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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公子画舫见夫人,佳人柳巷等郎君 ...

  •   赵杰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手里的绣球,这绣球是他硬要戴在胸口的,他想看云裳笑着说他小孩子气的样子,可惜现在看不到了。桌上的红烛也不知道是在替谁哭,很是伤心的样子。
      赵杰想起昨日云裳孤单的背影,自责:“是因为我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走了吗?你回来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去湖上,去划船,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昨日云裳那孤单的背影不停地在赵杰脑海里回荡,“她定然伤心了,我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
      赵月进来说:“找了一天,什么踪影都没找到。门口家丁说没有看到少夫人出去,所以很可能——”
      赵杰明白她的意思了,立刻打起精神:“你是说她是被人绑走的?”
      赵月道:“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在大喜之日自己跑出去。”
      “谁会这么做?又有谁能有这个本事?”赵杰自言自语,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月道:“亥时刚过。”
      赵杰忙起来说:“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马上跟我去一个地方。”赵杰把红绣球放到桌上,和赵月去了马厩,两人骑了马便往瘦西湖赶。到了湖边,便看到湖中央上一只三层画舫,金碧辉煌,里面金光漫天,湖面波光荡漾,两相辉映。
      赵杰顾不得其他,立刻上了湖边的一只小船。船家也不多问,见有人来,便划船,直往那湖中央的金碧辉煌去处。两人乘小船到了画舫边上,便有人放下一座木吊桥。上了画舫,一紫衣艳丽女子道:“赵公子可来迟了。”
      赵杰开门见山问:“夫人在哪?”
      紫衣女子调笑道:“赵公子怎么如此心急?请帖虽然是夫人的,可夫人未必就在船上。”
      赵杰冷静下来说:“这位姐姐定是在说笑,夫人若不在船上,怎么请帖上要我来此一见?”
      紫衣女子道:“可你这误了时辰,夫人哪有等你的道理,自是走了。”
      赵杰笑道:“若夫人已经走了,你又何必让我上来。”
      紫衣女子掩觜笑道:“姐妹们想看看要明媒正娶薄幸楼花魁的公子长什么样,不可以吗?”
      赵杰道:“自是可以,只是想到还有如姐姐这般貌美的姐妹们在,赵杰心里就禁不住地欢喜。”
      紫衣女子道:“你倒是会说话,那便跟我来,让姐妹们好好看看。”
      紫衣女子在前面带路,赵杰和赵月在后面跟随,进了画舫内。一进去,便见左右两边分开站立着少男少女,各个长得如花精致,见了赵杰和赵月,便一齐看向两人,两人由门口进到内殿,他们的视线便跟着从门口到内殿。
      内殿很大,左边是十个红衣少年,两两隔开约莫一人多长的距离。右边是十个青衣少女,和少年们对立。紫衣女子领着两人到了第五个少年少女的位置处便停了下来,第一个少年少女再往前便是一层层纱帘,白蒙蒙地只能看见里面坐着一女子,却看不清相貌。
      紫衣女子朝纱帘后面的女子施了一礼,道:“夫人,赵公子带到了。”说完便站到一边。
      赵杰拱手便是一鞠躬,赵月也跟着施礼。赵杰道:“赵杰误了时辰,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纱帘后的女子并未说话,仍是紫衣女子道:“赵公子出门爱穿喜服吗?怎么一身红便来了?”
      赵杰客气说道:“这喜服也是衣服,赵杰最爱这喜气的颜色,来见夫人自然要穿得喜气点。”
      纱帘后面的女子动了动手指,紫衣女子道:“虽说是夫人请赵公子来此一见,可却是赵公子先送的名帖,不知赵公子是何意?”
      赵杰道:“赵杰有幸听闻江南夫人之名,心生佩服,便一直想见夫人一面。可今日来,却并不是为此事。”
      紫衣女子问:“那是为何事?”
      赵杰掀起衣摆跪下道:“赵杰有事相求于夫人,还望夫人能帮赵杰一个忙。”
      紫衣女子看了一眼纱帘,道:“赵公子可知男儿膝下有黄金?”
      赵杰道:“赵杰这一跪,并不值钱,只为显诚意。”
      紫衣女子道:“既是不值钱,你这一跪要如何让夫人帮你。”
      赵杰看着纱帘后的女人,缓缓道:“刑部左侍郎张广臣,大理寺卿李柏年,太常寺卿金质舀于永乐十六年四月在杭州美人阁设宴,这三位大人任职于京城,未得皇上恩准,擅离职守。我朝明令规定,朝臣不可无故私下饮宴,这三位大人私下饮宴,未着官服,按律应交由宗人府查办是否结党营私,若无罪,便罚俸三月,若其罪属实,革职查办。”
      纱帘后的女子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紫衣女子问:“赵公子说这些是何意?”
