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从愿》都铎

23、公子佳人上京城，情人情思又情语

　　赵杰正和云裳在池边喂鱼，赵月才后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自从赵杰向云裳坦白后，两人比之前更黏，赵杰整日里便是带着云裳去这去那，把个扬州城都踏遍了。赵俊进京述职去了，无人再来找赵杰，赵杰这些日子快活得很，账本堆了老高，一页都没翻，宴会推辞了无数个，实在无法推辞便直接说不去，成天就知道抱着云裳傻乐。
　　家丁匆匆跑了进来说：“少爷，门口有一个紫衣女子前来拜访，小人问她姓名名帖，她说只要告诉少爷她穿着紫衣，少爷便知道。”
　　赵杰道：“带她进来吧。”
　　云裳见赵杰神情有些不对劲，问：“是你的老相好？”
　　赵杰不禁笑了出来说：“你想哪去了，我哪有什么老相好。”
　　赵杰和云裳在池边的亭子里坐下，没多久家丁便带着紫衣女子进来了。紫衣女子见了赵杰笑盈盈道：“赵公子好久不见。”
　　赵杰请她坐到凉亭，说：“不知姑娘今日来赵杰所为何事。”
　　紫衣女子道：“之前还叫姐姐呢，怎么这么快便改口叫姑娘了？”
　　赵杰看了一眼云裳，见她假笑着看向自己，便有些紧张起来，说：“姑娘可别开赵杰玩笑了，我家娘子可还在呢，不知姑娘今日来找赵杰带来了夫人的什么吩咐。”
　　紫衣女子问：“赵公子是否需要借一步说话？”
　　赵杰看了下赵月，又看了下云裳问：“夫人的吩咐如此隐秘吗？”
　　紫衣女子道：“赵公子若是信得过她们，倒也无妨。”
　　赵杰便道：“既如此，那便请姑娘明示。”
　　紫衣女子问：“赵公子可曾想过入朝为官？”
　　赵杰笑道：“实不相瞒，我还真的想过，只不过论文采，我怕是连个举人都考不上，我这年纪开始习武也不知是否晚了点。”
　　紫衣女子道：“入朝为官自有各种门道，科举考试选的是会做文章奉承的人，武举考试是给武将儿子们的一条后路。可除了这两个门路，世上还有别的门路，赵公子可知道？”
　　赵杰道：“姑娘说的可是这财路？若如此，我倒是也愿意花些钱买个一官半职，只是不知该何去何从。”
　　紫衣姑娘笑道：“非也，赵公子可会讨好人？只要哄得那些手握大权之人的开心，平步青云便在眨眼之间。”
　　赵杰道：“敢问这手握大权之人是哪位？”
　　紫衣女子笑道：“新皇刚登基不久，当朝太子虽年过二十五，但玩心颇重，平日里便爱出入赌坊酒肆，戏院青楼。赵公子若能讨得他欢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赵杰低头思索了一下问：“夫人要我何时出发？”
　　紫衣女子道：“自然是越快越好，等你到京城安顿好之后，夫人便会派人接应。”
　　送走紫衣女子之后，云裳问：“你当真要去？你什么时候跟江南夫人有联系的？”
　　赵杰道：“她找上我了，我也只能乖乖听话，她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我要是得罪她，以后可没有好下场。再说了，这可是好事，我说不定能当个大官呢。”
　　“是嘛，”云裳知道赵杰没说实话，“我想吃荔枝，你给我去拿。”
　　赵杰笑着起来说：“早知道还是留个丫鬟伺候好了。”然后便往外走。
　　等确定赵杰走远了，云裳看着赵月问：“你成日跟着他，肯定什么事都知道，他瞒着我什么事？”
　　赵月摸了摸后脑勺说：“他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云裳笑了一声说：“你连这个动作都是学他的，你肯定很喜欢他吧，赵月姑娘。那你就应该知道，他摸后脑勺的时候大多数情况都是为了掩饰些什么。”
　　赵月放下手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子的？”
　　云裳道：“你其实学他学得很像，动作神态，说话的语气，真的让人以为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可你看他的时候，时而会露出跟我一样的神色，所以我很早就开始怀疑了，这个清秀的少年会不会是女扮男装呢？”
　　赵月笑了笑说：“你还真聪明，难怪能逼着他承认喜欢你。他可是想尽办法不去喜欢你了，尽管那些办法在我看来实在太蠢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子，还放心让我留下来吗？”
　　云裳也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武功高强又喜欢他，断然不会想他受伤害，有你保护他我更加放心。”
　　“呵，可他却整天要我待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可是被你们两个弄得手忙脚乱了。”
　　“哈，实在是对不住了，那你以后便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可好？”
　　“嗯——这怕是不太可能，他定是要赶我回到你身边的。”
