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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公子决意再娶妻,佳人终日不见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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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和赵月回了府,云端正在给云裳处理伤口,云裳还没有醒来。赵杰让云端下去找大夫,自己给云裳处理伤口。他小心地用毛巾擦过云裳的每一道伤,等全身的血迹都被洗掉后,赵杰开始给云裳上药。黄白色的药粉刚洒到伤口上,云裳就疼醒了。
云裳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是赵杰,喉咙嘶哑着说了一个字,疼。
赵杰上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一边给她吹着伤口一边上药。直到云裳身上的伤口全被药粉盖满了,赵杰都没有说一句话,赵杰把药放下,然后给云裳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云裳一直看着赵杰,她想说话,可是喉咙因为全力的吼叫疼得说不出话来。她想问赵杰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弃她了?可是她没有被占去便宜,她拼命地挣扎了,她还是赵杰的。
赵杰给云裳端了一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了下去。云裳的嗓子得到了滋润,不再那么难受,她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已经喊到失声。
这时候大夫来了,给云裳把了脉,又查看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几道伤痕。赵杰跟大夫说了云裳说不出话,大夫依恋开了好几张方子,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赵杰对云端嘱咐了几句也离开了。云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赵杰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赵杰离开房间后,便去找了王蕊,闹了一晚上,天已经亮了。王蕊刚起来,赵杰便来敲了门。赵杰见了王蕊便笑道:“姐姐起得可真早。”
王蕊开门迎赵杰进去说道:“平日习惯了。”
赵杰进门坐下道:“不知姐姐找我有何事?”
王蕊也在旁边坐下,神情严肃:“子彦出了事,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忙。”
赵杰道:“姐姐昨日便是如此说,周子彦到底出了何事?”
王蕊问:“你可还记得你家老管家刘贺?”赵杰点头道记得,王蕊便继续说:“子彦失手杀了他,被判了个杀人罪,现在正在扬州大牢。”
赵杰问:“姐姐莫不是在开玩笑?管家与周子彦无仇无怨,周子彦怎么会杀了他?”
王蕊道:“子彦也是错手,并非有意。你一定要救他。”
“救他?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肯救他?你又为什么觉得我能救他?我只是一个有些小钱的商人而已。他是官,连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我要如何救他?”
这些问题都没错,可王蕊只能来找赵杰。王蕊说:“你肯定有办法的,只要你肯帮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赵杰笑了,问:“什么都愿意做,你以为我能让你做些什么?”
王蕊以为赵杰喜欢她,他那天那么情真意切地让她跟他走,可现在好像不是那样的。王蕊说:“你若是不肯帮忙,那我便回去了。”
赵杰道:“如果我帮了他,你未必就愿意做我想要你做的。可我若是不帮他,你倒还有可能愿意做我想要你做的。”
王蕊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杰问:“你看我身上穿的是什么。”
赵杰身上仍穿着昨日的大红喜服,王蕊怕自己会错意,问:“你想要我嫁给你?”
赵杰道:“姐姐到底还是知我意的。”
王蕊问:“你为什么要娶我?”
赵杰道:“我喜欢你,自然便要娶你。”
王蕊问:“你喜欢我什么?你说你见过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杰道;“我说喜欢你,便是喜欢你。跟着周子彦有什么好,你嫁给我,我照顾你一辈子,就连你和他的儿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王蕊终于发现赵杰有些不对劲,似乎对她没了耐心,他之前从未这么直白地提出他的要求。他似乎很急,急着想要她嫁给他,为什么?王蕊搞不懂他,她必须要下决心赌一赌,她来找赵杰不就是因为信了他那句喜欢吗?她并不是为了求赵杰帮忙救周子彦来的,那只是一个借口,她知道机会来了,周子彦一死,她就有理由离开他,甚至改嫁,而这个改嫁的第一人选就是赵杰。
赵杰喜不喜欢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杰能不能像他说的那样照顾她一辈子。王蕊已经二十五,赵杰却才十八,她真的要把后半生赌在他身上吗?他今日可以说喜欢她,要娶她,明日也可以说不喜欢她,要休她。王蕊不敢赌,她和那可恨的周子彦一样,机会到了面前却还是胆小如鼠。
赵杰看出了她的犹豫,说:“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周子彦,你再做决定如何?”
