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从愿》都铎

29、公子依依皆如愿，佳人初初逛青楼

　　云裳和赵杰回了房说：“月儿都是跟你学的，连逛青楼都学会了。”
　　赵杰道：“我这又不是坏事，万一月儿也是真心喜欢青楼里的人呢？我们就别管了。”
　　云裳道：“你真当我不知道月儿是女子吗？”
　　赵杰笑了笑，把云裳拉到身前说：“是女子又如何？她喜欢谁，我都管不着，只要不是喜欢你就好。”
　　云裳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是月儿被人骗，青楼里的女子心思复杂，谁知道是不是真心对月儿的。”
　　赵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自然地把云裳拉到大腿上：“你不是说月儿是跟我学的嘛，我这么聪明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娘子，她找的肯定也不差。”
　　云裳想的却是比赵杰还要多一层，赵月武功高强，她喜欢赵杰的时候，必然会拼命保护他，若是移情别恋了可怎么办？尤其是现在赵杰又跟朱瞻基这么要好，她生怕这是江南夫人的什么阴谋，赵杰比以前更需要赵月的保护。云裳道：“我想去看看那个让月儿神魂颠倒的姑娘，若她是真心待月儿的，我也可以放心。”
　　赵杰问：“你真想去？”云裳点点头，外面的雨早就停了，现在夜色还不算深，若是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赵杰道：“想去也可以，可你得换身衣服。”
　　云裳换上了赵杰的衣服，有些大，赵杰帮她把袖子挽了起来说：“我家娘子真好看，真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
　　云裳笑道：“谁家公子挽袖子的，我看我还是当个商人好了。”
　　赵杰道：“商人重利轻离别，你也不怕这样娶不到媳妇儿。”
　　云裳用食指轻轻勾起赵杰的下巴说：“娶不到媳妇儿，那我就跟你好，就是不知道赵公子爱不爱男色。”
　　赵杰笑道：“爱，怎么不爱，有这么好看的公子，那我也不娶媳妇儿了。”
　　云裳摇摇头说：“你可不能不娶媳妇儿，大不了我男扮女装嫁给你好了。”
　　赵杰搂着云裳的腰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想做男儿便做男儿，想当女子便当女子，但是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云裳笑着说：“你可真霸道，不过我喜欢。那你能不能为我当回女子？今日我云公子便带着赵美人去一趟青楼如何？”
　　赵杰为难道：“可你的衣服我穿不下，你总不能让我这个赵美人着凉吧。”
　　“既如此，”云裳想了下，“那明日便找个裁缝来，给我的赵美人定做一套衣裳，你说好不好？”
　　赵杰贴着云裳说：“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云裳道：“别跟本公子太亲热了，不然家里的小媳妇儿会吃醋的。”
　　云裳先出了门，赵杰跟在后面说：“本公子好男色，就让你家小媳妇儿吃醋去吧。”
　　两人到了浮云楼，阿依娜的舞曲已经结束了。云裳觉得有些可惜，她还想欣赏一下西域美人的舞姿。阿依娜开始问问题了，云裳催着赵杰去付钱，但只付她一人的。
　　阿依娜的问题是：“士农工商哪个好？”
　　对于这个问题，大多数人自然是答读书人好，也有些人另辟蹊径，选了后面几个回答。阿依娜到了云裳面前问：“士农工商哪个好？”
　　云裳道：“自然是商人好，本公子便是个商人，愿意为美人一掷千金。不读书，所以不知道那些礼义廉耻，美人要什么，我便给什么。不干农活苦力，所以生得倜傥风流，美人自然也喜欢。商人活得逍遥自在，比前三者都好。”赵杰在一边听了，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阿依娜笑了笑，到了赵杰面前，刚想问，赵杰便说：“我今日没有参加，我是陪这位公子来的。”
　　阿依娜回了舞台中央说：“今日的回答似乎都不太令人满意，阿依娜回去了。”
　　赵杰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赵月，便叫住阿依娜问：“阿依娜，你可见到我家月儿了？”
　　阿依娜并不回答，只对赵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云裳问赵杰：“月儿去哪了？不在这里吗？”
　　赵杰道：“如果我是月儿，肯定半步不移地守在阿依娜身边。要想当阿依娜的入幕之宾，就必须要回答问题，可月儿并没有问我要过银子。那她为了防止别的的男人接近阿依娜，肯定会采取点什么措施。”
　　云裳问：“什么措施？”
　　赵杰道：“比如藏在阿依娜房间里，或者躲在窗户外面，一有别人出现，就立刻出来打晕他。”
　　云裳道：“那被打的人还不得闹翻天？可我看这里歌舞如常，不像有出过事的样子，你在外面有听到什么传闻吗？”
