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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皇孙庙堂试臣心,公子驿站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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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袭位大将军一事终于被提上了议程,尽管他现在还是没有把一套枪法练下来,可当将军不是非要把武功练好的。卫风的话铿锵有力,在朝堂上回响,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否定他,他是大名江山的定海神针,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纵使有人不满他把将军之位给一个毫无军功的平民,也只会在这个平民当上将军之后使绊子。没有人愿意见到一介草民一跃成为手握军权的大将军,若是哪位豪门贵族有这样的待遇,这便无可厚非,可赵杰只是个商人,可贵族八竿子打不着的商人。
朱瞻基站在殿前,他是太子监国,有权代替皇上发言,他知道底下这群低着头的伪君子们在想什么,他必须要引一些人上钩,看哪些人会站在他这边。朱瞻基道:“卫将军当初以将军之位换凶手的说法虽然皇上没有否定,可卫将军难道就真的这么不识趣吗?堂堂一国的将军就这么说给便给了?更何况你是正一品的镇国将军,便是你儿子卫扬程也顶多封个从二品的辅国将军,这赵杰何德何能当得起你的镇国将军之位?”
太师、太傅、太保皆出列道:“臣以为然,赵杰是个无品草民,难当将军之位。”
陆续地有人出来赞同:“太子殿下说得有理,我朝从无草民直封将军的先例,此举万万不可。”
赞同朱瞻基的大臣几乎有一半,这便是他此时的人望。朱瞻基心中不满,一个武将也敢拥兵自重,朝堂上竟然有一半的人不敢与他作对。卫风虽无反心,可朱瞻基仍是不敢留他,且不说他功高震主,便是他手中的兵权便能让龙椅上的人夜不能寐。
朱瞻基笑道:“是我忘性大了,卫将军早前便跟我禀报了,这赵杰不是什么草民,而是他失散多年的次子。”
群臣左右交换神色,这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卫风道:“正如殿下所言,赵杰便是卫扬明。此名乃是永乐先帝所赐,望他能卫我大明江山,扬我大明国威。先帝更是允诺微臣,将军之位可世袭给子嗣。微臣长子被歹人所害,幸好次子扬明抓得凶手归案,想必是天可怜见,又有皇上太子庇佑,让我父子二人得以团聚。微臣年老,再也无法为皇上征战沙场,只希望次子卫扬明还能沙场为国死,马革裹尸还。还请皇上体谅老臣的一片赤胆忠心。”
朱高炽肥胖的身体塞满了整张龙椅,他天生仁厚,见此慈父年迈,为子忧心,心里动容:“卫将军忠君体国,先帝在时便每每提起,这世袭一事朕也是知道的,只是先帝去得匆忙,没来得及下诏。更何况,朕当时允了以将军之位换凶手一事,君无戏言,此事准奏。”
朱瞻基下了朝,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将军府。赵杰在场上练枪,练的还是那一套,朱瞻基见了问:“你怎么还在练这套?不觉得厌吗?”
赵杰道:“卫将军练了四十年,还是这套枪法,我才练了几日,怎么能厌。”
朱瞻基道:“你倒是挺以他为榜样,我看你练得不错,过几日便可上阵杀敌了。”
赵杰用布擦了擦枪头,问:“你这么急便要我上阵杀敌了?也不怕我捅娄子。”
朱瞻基笑道:“你可是镇国大将军,便是捅了篓子,也没人敢怪到你头上。”
赵杰也笑了笑:“别人便是怪我也无所谓,要你这个太子也别怪我才行。”
朱瞻基道:“等明日下旨后,你便是正式的大将军了,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完成了,你便有真正的军功在身了。”
赵杰笑道:“别是让我刺杀帝国君主吧,这我可不行。”
朱瞻基道:“没那么凶险,可也有点危险,我要你去一趟济南府乐安州,假意与汉王交好,看他是否有谋反之心。”
赵杰道:“汉王朱高煦?我倒是听说过他,跟随永乐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朱瞻基点头道:“父皇登基时,他便伺机叛乱,虽然当时被压了下去,可他野心勃勃,定然不会死心。与其日日担心,倒不如斩草除根。”
赵杰问:“怎么个斩草除根?”
朱瞻基道:“你去他封地,弄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兵力,再劝他谋反,我便正好名正言顺起兵征讨,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便能一举拿下。你到时候有如此军功,朝廷上还有谁敢参你?你若是不想当将军了,我便给你封侯拜爵,皇家便是你的靠山。”
赵杰笑道:“你还记得这件事呢,好,那我就好好把握这个靠山。”
第二日,圣旨果然下来了,赵杰正式被封为镇国大将军,昭告天下。镇国大将军的第一个差事便是巡视各藩国属地,这当然是个幌子,只是让赵杰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乐安州。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赵杰自然想再见一面云裳。十四一直跟在赵杰身边,传递江南夫人的消息,赵杰便跟她说了要见云裳,可十四却说夫人早有吩咐,一月只能见一面,赵杰上次见云裳才过了七八日,不可再见。
赵杰气急,伸手就想打人,却只是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
十四道:“公子真是为难我了,我也不知夫人府邸在哪,如何带公子去。等过了一月,夫人自会派人前来接公子,公子稍安勿躁。”
赵杰是真气,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桌子毫发无损,他手上倒是立刻红了。赵杰也不管这些,说:“那你明日要跟着我去吗?”
