本是朱高炽派人来监视他，给他一个警醒。朱高煦道：“将军可不能听信那些胡言乱语，本王为人如何，将军心里清楚。”
　　赵杰拍了拍朱高煦的手道：“我自然是清楚的，王爷本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我还不知您有多大能耐嘛。”
　　朱高煦一惊，把怀里的舞女推到一边道：“将军莫要胡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赵杰镇定地把腿上的女人往怀里拉了拉：“我哪里是胡说，当初永乐帝可是亲口应允王爷的，后来不认账，把皇位传给了现在位子上坐的人，这可不公道。王爷您心中难道就不气吗？”
　　朱高煦袖子一甩，面带怒色：“将军怎么能讲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怕我向皇上参你一本吗！”
　　“怕？”赵杰冷笑一声，“天下兵权一半在卫将军手上，我这镇国将军虽然是袭了他之名，可那兵权还是在他手上的。皇上封我这个将军其实是有名无实，我这次来便是来立军功的，王爷可知道我要如何立下这军功？”
　　朱高煦眼中闪过寒光，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赵杰喝了口酒继续说：“汉王朱高煦拥兵自重，意欲谋反，好在镇国将军赵杰识破了他的阴谋，夜闯汉王府，拿了他项上人头，你说我这军功大是不大？”
　　和赵杰脸上的笑容形成鲜明反比，朱高煦冷着脸道：“将军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本王何时想过谋反！”
　　赵杰道：“王爷可真不如民间所传的狡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说你想谋反，你就是想谋反，我杀你便是谨遵圣意，精忠报国。”
　　朱高煦心里自有盘算，这人若真是有如此打算，何必说出来：“将军把如此机密直接说出来不怕皇上怪罪吗？”
　　赵杰道：“良禽择木而栖，如今龙椅上坐着的人可不是块好木头。我自小便佩服那些英雄人物，王爷跟永乐帝南征北战，立下如此多汗马功劳，便是我爹卫风将军也跟我提起过。说句难听的，当年靖难之役若是少了王爷，永乐帝也未必能夺下那龙椅。他朱高炽做了什么？怎么能和王爷比？你没见他坐在龙椅上那样子，臃肿肥胖，简直有失体统，丢了皇家的面子，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呢。”
　　这话倒是说到朱高煦心里去了，可兹事体大，他和赵杰更是初见，断然不能轻易相信，便转移了话题：“不知将军此次要在乐安州待几日，我让人好生伺候。”
　　赵杰也知事关重大，朱高煦不可能见了他一面便相信他。赵杰拿着酒杯碰了下朱高煦放在桌上的酒杯道：“赵杰年轻，还有好多地方想跟王爷学习。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其他封地哪里比得上王爷这里重要。”
　　两人认真喝起酒来，再也不提刚才之事。赵杰怀里虽然抱了个女子，朱高煦见他兴致缺缺，道：“将军似乎没什么兴致，要不要再叫几个？”
　　赵杰道：“胭脂俗粉，再叫几个也是一样，我来时可听说王府里有好多美人，不知道王爷能否让我饱饱眼福。”
　　朱高煦笑道：“来人，把府里的美人都给我叫来。”酒色之徒最好相与，只怕些自命清高之徒，若是几个美人便能承了赵杰的好，这人情自然要给。
　　门口刚进来一个，赵杰便双眼直勾勾地盯了一路，待走到身前才对朱高煦赞道：“果然是美人，这趟没白来。”赵杰刚想上手去摸，便立刻停止了，看了朱高煦一眼，朱高煦捏着胡子道：“将军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赵杰听了立刻把怀里的舞女抛了，把美人揽入怀中，嘴对嘴给她喂了一口酒。陆续地又有人进来，朱高煦见赵杰风流，自然也不想落于下风，余光扫到新入府的一位美人，手指一勾，人便走了过来。朱高煦欲伸手揽进怀中，却被赵杰先抓着拥入怀中，赵杰把刚才的美人推到一边，搂着怀里的这个道：“王爷这里的美人可真漂亮，赵杰才疏学浅，也不会说什么客气话，便直接说了，不知王爷能否赐我一个？”
　　朱高煦道：“将军无须客气，喜欢哪个带回去便是，权当见面礼了。”
　　赵杰笑了道谢问：“不知这位美人叫什么名字？”
　　怀中的美人道：“小女子名叫花容。”
　　“花容，”赵杰咀嚼着这个名字，“真是花容月貌。”赵杰拦腰把她抱起，笑嘻嘻地对朱高煦说：“还请王爷准许我先行离席。”
　　朱瞻基笑道：“年轻人果然精力旺盛，来人，带将军下去休息。”
　　赵杰抱着花容进了朱高煦为他准备的房间，赵杰把花容放到床上，便没了笑脸：“云想衣裳花想容，你倒是会取名字。”
　　云裳也没想到赵杰会出现在汉王府，她来得早，并不知道赵杰已经当了镇国将军，也没收到夫人的消息。云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杰，现在还能编什么谎言，说是江南夫人逼她来的吗？他会信吗？
　　赵杰看着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的云裳道：“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觉得我能接受你做的任何事？”赵杰一把撕下了床帘，抓住云裳的手说：“我告诉你，我不能接受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在一起！”床帘一圈圈缠住了云裳的手腕，赵杰把她绑了起来：“从今以后，你别想离开我身边，我会天天绑着你，去哪都带着你。”