　　赵杰道：“阿依娜的入幕之宾本来便少，许是这些天一个都没看上，月儿也没机会下手。要么我们偷偷潜进阿依娜的房里一探究竟，要么我们现在回家等明日见了月儿直接问她。”
　　云裳道：“你是要我和你偷偷潜进一个女子的房里，看她房里有没有藏着别的男人？”云裳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我就说当商人好，做贼都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赵杰刮了刮云裳的鼻子说：“问心无愧才理所当然，要谁都像云公子这么单纯，那做贼便真的可以理所当然了。”赵杰牵了云裳的手想走，云裳不动，说：“我现在可是公子，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赵杰顺着她弯腰伸手做个请道：“好，云公子请。”
　　云裳抬起头得意地走在赵杰前面，却在楼梯口被人拦下，赵杰出面用银子通融一下后，才和云裳上了楼。云裳差点忘了赵杰对青楼有多熟悉了，比她这个青楼出身的还熟悉。云裳主动抓上了赵杰的手，赵杰看她，云裳笑着说：“本公子也好男色。”赵杰开心地握紧了云裳的手，一起往阿依娜的房间走。
　　赵杰从来就不在乎名声，好色娶了青楼女子也好，好男色养了男人也好，只要是云裳那便都是好的。云裳任由赵杰牵着往前走，十五岁那年见到赵杰的时候是感动的，三年来感情变化的过程她都明白，她对赵杰早就不是感动了。赵杰老说她身上香，能循着味道找到她，她其实也能凭着感觉找到赵杰，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能清楚地知道站在门外的人是不是赵杰，她能在赵杰上床前便突然醒过来，她甚至在梦里也能知道赵杰回来了。
　　赵杰找到了阿依娜的房间，想办法支开了门口的侍女，然后和云裳进了门。阿依娜正坐在椅子上喝酒，见了两人说：“阿依娜今天可没有看上喜欢的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杰随手关上门，对阿依娜说：“我来找赵月，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过。”
　　阿依娜的房间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遍，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旁边的窗户开着，赵月从上面露出一个头，然后翻进来说：“我在这里，来找我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月看到云裳一时没有认出来，仔细看了一下才惊觉这不是云裳吗？怎么也穿男装了？
　　赵杰道：“云端说你骂她了，还说你要住在这里，跟我好一通哭，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认真的。”
　　赵月别开脸说：“我是实话实说，不是骂她，她成天跟着我干什么，无不无聊。”
　　看赵月说话的样子，云裳就觉得这是另一个赵杰，她还真是从里到外学了个十成十。
　　赵杰问：“那你以后真要住这里了？人家同意了？”
　　这个人家，阿依娜又倒了一杯酒，说：“我倒是不介意她留在这，但是她再这样我没办法接客，马上就要被老鸨扫地出门了。”
　　赵月立刻对赵杰说：“我要钱，你借给我。”
　　这么理直气壮，真的是赵杰的亲妹妹吧，云裳想。赵杰无奈一笑问：“那你要怎么还给我？你才给我干了几个月，工钱可不够在这里过一晚的。”
　　赵杰道：“那你给我涨工钱。”赵杰真是败给她了，说：“工钱再怎么涨，也不能让你转眼之间身家过万，你总不能一直问我要钱吧，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更关键的是阿依娜是什么想法。”
　　阿依娜喝了口酒说：“我没什么想法，她要是养得起，我就跟她走。”
　　赵月立刻说：“我养得起，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听到这里，云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是赵杰啊。云裳道：“月儿，你先别急，这事交给我，我跟阿依娜谈谈。”
　　赵杰见自家娘子出面了，便拉着赵月坐到旁边，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这事还真得交给我们。”
　　云裳在阿依娜面前坐下，说：“我们月儿真的很喜欢你，赵杰说她之前是你的入幕之宾，你应该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吧。你既然当初能选她，那想必也是看到了她的过人之处。”
　　阿依娜道：“她一早便跟我表明了身份，我也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当初选的，不是她。”
　　云裳看向赵杰：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赵杰尴尬地挠了挠脸说：“不管如何，最后都是月儿留在你这里的不是，所以最终结果来看，你还是选了她。”