　　“你能告诉我，他和江南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是什么时候见了江南夫人的。”
　　赵月挤了挤眼睛说：“你应该直接问他，他要是知道我跟你说了什么，我的月钱可就要少了。”
　　云裳道：“你怎会担心月钱，你既不肯告诉我，那想必是非常严重了。”
　　赵月暗道好个聪明的女子，赵杰怕是飞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赵杰拿了荔枝小跑回来，说：“天气虽然热，但是你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便不吃冰镇的了。来，我剥给你吃。”赵杰剥了一颗放到云裳嘴边，云裳却不吃，说：“你不说实话，我不吃荔枝。”
　　赵杰疑惑地问：“说什么实话？这荔枝是今日刚采的，新鲜得很。”
　　云裳歪着头问：“你和江南夫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为什么愿意帮她做事？”
　　赵杰放下荔枝，挠了挠后脑勺，说：“就某天晚上突然见到的，然后我看她给的差事也挺好的，做做也无妨。”
　　赵月在一边见了赵杰这个动作，忍住笑意，你这掩饰也太明显了。
　　云裳神色黯然，伤心道：“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喜欢我也不肯承认，你这样要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你说的照顾我，说的下辈子是不是也是骗人的？”
　　赵杰急忙抓住云裳的手说：“我没有骗人，我可以发誓，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照顾你一辈子，下辈子也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跟你说江南夫人的事，是因为真的不是大事，我不想让你为这种无谓的事操心。你若真想知道，等我回房细细跟你说。”
　　云裳道：“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月儿说。”
　　云裳刚才不过是假装伤心，她什么时候怀疑过赵杰对她的喜欢。赵月觉得赵杰已经被云裳紧紧抓牢了，别说云裳哭，只要云裳稍微不开心，他就急得要命。赵杰之前不敢承认喜欢云裳，就是这个原因吧，因为他只要一承认，喜欢就再也收不住了。
　　赵月无奈地看向赵杰，云裳立刻捂住了赵杰的眼睛说：“不许做眼神交流，月儿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哥是什么时候见过江南夫人的，又为什么愿意帮她做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赵月无奈：“那我可就说了，”于是赵月便把那晚赵杰如何去找江南夫人，又是如何去求她帮忙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就是这样了，他把自己卖给江南夫人，答应要帮她做事。”
　　云裳把手放下来，对赵杰细语：“你都这么喜欢我了，怎么还能一直不承认的，真是个傻瓜。”
　　赵杰眉目低敛，似愁还笑：“我真的就是个傻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让你那么伤心。”
　　晚上回了房，云裳对赵杰嘱咐说：“以后在月儿面前不要跟我太亲热。”
　　赵杰搂着云裳问：“为什么？月儿又不是外人。”
　　云裳问：“不是外人，难道是你的内人吗？”
　　赵杰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有你一个内人，可我拿她当兄弟看待，自然也不能算外人。”
　　云裳叹口气道：“你别对谁都那么好，我吃醋。”
　　赵杰道：“我哪有对谁都好，我对他们都是平常，我只有对你才好。”
　　赵杰的平常已是好，赵杰平日里待下人们如何，云裳都看在眼里。莫说梅香，这府里怕是有一半的丫鬟等着少爷的宠幸，好当个妾室，以后吃穿不愁。云裳觉得自己很小气，她想独占赵杰的温柔体贴，尽管赵杰对别人的好跟对她的好不值一提。
　　赵杰见怀里的云裳不太愉快，便问：“那我以后对他们凶一点，好不好？”
　　云裳听了便笑：“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赵杰也笑，把云裳搂得更紧说：“我说的，我对谁都不好，我只对你好。”
　　赵杰深深亲了云裳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觉。日日相思苦，惟愿与卿好。等到半夜时分，赵杰又醒了过来，看到怀里的云裳正熟睡着，这才放心，便轻轻亲了两口才又闭上眼睛。相思无尽处，夜夜仍念卿。