　　云裳看着手腕上的布条，赵杰绑得并不紧，是怕弄疼她吗？应该不会吧，哪里还会这么傻。云裳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跟赵杰说什么，是骗他，是道歉，还是避开这个话题？云裳选择了沉默。
　　赵杰从旁边拿了张椅子，坐在云裳对面：“有人跟我说，你是为江南夫人办事的，说你一直在利用我，但是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我不介意你一直利用我，甚至你都可以不喜欢我，这都不影响我喜欢你，对你好，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云裳看着赵杰，她不知道，赵杰连她是否喜欢他都可以不在意，那他还在意什么？
　　赵杰抓起云裳的手：“你可以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那是最好，但是我不会让你跟别人在一起，以前我没本事，现在我有了，你喜欢一个我便杀一个。我在意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你跟别人在一起，二是你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去弄到手，买不到我就去偷去抢。你想要云家几百条人命安然无恙，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把他们全买出来。”赵杰抚上云裳的脸颊，“你皱眉，我能知道你不开心，可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开心，你不告诉我，我哪里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赵杰在意的只是这件事情吗？云裳缓缓开口：“你不怪我骗你吗？我一直在利用你。”
　　赵杰微笑着捂着云裳的手说：“那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如果我没有，你就不会来到我身边了，能被你利用，是我的荣幸。你不用跟我说你到底利用了我哪些，我也不想听你和江南夫人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就是想当皇后当女王，我明天都愿意为你策马沙场，征战天下。我永远不会怪你，你就是现在一剑杀了我，我都不会怪你。但是在那之前，让我先实现你的愿望。”
　　云裳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疯了吗？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杰靠近了云裳，仍旧笑着：“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想要什么，我只要你，也只想要你。财富、名声、权力，我都可以不要，前提是你能好好地在我身边，如果少了这些便不能保护你，那我便用尽一切把这些东西都弄到手。所以你不要去求别人，不要离开我，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云裳低下头，她终于明白赵杰有多喜欢她，可赵杰越喜欢她，她便越难受。赵杰可以不怪她，但她却不能不怪自己，因为她也喜欢赵杰，她不想利用赵杰，可她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她的喜欢和赵杰的比起来太少，她怎么能用那么少的喜欢去交换那么多的喜欢呢？
　　“不要不开心，”赵杰轻轻抬起云裳的下巴，“我只想要你开心。不要觉得我对你有多好，我本来就该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欠我什么。你甚至随时可以离开，但是我不会放手，所以你只能想办法从镇国将军的军队里逃出去，但是我不会让你想出办法的。”赵杰把她拥入怀中，“只有这一点，我绝对不会退让，你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我不懂得分享，也不会去分享。别忘了，你连下辈子都已经预先给我了。不要觉得我的喜欢太沉重，我只是用这么多喜欢来换你一个下辈子的约定，很公平的。”
　　公平吗？云裳在赵杰怀里，她的手若是没有被绑着的话，她也会抱紧赵杰的。云裳问：“你就不怕我反悔吗？下辈子的事情。”
　　赵杰道：“我之前是商人，不该害怕交易中的风险。我现在是将军，更加不怕面对的挑战。下辈子我还是会找到你，然后跟在你身边，你逃不掉的。”
　　云裳笑了，这辈子她后悔了，下辈子不逃了，一定好好地跟他在一起。云裳在赵杰怀里动了动：“你能给我解开吗？”
　　赵杰放开她，开始给她解手上的布条：“你不要以为我会放你自由，外面的八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他们会守在门口窗前，你别想走出去一步。我身边的奸细也早就被我发现了，你别想通过他们给江南夫人传递情报。我不会再给你一个离开我的机会，主动也好被动也好，你当我是派人保护你牙好，监视你也罢，总之你别想出去，更别想离开我身边。”
