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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公子妙计猜身份,佳人吃醋伤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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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趴在池边,享受着氤氲的温泉,脑子里却在想云裳此刻在干些什么,有没有像他想她一样在想他。朱瞻基到了赵杰旁边,靠着池子,双手手肘放到池边问:“你在想些什么?”
赵杰也是被水汽热得一时没了脑子说:“我在想隔壁的人在干什么。”
朱瞻基见赵杰逼着眼睛,十分享受,莫不是在幻想些什么?朱瞻基道:“云公子自然也是在泡温泉,你念他可念得有些紧。”
赵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哪,身边是谁,便笑了下缓解气氛说:“云公子毕竟对这里不熟悉,我自然有些担心。”
朱瞻基余光瞥了眼赵杰道:“你不是说不会武吗?可你的身子挺结实的。”
赵杰离开池边,摸了摸胸口道:“只是小时候学了点三脚猫,没坚持下去,我这是平日里在家抱娘子抱得多了。”
“哦?娘子?”朱瞻基不经意笑了下,他还真是不避讳,男女都爱,“你娘子肯定是位美人吧,否则你怎么只抱她便把身子练这么结实了。”
“嗯,”赵杰用力地点头,言语间全是自豪,“我家娘子最好看了。”
朱瞻基抬头看向夜空道:“凶手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日你便可以去找卫风,不过这将军之位我仍希望是你的。”
赵杰道:“我们玩个游戏如何?若是我赢了,你便同意把将军之位给月儿。”
朱瞻基看向赵杰问:“什么游戏?”
赵杰把肩膀全部浸到水里说:“我们比憋气,看谁憋得久,谁就赢。”
朱瞻基觉得有趣,走到赵杰面前说:“好啊。”
赵杰道:“那我喊一二三,我们便开始。”朱瞻基点头,赵杰喊完一二三,两人便同时把头缩进水里,水淹到了鼻子上方,只留个眼睛露在水面上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朱瞻基看着赵杰的眼睛,他自幼文武双修,不敢说武功有多高,可这闭气功夫也是会一些的。朱瞻基的眼睛露出了笑意,他看到水下赵杰的手握紧了,他应该撑不住了。朱瞻基皱起眉头来,赵杰的脸已经红得不行,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可赵杰还在忍着。
“扑——”朱瞻基先出了水,站了起来,水正好没到肚子上方。赵杰也跟着出了水,脸红得要命,整个身体都泛红,脑子也晕晕的,仍不忘说一句我赢了。朱瞻基无奈道:“好好,你赢了,将军之位给他便给他吧,怎么这么倔强呢。”
赵杰晃悠悠地要出去,朱瞻基立刻过去扶他,看到赵杰肚脐眼上方两三寸的地方有一块铜板大小的月白色胎记,道:“你的胎记倒别致。”赵杰此刻晕晕的,什么都听不见,便没有回答。两人下半身都用白布裹着,朱瞻基便没有叫人,直接扶着赵杰出去了。
云裳泡完温泉,刚和十四出去,便见到了赵杰被朱瞻基扶着,忙过去问怎么了。朱瞻基笑着解释了一下,便要扶着赵杰去休息。赵杰隐约闻到了云裳的味道,半眯着眼睛看到了眼前模糊的影子,便挣扎着要去抱云裳,整个人便挂在了云裳的肩膀上不肯放手。
云裳扶着赵杰的后背说:“还是不麻烦高公子了,我带他下去休息便好。”赵杰比云裳高大,云裳扶起来有些不够力,十四便立刻来帮忙,想把赵杰从云裳身上拉下来。赵杰不满意被人拉开远离云裳的味道,甩了甩手,这一甩手也有些清醒了,看到云裳便笑。云裳道:“我和十四扶你下去休息。”十四又上来扶赵杰,和云裳一人一边扶着他走了。
见赵杰和云公子在人前便如此亲密,朱瞻基暗道不成体统,便想回温泉穿衣服。十三适时出现,道:“十三扶公子回去休息。”朱瞻基见了十三,才想起赵杰把他也带来了,他倒是会享受。看着赵杰离去的方向,朱瞻基道:“那便扶我回去休息吧。”
十三伺候完毕后,跪在了床上说:“请公子向赵公子要了十三。”
朱瞻基不过是一时兴起,十三虽长得好,伺候得也好,可终究不想因为他坏了和赵杰的关系。十三也是兵行险着,他知道他不该问,他应该等朱瞻基开口,可他等不了,他太急了,急着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朱瞻基漠然道:“你,可以下去了,以后不要再来伺候我了。”
十三咬着牙,他不是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可当朱瞻基真的说出来时,无疑让他的希望全部破灭了。十三不愿放弃:“十三是真心喜欢公子的,十三什么都不求,只求能伺候在公子身边。赵公子和公子是知交,只要公子开口,赵公子肯定不会拒绝。”
朱瞻基问:“他真如此好说话?”