　　赵杰开始着手准备去京城，他先派了两个掌柜去京城置办些房产，扬州的生意让杏花楼的关掌柜暂时代为处理，若有要事便急书送往京城。赵杰在两个掌柜走后几天才动身，带着云裳，赵月，云端，只四个人，马车倒是用了五六辆。赵杰怕云裳坐不惯马车，又怕她水土不服，什么都考虑到了。
　　赵杰和云裳一辆马车，赵月和云端一辆马车。只是赵杰的那辆马车多费了些心思，赵杰怕马车颠簸，给马车轱辘套了层牛皮，车厢里又垫了两层被子，被子上放了凉席，进去便能躺着。马车里又放了陈皮蜜饯各种针对晕车的小零食，还有些新鲜的水果。赵杰又怕云裳在车里无聊发闷，座位下又放了好几本新买的书。
　　车厢的后座被改造成了靠背，云裳靠在上面问：“要是我想要天上的星星的怎么办？”
　　赵杰亲着云裳说：“封神演义里，纣王不是给妲己造了个摘星楼嘛，我也给你造一个。”
　　云裳笑着往旁边躲：“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白日宣淫，果然是好色之徒。”
　　赵杰搂住云裳的腰不让她躲开说：“我就亲两下，不干别的。车里这么无聊，你让我开心一下嘛。”
　　云裳封住他的嘴，不让他亲上来说：“你车里不是准备了这么多书嘛，你随便拿一本看了便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你抱着书本去亲。”
　　赵杰道：“我不爱书里的颜如玉，我就爱眼前的如花似玉。”
　　云裳拿了一本书说：“我要看书了，你别吵我。”
　　赵杰反驳说：“那你看你的书，我亲我的美人，两不相干嘛。”
　　赵杰作势又要亲过来，云裳拿书敲了敲他的头说：“你再闹，我可真的就生气了。”
　　赵杰委屈地撇了撇嘴，问：“那我抱抱你总可以吧？”
　　云裳答应了，赵杰立刻躺下来抱着云裳的腰，就打算睡觉。云裳看着赵杰这个样子，觉得他像个孩子，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男孩。不知道那时候的赵杰在想些什么，果然从小就是个色胚子吗？云裳用书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赵杰问：“你笑什么？”
　　云裳道：“没什么，你想好到京城之后怎么做了吗？”
　　赵杰平躺着说：“我没想那么多，等见过那人后再决定怎么做吧。不过按照夫人的说法，那人应该很好骗。带他到处玩耍一下，对他好些应该就可以了。”
　　云裳却不以为然：“要真这么好骗，那江南夫人也不会要你千里迢迢赶到京城，随便找个人便能应付。更让我疑惑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赵杰道：“不管那么多，反正如果真的能讨好那人，我也算有个靠山，以后做什么都不怕了。”
　　云裳笑问：“你也知道怕？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赵杰坐起来说：“我怕的东西可多了，我怕苦，怕累，怕穷，怕难，但我最害怕的是你又被别人抢走了。”赵杰捧着云裳的脸，眼中尽是深情，“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明明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可我就像掉进了十八层地狱。我以为是你不要我了，后来知道你是被人绑走，可我更害怕了，我宁愿你是不要我，因为至少你还是安全的。你受伤的时候，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我只是害怕，怕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又害怕你受了那么多痛苦都不舍得怪我。”赵杰自嘲地问：“我这也害怕，那也害怕，是不是太胆小了？”
　　云裳见不得赵杰这么难过的样子：“无论你是胆小还是勇敢，你都是我的赵杰。”
　　赵杰微微笑了笑，搂着云裳的腰亲上了她的双唇，他不是故意要耍小聪明的，那番话是肺腑之言。可他真的想时时刻刻都亲着她，抱着她，他知道情人最听不得情话，有情人之间的情话有时候比那催情剂还要管用。可赵杰不敢带着情欲去亲她，他怕他把持不住地想要继续，若是在房里倒也罢了，这可是在马车上，赵杰舍不得。
　　从扬州到京城快的话二十几天，慢的话三十几天便也到了。赵杰一路上和云裳游山玩水，又怕她坐马车太累，一天没到晚上便找客栈下榻。如此下来，用了两个月才到京城。赵杰派来的两个掌柜早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现在京城置办了一套宅子，然后雇了个管家，又找了些下人在府里候着。赵杰等人一到，直接就住了进去。
　　这套宅子虽比不上扬州的，可小有小的好处，赵杰不用穿廊过院走好久才见到云裳。没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虽然少了些景致，好在赵杰爱看的也不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