丰县在扬州的管辖范围内,所以周子彦犯了案便被送到扬州大牢。周子彦官位太低,没有家产,且人证物证俱在,扬州知府自然不打算保他,直接拿了人关入大牢,便一纸卷宗送入宗人府,等候发落。
赵杰换上了平日的衣服,和王蕊一起到了扬州大牢。两人进了大牢,赵杰让王蕊在拐角处听周子彦说些什么再做决定。王蕊知道周子彦说不出什么好话,可赵杰这样定是要让他把心里那些龌龊话都说出来才肯罢休。王蕊倒也答应下来,她也想听听这周子彦为了保命能说出些什么。
周子彦见了赵杰立刻爬到他脚边道:“二弟,你一定要救我!这扬州知府欺人太甚,不过杀了个人而已,让他从中周旋一下,他硬是不肯。”
赵杰道:“这让人家如何肯,这两个月正是政绩考察的时候,他哪敢保你。我虽然不是官府中人,可也知道以官易罪这一说法。”
周子彦惊道:“这如何使得!我十年寒窗苦读才得来这一个小小县令,如何能抛了去,纵使以我这小小县令之位抵了杀人罪,也难逃牢狱之灾。二弟,那刘贺是赵府管家,便算是你的人,只要你不追究,那知府也无法拿我定罪。”
赵杰道:“他虽是我赵府的管家,可并非签了卖身契给赵家,便是我不追究,他的家人也会追究。非是我不肯出钱摆平,而是这管家和官府也是有些关系。刘贺祖上也是当过官的,虽然后来没落了,可人情关系还在,他家若是上下奔走,也是能找到那么一两个在朝的旧友。有些关系是不能碰的,我想周兄为官许久,这道理不会不懂。”
周子彦为官这些年,虽然没有没能进入上官的圈子,可正是如此,他才知道背景有多重要。这刘贺如果真如赵杰所说,祖上当过官,现在朝堂上仍有联系,那他是如何都难逃一劫了。周子彦问:“这该如何是好?”
赵杰在牢房里走了一圈,思考着办法,说:“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怕周兄不舍得。”
周子彦急忙道:“二弟尽管说便是,到这地步哪还有什么舍不舍得。”
赵杰道:“他不是要个凶手吗?便给他一个凶手,我看嫂夫人娴静淑德,定是愿意为周兄做出些牺牲。”
周子彦忙道:“对对,还是二弟想得对,让王氏替我顶罪,到时我再大义灭亲,还能落个好名声。”
赵杰笑道:“我这便回去更嫂夫人商量,周兄可要等我些时日。”
“等等,”周子彦怕赵杰走了,便拽着他的袖子说,“王氏若是不肯,该如何?”
赵杰反问:“周兄希望我如何做?”
周子彦露出了冷酷的表情说:“你告诉她,若是我入狱,她一个妇人定遭人白眼,便是回她父亲那里,也定不会好过。若是她能替我顶罪,他父亲也会高兴的,能为丈夫做出如此牺牲,她父亲定会欣慰不已。”
赵杰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说:“我定会把这些话传达给嫂夫人,周兄放心。”
赵杰出了牢房,狱卒锁了门,周子彦在牢房里喊道:“二弟,全靠你了。”
赵杰和王蕊出了大牢,问:“现在能做决定了吗?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王蕊嘲讽地笑了出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我便合该这一辈子任人摆布吗?”
赵杰道:“若还心有眷恋,便算了吧,我去找知府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蕊抓住了赵杰的袖子,赵杰转过身看她,王蕊问:“你真的愿意娶我?哪怕我比你大那么多岁?”
赵杰道:“我说了娶你便一定娶你,我赵杰是个商人,是个最重诚信的商人。”
“你真的愿意照顾我一辈子?连同我的儿子?”
“愿意。”
王蕊释然一笑,便赌一把吧,她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那便让他死吧,我当个寡妇,赵公子可不要嫌弃。”
赵杰道微笑说:“寡妇娶过门也是妻,我赵杰从来不怕人说闲话。”
第二日,赵杰便和王蕊去了趟丰县。第三日,把她的儿子周世安接回了赵府。第四日,赵杰去找了扬州知府。第五日,赵杰带回一封休书。第六日,赵杰让王蕊入了户籍。
第七日。王蕊坐在房里,问赵杰:“不等我成为寡妇了吗?你是怎么跟周子彦说的?”