      赵杰道:“江南十六府,大大小小男倌女倌暗馆明楼,一共两百五十七座楼,皆在江南夫人名下。杭州的美人阁是杭州第一大青楼,自也是在夫人名下。”
      紫衣女子道:“便纵是,你刚才所言又与夫人何干?难不成你要把那三位大人的罪名放到夫人头上?”
      赵杰道:“自然不是,赵杰便是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赵杰只是想说,这三位大人皆是朝堂上正三品的官员,当日赴宴之人更是非富即贵之人,却被小小的赵杰撞破,甚至至今都未发现泄露了夫人的芳踪,这些人要来何用?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赵杰。”
      “哦?”纱帘后面的女子发出了感兴趣的疑惑词,“这么说,你是想拿自己做交换了?”
      赵杰听她声音,像是有三四十岁,透着雍容华贵之气。赵杰挺着脊背,看着纱帘后的女人说:“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她看着下面跪着的男子,有了些兴趣,问:“何事找我帮忙?”
      赵杰苦笑道:“夫人神通广大,自是知道今日乃赵杰大喜之日,我的新娘子不见了。”
      “你既然有办法查到我的消息,自然也有办法查到你的新娘子在哪。”
      “赵杰用了六年才得到夫人的微末消息,这等本事不足挂齿,我家新娘子花容月貌,我怕去晚了,她被人欺负了去。”
      “哈哈,有趣。你这样的男子可真是少见。我便为你指一条明路。数月前,大将军卫风的儿子卫扬程来了扬州,他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薄幸楼。可惜,薄幸楼的花魁被一个有钱公子买走了。”
      听到这里,赵杰已经明白了,忙问:“不知这个卫扬程此刻在何处?”
      “他要寻花问柳,自然去那寻花坊问柳巷,那里有处隐秘的宅子,是扬州知府偷偷给他备下的。也是好找得很,最大的那间宅子便是他的。”
      赵杰立刻道:“多谢夫人相告,赵杰这便去了。”赵杰便想起身离开。
      “莫急,你可真的把自己给我了?”
      赵杰道:“话已出,覆水难收,赵杰从今日开始任由夫人差遣。”
      “好,那你便去吧。”
      赵杰忙起来,和赵月往外面赶。待两人走后,紫衣道:“夫人似乎对赵公子甚为满意,卫公子虽才刚入门下,可前途不可限量,这便弃了,怕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比他有前途的大有人在。他毕竟不比他父亲,况且他心思太多,动机不纯,以后定会误事。”
      紫衣女子道:“夫人说得是,上个月他才问我要了一双快活儿去,这个月便又来要,我不愿再给,他才打起了那位姑娘的主意。”
      “还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这种人便是如何都不可惜了,只是浪费了我一双快活儿了。”
      紫衣女子道:“原也没想到他是这等人。夫人来扬州既是特意来见赵公子,如今可要回去?”
      “人既已见了,别无他事,我自是要回去的,这里便交给你了。那赵杰若再来提些要求,你掂量着答应了便是。此人若是好好培养,或能入了那位的眼平步青云。”
      紫衣女子这才觉得赵公子和那位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心道到底是夫人,一眼便看了个透。不过,紫衣这时又有了疑惑:“可是夫人,那赵公子并不会武功,如何是卫公子的对手?此去可是凶险,是否需要派些人去?”
      “他身边的那位小公子可不是一般人。”
      紫衣女子道:“我只看出她是女子,敢问夫人有何不一般?”
      “她是天下第一的徒弟,那个抵死不从的老匹夫,竟是偷偷教了个徒弟,这倒也好,以后便是我们的人了。”
      赵杰和赵月快马加鞭到了问柳巷最大的那间宅子,因是座秘宅,门口并无看守,赵杰踹了两下大门,大门纹丝未动,还是赵月一掌震开了。赵杰忙往里面跑,循着亮光到了后院,正好和卫扬程撞了个满怀。卫扬程一见是赵杰,知道事情败露,二话不说迎面便是一掌,赵月立时把赵杰拉开,和他对了一掌。一掌过去,势如疾风,震得卫扬程手臂发麻。卫扬程见一个小公子竟如此厉害,心下不甘,便和赵月打在了一处。
      赵杰不管两人打得如何,一刻不停往亮着灯的房间跑。一扇一扇门推过去,终于找到了云裳。云裳坐在床上,双手双脚被分开绑在四个方向,衣衫不整,身上全是鞭子的痕迹,昏迷不醒。赵杰见到她的一瞬间,心就全碎了,他立刻上去把云裳解开,轻轻把她抱在怀里。赵杰不说话,不叫醒云裳,只是把头埋在云裳脖子里,感受着她身上的香味,混着身上的血。他不敢想象她身上的味道被人玷污了,不敢想象也有人这样埋首在她脖间。
      赵月解决了卫扬程进来,问:“她怎么样了?”