　　云裳眯起了眼睛，看赵杰这个样子，阿依娜当初选的肯定是他。云裳暂且把这股子嫉妒劲收起来，笑着说：“结果而言，确实如此，你也说不在乎她的身份了，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喜欢月儿。”
　　阿依娜无所谓地说：“尚可，谁都可以，只要养得起我，我就跟谁走。”
　　云裳问：“你所谓的养得起，是怎么个养得起？”
　　阿依娜道：“一辈子高人一等。”
　　云裳问：“怎么个高人一等法？”
　　阿依娜道：“我要嫁给当朝大将军。”
　　怎么又是大将军？赵杰想，这还真是个香饽饽。云裳也知道赵杰和朱瞻基计划当将军的事，便道：“这将军可不是那么好嫁的，当朝大将军卫风怎么也不会来此地，娶一个青楼女子的。”
　　阿依娜道：“我要嫁的是大将军，不是卫风。卫风他拿将军之位换一个杀人凶手，所以现在谁都有机会当大将军。赵月要是真喜欢我，那就想办法找到这个凶手，当上大将军，我便愿意跟她走。”
　　赵月问：“什么杀人凶手？”
　　阿依娜道：“卫风的儿子几个月前死在了扬州，杀人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抓到，所以卫风昭告天下，只要有人能抓到杀他儿子的凶手，他就把将军之位拱手相送。”
　　“将军之子。”赵月喃喃自语，那个人的名字她不记得了，可她还记得那个人的身份，将军之子，凶手不就在她旁边吗？赵月问：“非要是大将军不可吗？”
　　阿依娜道：“非要是大将军不可。”
　　赵月黯然道：“我明白了。”又打起精神问：“那我明天去当兵，你能等我几年吗？”
　　阿依娜道：“等不了。”
　　赵杰道：“夜深了，我们不要打扰阿依娜休息，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赵杰和云裳还是带着赵月回去了，赵月也需要和赵杰好好谈谈。三人回了赵府，进了书房。云裳道：“阿依娜并不喜欢你，你看得出吧。”
　　赵月点点头，她总是喜欢上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这可真该死。
　　云裳问：“那你还是喜欢她，想娶她吗？”
　　赵月犹豫着点头，可要娶阿依娜就要当大将军，要当大将军就要交出杀人凶手，而凶手是赵杰，是她喜欢的赵杰。
　　赵杰道：“那就当大将军好了。”
　　赵月惊讶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杰道：“这些天你不在，我和那人已经找到线索了，到时候你把凶手交给卫风大将军，那你不就能当大将军了吗？”
　　“可是……”赵月不知道她这些天都错过了什么，可赵杰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杰道：“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么办，你当了大将军，就可以娶阿依娜了，我也能跟着沾光，一举两得。”
　　可是，凶手不就是赵杰吗？这让赵月怎么把他交出去？赵杰跟她使了眼色，让她稍安勿躁，他自会找时间跟她说明白。赵杰陪着云裳回了房，云裳本想问赵杰阿依娜选入幕之宾的事，可赵杰连打了几个哈欠，便算了，反正喜欢赵杰的人那么多，但是赵杰只喜欢她一个。
　　这是赵杰第一次在云裳睡着之后离开，他看了又看，确定云裳睡得很熟后，才悄悄下了床去找赵月。赵月还在书房等着，赵杰一进来，便急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怎么把你交给卫将军？”
　　赵杰道：“你别急，我跟你慢慢说。卫扬程怎么死的，只有我跟你知道，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个凶手，把这个罪名推到另一个人身上。而那人虽然想要我当将军，但是也知道要找凶手是大海捞针枉费心，所以也是想要找个替罪羔羊。我和他已经在做打算了，过不了多久杀人凶手便会出现。我也会跟他说，把将军之位给你，反正你现在也算半个赵家人，只要听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赵月不放心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赵杰道：“自然可以，那人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掌控的人来取代卫风，我当将军或是你当将军都无所谓，权力还是在帝王家。”
　　赵月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赵月的情绪变得很复杂，赵月一笑，带着点哀伤，“你对我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赵杰笑道：“不都说了嘛，你是我妹妹。我对你好，你就受着。要是哪天风头不好，你赶紧跑就是。卫扬程的死，你要对云裳保密。”
　　赵月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