十三道:“十三只是个下人,公子只是要了个下人去,赵公子自然肯的。”
只是个下人?朱瞻基可不这么认为,这十三难道不是赵杰的娈童吗?朱瞻基道:“待我有空问问,你先下去吧。”
此时的赵杰正枕在云裳大腿上,额头上放着一块凉毛巾。赵杰已经好很多,可他不愿起来,转了个身对着云裳的肚子,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云裳拿起毛巾说:“好好躺着,乱动的话就不让你枕了。”
赵杰抱着云裳的腰说:“我已经好了,我不要敷头了。”
云裳道:“好了,你还不起来,是想累死我啊。”
赵杰道:“你让我先享受下,等孩子出生后,这里就没我的份了。”赵杰摸着云裳的肚子,“都要三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别是误诊。”
云裳笑着说:“怎么会是误诊,三个月的肚子哪里会大,怎么也要五个月才能大起来。”
赵杰问:“你最近有想吐吗?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
云裳道:“现在还没什么反应,许是还要过一两个月才有。”
赵杰转过身正躺着得意地说:“我最近一直在想孩子的名字,然后我想了一个特别好的名字,男女都适用,而且呀,这个名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云裳便好奇地问:“是个什么名字?”
赵杰笑说:“赵云。”
云裳也笑了起来:“胡闹,怎么能叫赵云呢,这可辱没了先辈的名声。”
赵杰气呼呼地环着手说:“怎么不能叫赵云,咱俩的孩子无论男女肯定俊美无双,聪明过人,他常山赵子龙能叫得,我们的孩子也叫得,就要叫赵云!”
云裳同意道:“好,就叫赵云。”
这三天两晚的温泉很快便结束了,赵杰和云裳回府后不久便有人来拜访。赵杰见了紫衣道:“深夜前来,必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紫衣道:“我可是个女子,白日里孤身前来拜访,若被有心人见了可不好。”
赵杰道:“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正想找你,你来得倒是时候。”
紫衣笑问:“找我作甚?莫不是想纳妾了?”
赵杰道:“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家娘子说到就到。”
云裳其实正在沐浴,所以赵杰才单独接待紫衣,可不知为何,紫衣让十三、十四也下去了。赵杰知道平日里都是十三和十四给紫衣传递消息,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互通消息的。赵杰问:“十三和十四可都是你的人,怎么让他们下去了?”
紫衣道:“不过是两个下人,怎么能什么事都让他们知道。”
赵杰轻哼一笑,她这语气倒是和朱瞻基像得很,可别是什么皇亲国戚:“江南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让我接近太子又有什么目的?”
紫衣道:“能有什么目的,让你升官发财一步登天不好吗?讨好了他,以后封侯拜爵也不是难事。至于夫人,不过是个有些手段的女商人,一个女人便是再有手段也翻不起风浪,你怕什么。”
赵杰道:“谁说女人翻不起风浪,武则天一开始也不过是个没人注意的小小才人,后来不还当了皇帝嘛。”
紫衣道:“你可真是过奖了,这样的女人千百年才能出一个,夫人可没那么大本事。”
赵杰不动声色,道:“自唐宋元,到我大明朝,也有千百年了,是时候再出一个了。”
紫衣动了动衣袖,拿起桌上的茶杯说:“这茶可有些凉,你平日里便喝这个吗?”