      赵杰把云裳抱在怀里说:“我们走吧,那个人怎么样了?”
      赵月回答:“我点了他的穴,应该一个时辰内动不了,我不能确定,点穴这个功夫我从来没用过,小时候学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赵杰说:“拿绳子把他绑起来。”赵月拿起床上刚刚绑着云裳的绳子去院子里把卫扬程绑了起来,问:“现在怎么办?”
      赵杰说:“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赵杰和赵月很快回了赵府,赵杰却没有进去,把云裳交给赵月说:“你好好照顾她,我不放心那个人,再回去看看。”赵月把云裳送回了房,觉得赵杰有些不对劲,他太平静了,甚至连下午时候一半的生气都没有。赵月立刻让云端好生照顾云裳,不要惊动其他人,便立刻去追赵杰。
      赵杰回了宅子,见到被扔到地上的卫扬程,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卫扬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冷哼一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当朝大将军,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本少爷玩就玩了,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把本少爷放了,你再把那个美人送回来,本少爷就考虑放你一马。”
      赵杰仍旧不说话看着他,卫扬程以为他是怕了,得意地说:“知道怕了吧,怕了就放开——”卫扬程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赵杰抓住了他的喉咙,卫扬程被点了穴,浑身动弹不得,便是想要正要挣扎也困难。可是赵杰手上并没有用力,他只是抓着卫扬程的脖,然后看着他说:“你怎么还不能动?”
      “你、你想干什么?”卫扬程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赵杰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你不动的话,我杀你的时候,就没有快感了,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无趣。”
      不知是时间到了,还是卫扬程的求生意志太过顽强,他开始挣扎,赵杰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浅得就像只是抽了抽脸皮而已:“她可是我的宝贝,你怎么敢碰我的宝贝,你怎么可以碰我的宝贝。”赵杰又变得面无表情,“小时候,我爹给了我一块个玉算盘,说是传家宝,可是被丫鬟摔碎了,她怕得要命,我跟她说不要怕,一块玉而已,我还能找到一样的,然后我就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算盘,我也没有惩罚那个丫鬟。可是今天这个宝贝要是被弄坏了,你让我去哪里找一个一样的?她可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赵杰慢慢收拢手指,卫扬程开始挣扎,赵杰笑了起来说:“你挣扎呀,动作大一点呀。”然后抓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地面砸去,卫扬程的后脑勺立刻流出了鲜血。
      “哎呀,你流血了呢,是不是很疼呀?”赵杰笑着问,“肯定很疼吧,那怎么办呢?”一边说着,赵杰又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了一下,又笑着说:“现在还疼吗?疼你就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疼呢。”赵杰开始抓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一下又一下,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卫扬程早就没了生气,凸着眼睛死死盯着赵杰。
      赵杰松了手,嫌弃地甩了甩手,说:“你可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赵杰立刻起身,“这可是新衣裳,我成亲要用的。啊,对了,没有婚礼了,因为你把它搞砸了。搞砸别人的婚礼很好玩吗?可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玩。”赵杰踹着卫扬程的尸体,乐此不疲地一脚又一脚。
      赵月不知道赵杰原来可以这么可怕,若无其事地笑着杀人。不可思议的是,赵月并不觉得害怕,或许在刚见到的那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可当她设身处地想成自己的时候,她会怎么做呢?又或者被绑的人是她呢?她还会为卫扬程的死感到可怜,为赵杰的行为感到害怕吗?并不,她恨不得把卫扬程碎尸万段。当感情占据上风的时候,一切都是对的,是对赵杰的感情,还是设身处地想成自己带来的感情,她都会站在赵杰那一边。
      赵月问:“痛快吗?”
      赵杰看着卫扬程的尸体说:“一点都不痛快,一点都不解恨。”
      赵月问:“那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赵杰冷淡地说:“他该死,我只是见不得他好而已。”
      是见不得他好,还是见不得伤害云裳的人好?自然是后者,赵月清楚得很。赵杰对云裳有多好,府里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但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赵杰对别人的狠,只有赵月看到了。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赵公子有着完全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在刚才,赵月清楚看到了赵杰心里藏着的野兽。他今天可以为云裳杀一个人,明天就可以为云裳杀一百个人。赵月察觉到了赵杰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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