赵杰道:“跟他实话实说,我说一切都是我布的局,是我让刘贺找机会跟他起争执,并想办法造成被他杀害的情况。他很惊讶,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因为我想娶王蕊为妻,而她不想被你休了,这样没脸回去见父亲,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死了。”
王蕊问:“你是如何让他修了我的,你明知道我不想被休妻。”
赵杰道:“你若真不想被休,昨日为何同意入赵家户籍?我去找周子彦把一切说清楚之前,去见过知府。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王蕊给赵杰倒了杯茶,说:“我没去,怎么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赵杰微微一笑说:“我去看了刘贺的尸体,仵作在他的伤口里,还有身上发现了木屑。很细小的木屑,没有人觉得奇怪。但是周子彦从来不干粗活,不会去接触跟木头有关的东西。刘贺年老体弱,更加不会去砍柴劈柴。丰县衙门里只有一个人会干劈柴的活,所以木屑会沾到身上,甚至在杀害刘贺的时候木屑会掉到他身上和伤口上。刘贺确实按计划被周子彦刺了一刀,但他当时没有死,是你给了他致命的一刀。”赵杰看着她问:“是你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吧?”
王蕊若无其事,理了一下袖子道:“无凭无据,你这算含血喷人吗?”
赵杰笑道:“含血喷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头狂走。”这是云裳给他读过的典故,他不爱读书,云裳便念给他听,他都记住了。“你觉得世安这孩子像你还是像周子彦?我觉得更像周子彦,稍微给他点好处,他便什么都说了。那日傍晚,他可什么都看见了。不如让知府大人再来问问,看我是不是血口喷人。”
王蕊看他,看他温柔笑语眼中全无笑意,看他真情实意眼中全无情思,若说喜欢她,为何如此表现,若说不喜欢她,何必让她入了户籍当了正妻。王蕊当真不懂这个人,问:“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娶一个杀人犯?”
赵杰道:“我既然说了要娶你,哪管你是杀人犯,便是罪恶滔天,我也要娶你。更何况,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弱不是我让他去照顾你,他也不会死,你杀还是周子彦杀都没关系了。”
王蕊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要娶我?”
赵杰开心地笑道:“我喜欢你啊。”
这绝对不会是答案,王蕊知道,尽管赵杰对她很好,若是再往前些时日,她或许会信,那时候的赵杰温柔多情,细心体贴,对她极有耐心。可现在的赵杰完全变了,对她一点耐心都没有,也不再表现出那些什么温柔体贴的样子,连笑容都透露着疏远客气,似乎娶她便是目的,他想快些达到这个目的。她说了不愿被休妻,赵杰只要等些日子,等到周子彦不在后,她成了寡妇,赵杰这时再娶她,当真雪中送炭,尽显情义。可现在他不管王蕊愿不愿意被休,直接去找周子彦要了休书,立刻让王蕊成了赵家的人。是什么改变了赵杰的想法?王蕊不懂。
赵杰道:“那些事便不要再提了,你现在已经是赵杰的妻子,便安心留在这里。周子彦是死是活也不关你的事,我自会处理,还有你家里那边,若是你想回去跟你爹说,我便陪你回去。若是怕,这消息迟早也会传了去,等哪日他上门,我自会处理,不会让你为难。至于婚礼,我虽不喜繁文缛节,但你若是想要,过些日子我便给你补办一场。”
王蕊道:“你想的倒是周到,婚礼便算了。那么张扬,我爹怕是过两日便会杀到。”
赵杰道:“既如此,那便算了。以后用饭便去客厅,我若在家,便一起,若不在,便由你做主。”
赵杰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云裳了,在那天帮她处理伤口后便再也没有进过房间,好像那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云裳的房间。那赵杰这些日子睡哪呢?云裳听云端支吾着说府里来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还说赵杰让那个女人入了户籍,做了他的正妻。云裳并不介意,她只想知道赵杰去哪了。
梅香过来说少爷吩咐从今日起,用饭都要去客厅。
去客厅,那就是能见到他了?云裳高兴地起来换衣服,她在床上躺了好些天,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可她不想再躺下去了,因为赵杰不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