赵杰道:“我的银子全花在别处了,没有那个钱来雇手脚勤快的丫鬟。府里现在左右也才三个丫鬟,还要多谢你送了十三,十四来,填补我这短缺的人手。”
紫衣道:“赵公子可真爱说笑,扬州赵家说是首富也不为过,怎么也不会雇不起下人。”
赵杰摆手道:“这话就不对了,得看这钱花在哪了,我在江南夫人身上花的钱怕是够在京城再建一座赵府了。”
紫衣笑问:“你在夫人身上花了什么钱?我怎么不知道?”
赵杰若有其事道:“我这钱都是花在暗处的,你自然不知道,比如这夫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里还有几口人,这些不都得花钱打听嘛。”赵杰如愿看到紫衣变了脸色,继续说,“可惜赵杰无能,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也只是浪费了几年时光,竟然什么都没打听到。”
紫衣神色如常道:“你这银子确实浪费了,还不如多找几个下人。”
赵杰碰了碰手边的茶杯,说:“寻常人物,真金白银地砸下去,怎么也该见点水花。赵杰经商多年,天南地北也都走过几步,名士流氓也都有些接触,消息来源可谓是四面八方,便是苗岭塞北的地方生了个孩子,也该有点只字片语传到我耳里。可惜,碰到江南夫人,便成了一潭死水,别说水花,连个涟漪都不曾荡过,你说奇怪不奇怪?”
紫衣心头警铃大作,这赵杰到底想说什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讲这么一通废话:“夫人自然有她的手段,你不用费心思在她身上。”
赵杰继续说:“我大胆问一句,夫人不是外面的人吧?”
紫衣心中一凛,这赵杰果然知道了什么,仍旧不动声色道:“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赵杰微微一笑说:“市井百姓,便是身居高位的官员,这么多银子砸下去也总能查到些消息的,只有那深宫大院里的秘密才不被外人所知,一墙之隔这消息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紫衣再也笑不出来,严肃了神情:“有些事情可不能乱说,你难道还不知祸从口出吗?”
赵杰知自己说中了,便想再进一步:“墙里有多少人我不知道,可总有人知道,就是不知太子对江南夫人的身份是否感兴趣。”
紫衣冷笑道:“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牵连自己吗?”
赵杰笑道:“我一没见过江南夫人的面,二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怎么会牵连到我。我和你们并无书信往来,更无交易凭证,到时你们说破天,他也不会信你们。”
紫衣道:“你也太自信了,伴君如伴虎,只要你的名字被提到,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死罪一条。”
赵杰哈哈笑了起来:“我不过是试探一下,你这样不是等于告诉我,我猜的没错吗?”
紫衣暗道不好,竟然着了他的道,本想发怒,又立刻止住了怒意,道:“你们商人都是这么奸猾吗?”
赵杰摇摇头,说:“这可不叫奸猾,这叫聪慧。你这样,可当不了公主。”
紫衣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看紫衣这么大反应,赵杰心想自己又猜对了。赵杰道:“前朝建文帝有两子,当年还是燕王的永乐皇帝攻入皇宫时,建文帝和长子以身殉国,次子尚年幼,便被幽禁在凤阳广安宫中,世人皆知。建文帝并无女儿,长子年幼并未婚配,次子更不用说,如今还在广安宫中,来去不得自由。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公主?”
紫衣知道自己又上了赵杰的当,这次反而真的不生气了,走到赵杰身边说:“你怎么就断定我便是前朝的公主,我不能是当朝的公主吗?”
赵杰道:“你若是当朝的公主,何必如此忌讳朱瞻基,又哪里还需要我去接近他。”
紫衣勾起赵杰的下巴说:“你这么聪明,想过当驸马吗?你若是愿意当我的驸马,我便告诉你我是哪里的公主。”
赵杰移开下巴道:“无论你是哪里的公主,都不能纡尊降贵看上我,有失身份。”
紫衣收了手,走到赵杰身后,双手从赵杰肩膀穿过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要我喜欢,那便不算纡尊降贵。你别动,你要是敢动,信不信我杀了你?你现在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了,要么死,要么就成为江南夫人的亲信,你选择一个吧。”
赵杰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被不是云裳的人抱着,尤其是这么亲密的接触,可论及生死,他也是需要考量的,便没有再动:“我要如何才能成为江南夫人的亲信?”