　　云裳淡淡地笑了，说：“你当了将军后，变得霸道了。”
　　赵杰看着他说：“我以前对你太温柔，让你误会了，所以你才敢离开我。”赵杰抓着云裳的手腕，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凶狠，“我其实一直都很冷血残酷，我虽然不会怪你，但是我怪让你离开我的人，直到江南夫人死在我手里之前，我都不会放你自由。”
　　云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杰，这么凶，那么狠，像是变了一个人，又或者这才是真正的赵杰，只是他以前一直在隐藏着，像是他为她杀了定亲的对象，他为她杀了卫扬程。江南夫人说的没错，赵杰会为她杀更多的人，只是江南夫人不会想到也包括了她。江南夫人以为抓到了赵杰的把柄，却没想到是碰到了赵杰的逆鳞，赵杰不会放过她的，不死不休。
　　赵杰贪恋着云裳身上的香味，在把她按到床上后什么都没做便离开了。从来都是以云裳第一位的赵杰竟然在有人敲门的时候爽快地离去了，没有撒娇，没有不耐烦，甚至都没有安慰她，便直接离开了。看着赵杰离去的背影，云裳心底失落起来，赵杰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他在扬州时假装不喜欢她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云裳很确定赵杰喜欢她，现在她却不确定起来，毕竟自己骗了他这么久，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自己也情有可原不是吗？云裳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答案，转了个身埋在了被子里。
　　赵杰去见了一下几个地方官，又和朱高煦等人参加了宴会，一群人竟是聊到了一处。乐安州大小官员早就是朱高煦的人，被赵杰的话一挑，各个的心思便显而易见，只是推杯换盏间犹有犹豫，不敢明言。赵杰举杯道：“当年燕王也在封地，一路打入南京，最后称帝，是为永乐。汉王乃燕王之子，便效仿他一路从乐安州攻入北京，有何不可？”
　　仪卫正王斌心思活络，心知若汉王称帝，他们这一干人等便是功臣，以后加官进爵，便道：“赵将军说得有理，有其父必有其子，永乐帝的皇位便是夺来的，如今汉王以永乐帝为榜样，何错之有。”
　　知州朱恒心思沉稳，这镇国将军甫一见面，便说出如此大事，心下不安道：“赵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汉王安分守己，哪里会生出这等心思。这话以后还是莫要再说。”
　　朱高煦虽不喜他，可朱恒心思确实细腻，不急功近利，便打算听赵杰如何回答。赵杰道：“朱大人必然是怀疑我，可赵杰既然敢出此言，便是已经得了杀头之罪。可这杀头之罪是皇上定的，皇上不就在这里坐着么，赵杰斗胆请问皇上是否要治我的罪？”
　　朱高煦听了大喜，哈哈大笑。赵杰立刻离了位子，跪下道：“微臣赵杰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杰这一跪，便是表了忠心，也是拍了马屁，其他人见了哪里还有不跟着下跪的道理，各个跪了下来，山呼万岁。朱高煦见此情景，胸中更是澎湃万千，想这里才十几位臣子，想想那金殿之上，百官叩首的场景便激动万分，当下便喊了一声免礼，气势万千，他就是那人中之龙，天之骄子。
　　宴会结束时，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赵杰在十四的搀扶下回了房间，他并没有和云裳住一间房。回了房后，赵杰虚浮的脚步便正常起来，也不要搀扶，自己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摇了摇头：“这群人酒量可真厉害，差点就把我喝醉了。”
　　十四道：“我给公子去换壶热茶，冷茶喝了身子凉。”
　　赵杰道：“没事，冷茶醒脑。再说，冷，你陪着公子睡不就好了吗？”
　　十四道：“公子又在开玩笑了，现在可没人，你不用演戏给别人看。”
　　赵杰笑道：“我要演戏给谁看？我是风流多情，还是专一长情，有人在意吗？”
　　十四道：“当然是有人在意的，你越风流，就越容易让人失去戒心，你不就是在演戏给汉王看吗？”
　　赵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我可不是在演戏，我是真风流。不过，你倒是聪明，江南夫人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十四道：“我把少夫人的消息带给你，又把你身边的奸细全指出来，她应该快发现问题了，这两天都没有传消息来。”
　　赵杰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你今晚便在这里睡吧，明日去伺候她，记住，你还是江南夫人的人，什么都不能让少夫人知道。在这里不要暴露了她的身份，还是叫她姑娘吧。”
　　十四道了明白，便脱衣上了床，赵杰吹熄了蜡烛，也上了床，睡在外面，背对着十四。十四看着赵杰后背，她听了十三的话，是时候选择站在哪一边了。十三选了朱瞻基，十四选了赵杰，他们都不想再回到江南夫人那里，继续非人的生活。她其实不知道赵杰的计划，只知道赵杰想要对付江南夫人，至于怎么对付，那便不关她的事了，她只要按赵杰吩咐把事情办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