十四道:“自然是要跟着去伺候公子的。我给公子的手上点药。”
赵杰道:“要上什么药,过几日便好了。”赵杰也不再跟她多说,直接走了。十四见他气冲冲的背影,微笑着自言自语:“这赵公子真是比以前的都可爱。”
京城离乐安州若是坐马车只有十几日的路程,赵杰带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毕竟是将军出行,排场怎么也要有的。赵杰坐在精致的马车里,看着沿路的风景,觉得无聊极了:“云裳在便好了。”虽然赵杰坐马车,可其余人等大多是靠走的,这到乐安州时间可多了去。赵杰在马车里怎么都觉得难受,便出来点了一对人马,和他一起先骑马前往乐安州,剩下的人等便让他们尽快赶上。
十四也想跟着赵杰,可她并不会骑马,赵杰也不想和她共乘一匹。便想把她留在马车里,慢慢上路,可十四说她是夫人派来的,必须要紧跟赵杰。赵杰只好让副将带了她,这副将年逾三十,少见这么水灵的姑娘。见了十四道:“委屈姑娘跟我这大老粗一起了。”
十四笑道:“大人可不要太颠簸就好。”
副将脸一红,心想着小姑娘也是会勾人,难怪将军要特意带着了。
这对人马行了一日,也非疾驰,可怎么也不是走路能跟上的,晚上到了驿站休息。赵杰在床上躺了一会便感觉有冷风,刚起身便看到朱文仪从窗口翻了进来。赵杰问:“你怎么成日闯到我房里来?”
朱文仪关了窗走到床前说:“长夜漫漫,这大冬天的,我需要人暖床,赵公子风流倜傥,又是孤身一人,这样岂不正好?”
赵杰问:“你娘知道你来这吗?”
朱文仪道:“我做事哪里需要向她汇报。”
赵杰突然笑了:“也就是说,你来这里没有人知道了?”赵杰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一拉,然后把她压在身下,按住了她的双手。朱文仪笑问:“这么急吗?”
赵杰坏笑着说:“是呀,我真的很急。”然后很快从枕头下拿出一根绳子绑住了她的双手,“预先准备了这个东西真是太好了。”
朱文仪笑道:“怎么,你还有这种趣味呢?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玩。”
赵杰蹲下身,抓住她的脚说:“你可别动哦,不然那我会弄疼你的。”
朱文仪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手脚都被赵杰绑住了,这才明白过来。赵杰直接把她绑在了床柱子上,笑着说:“有了你,夫人应该会把我家娘子还给我了。”
朱文仪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说起来不管你抓了谁都没用,因为我娘根本就没有抓过云裳,是她自愿去的。”
赵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朱文仪叹息道:“你可真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云裳一直在替我们办事,连你在扬州找到她也是我们一手策划的。她跟本就不喜欢你,她一直就在利用你。连你的身份,她也一早就知道。”
赵杰抓住了朱文仪的下巴:“你胡说!”
“我胡说?”朱文仪冷哼一声,“大街上那么多人,江青山的马怎么就踢到了她?她怎么就非要在那天出门?你在将军府那么久她怎么就不去看你?因为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世!甚至在扬州青楼也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你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赵杰不说话,冷着脸看着朱文仪。赵杰离她很近,近得朱文仪可以看到他眼中的光点,跳动闪烁,冷空气在周围凝固起来。朱文仪发现跳动的是自己的心跳,闪烁的是桌上的烛火,赵杰眼中的光点坚定不动摇。赵杰看着朱文仪,她不像是说谎,赵杰冷冷道:“我对你说的不感兴趣,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你娘。”
赵杰上了床,便想睡觉。朱文仪道:“你不是这么不怜香惜玉吧,要把我绑在这一晚上,反正天这么冷,不如同被而眠,相互取暖。”
赵杰起来拿自己的腰带捆住了朱文仪的嘴:“我今天累了,要早点休息,不想跟你说话。”赵杰刚躺下,就感觉到床一阵剧烈的震动,朱文仪靠在床柱子上不停摇晃。赵杰不想理她,以为她过一会儿便会消停,可她一直在晃,累了也只是稍微停一下,便又继续。
赵杰气得起床,被子一掀道:“你有完没完?你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外面扔出去!”
朱文仪仍旧晃个不停,赵杰把她嘴上的腰带一解开,朱文仪便迫不及待地说:“我冷,手脚都麻了,你赶紧放开我。”
赵杰道:“冷你还穿这么少。”
朱文仪道:“来看情郎当然不能穿得太臃肿。”
赵杰道:“你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的情郎。”
朱文仪道:“我这么漂亮,让你做我情郎可不委屈,再说我可是公主,当我的驸马不好吗?”