紫衣道:“我不是才说嘛,当我的驸马。”
赵杰问:“你的驸马跟她有什么关系?”
紫衣道:“当了我的驸马便不能再叫她夫人,该叫她母后。”
赵杰道:“我连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要我如何当你的驸马。”
紫衣的嘴唇贴到了赵杰脸上,然后慢慢滑到了他的脖子:“先成好事,以后再说。”
云裳推门进来便见到这一幕,赵杰忙起来推开了紫衣说:“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紫衣整了整衣衫和头发,好似两人真的发生过什么一样,见了云裳有些不乐意,好似云裳真的打搅了她的好事一样。
云裳淡定地说:“夜深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实在不合适,姑娘若是有事还请明日再来。”
紫衣嘴角微翘,看向赵杰,故作亲密地说:“那我下次再来找你。”走到赵杰旁边时想要亲他,赵杰立刻退后好几步,看都不看她。紫衣见他如此,倒也不生气,笑着和他挥了挥手,走到门口朝云裳得意地笑了一下。
紫衣走后,赵杰立刻走过去拉云裳的手想要解释,云裳甩开了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说:“你不要过来。”
赵杰就隔着桌子说:“事情不是那个样子的,我跟你保证,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云裳问:“她是不是抱着你?她是不是在亲你?你是不是没有躲?”
三个答案都一样,她是抱着他,她是在亲他,他是没有躲。赵杰百口莫辩,可还是要解释,可要解释什么呢?他没有预先跟她保持距离,他没有及时地躲开,他更没有在当时推开,这都是他的错,赵杰突然沉默了,他没什么好解释的,是他的错。
赵杰的沉默无异于默认,而他更是连解释都没有了,云裳鼻头一酸,眼眶便湿润了:“你为什么不解释?我要听你的解释。”
赵杰一见云裳泪光闪闪的样子便急了,也不管那个不要过来的命令,立刻跑到云裳面前,跪下来抓住她的手放到胸上说:“你别哭,你千万别哭,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刚才在猜测她和江南夫人的身份,她说她是公主,然后便从后面抱住我了,还说要是我动的话就杀了我,我也有那么一点害怕,所以便没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以后我见了女人都绕道走,保证不跟她们有接触。”
云裳吸了下鼻子问:“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赵杰忙不迭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云裳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杰,满脸都是对自己的在乎,捏着袖子擦了擦赵杰刚才被亲的地方:“还有哪里?”
“没有了,没有了,她只有碰了那里,你就是不进来,我也正要推开她的。”
云裳来回擦赵杰的脖子,还是不放心,擦到了脸上,擦着擦着却哭了出来:“你不可以喜欢别人,你只能喜欢我一个。要是以后我肚子大了,你实在忍不住了,我可以允许你出去找女人,但是你不可以……”
“你瞎说什么呢!”赵杰打断云裳的话,温柔又严厉,“我又不是色鬼投胎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也只跟你一个好,你别把我推给别人,我只要你一个就心满意足了。”赵杰把云裳的眼泪抹去,“我不喜欢你哭,你一哭我就疼,别让我疼好不好。”
云裳静静看着赵杰,她又何尝不心满意足呢,可同时她又有种负罪感,似乎她得到了天下间女人都想要的东西,而她独占了,别人只有眼馋嫉妒的份,质问她何德何能。云裳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赵杰全心全意地喜欢她真的好吗?她独占着不愿分享真的好吗?这是个男尊女卑的世道,这是个七出之条中有一条是善妒的世道,这是个男人妻妾成群雨露均沾的世道,这是个女人一心一意为夫守节的世道。
赵杰紧紧搂着云裳睡了,像是怕她会突然不见一样,像是怕她真的会把自己推给别人一样。他那时候不推开紫衣是因为他害怕,怕他一不留神就死了,怕他一不留神就不能跟云裳在一起了,他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粗心大意了,他真的怕极了。
云裳觉得她还不知道赵杰有多喜欢自己,她很想从别人的眼中看一下赵杰对自己有多好,她想变成赵杰看一下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别人?或许她能从月儿那里知道很多事。今晚,便好好做个梦希望能进入赵杰的梦里看一下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