赵杰笑道:“我现在可是大将军,对一个小小的驸马可看不上。”赵杰凑近了朱文仪的嘴唇,温热的气息打在她冰冷的唇上,“就算马皇后真的成事,夺回皇位,那皇位也是你二哥的,你只能当个小小的公主。倒不如,”赵杰的嘴角微翘,嘴唇滑过朱文仪的脸颊,到她耳边,“你当我的皇后如何?”
赵杰的气息让朱文仪心头像是有蚂蚁爬过,好在她还是听清了赵杰的话,问:“你在说什么?当你的皇后?”
赵杰的手在朱文仪身上游走,亲了下她的脖子,继续说:“我这次去乐安州,便是去和朱高炽合作的,大明一半的兵权都在我和我爹手上,而现在我又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剩下那一半到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说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前朝的皇后?”
朱文仪犹豫着说:“可云裳不是……”
赵杰道:“是什么?你不是说她是自愿为马皇后办事,是你们的人吗?也就是说马皇后并没有抓到任何牵制我的把柄,我还要怕她做什么?我还要多谢她让我有现在的权力,虽然现在这样多亏了她,可该报的仇还是要报,你可以选择跟了我做皇后,也可以选择继续跟着她,等以后兵戎相见,我不会像现在手下留情。”赵杰双手环住了朱文仪,从身后给她解开了绳子。
赵杰虽然给她解开了绳子,却并没有离开她,朱文仪也没有推开他。赵杰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嘴角噙笑:“这么漂亮的姐姐要跟我同被而眠,真是开心死我了。”赵杰的言语动作挑逗,直接亲了上去,朱文仪的嘴巴有些凉,在赵杰的亲吻下变得温热。朱文仪虽然很想立刻和他在床上颠鸾倒凤,可有些事她没搞明白,她离开了赵杰的亲吻,赵杰又想亲上去,被她阻止了:“你不要你家娘子了?”
赵杰笑道:“我两个都要不行吗?你当你的皇后,她当她的贵妃,你的孩子以后便当太子,当皇帝,这江山你若想,仍是姓朱。”
朱文仪怀疑地问:“真的?”
赵杰道:“真的。”
他的声音沙沙的,黏黏的,听得朱文仪心头突突地跳。可赵杰不是对云裳深情似海,一心一意吗?他此刻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可他如果真的对云裳一心一意,也不会亲她,还想要继续了,或许只有继续下去才能知道他话里的真假。朱文仪问:“你能让我想想吗?”是选择赵杰还是选择马皇后,是选择当皇后还是选择当公主。
赵杰脸上的笑意更深,搂住她的腰说:“你可以到床上慢慢想。”赵杰只轻轻一抱,便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压到她身上说:“女人可真是软,我喜欢。”
这一夜,朱文仪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赵杰成了,她看着赵杰的睡脸,手指指尖从他鼻梁滑到鼻尖。她一开始不就是这么个打算吗?把赵杰弄到手,然后再扔掉,可现在她有点舍不得了,和对那些快活儿不一样,赵杰与众不同。哪里与众不同呢?朱文仪想大概是他一直看着她,微笑着在她耳边说些情话,和那些令人害羞的话,他比快活儿让她更快活。还有一点就是赵杰说的没错,她再怎么样,等娘成功后,她顶多只能被封个公主,她们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二哥。她突然觉得不甘心起来,凭什么他可以坐享其成,她却要在外面拼命奔波。
朱文仪已经有了决定,她现在已经和赵杰成了事实,赵杰对一个护卫都能那么好,不可能会对不起他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有能力和他一起坐拥江山。再深情又如何,用错人便是无可奈何,云裳对不起他在先,赵杰找她并没什么错,不是吗?
第二天,赵杰和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把朱文仪留在了驿站,因为朱文仪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十四。朱文仪便在他们出发一个时辰后才骑马追去,每晚都从窗户潜入赵杰的房间,如此行了快有十日,明日便可到乐安州汉王府。
赵杰道:“到了乐安州你便回去吧,不能让夫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传信的方法,这些日子我们也研究得差
不多,便按计划行事。”
朱文仪在赵杰怀里亲吻着他的胸膛:“我还想再跟你多待些日子,这么快赶我走,是不是想去那里找别的姑娘?”
赵杰道:“胭脂俗粉,我哪里看得上,不过是为了以后着想,你要是被朱高煦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就打水漂了。而且十四可机灵着呢,到时候别被她发现了。”
朱文仪娇嗔一声道:“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她哪里敢去告诉夫人。不过,”朱文仪也是有些担心的,“就怕这里有她的探子。”
这夜倒是缠绵,朱文仪最后同意回京城做准备。第二日一早,赵杰便起了,离开时朱文仪还睡着,想了想回来亲了她一口才走。朱文仪浅浅地笑了,目送着赵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