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从愿》都铎

13、公子体贴伤人意，青楼春晚昼高起

　　赵月关了门便想立刻钻进赵杰的被子，但是又怕吵醒他，便在外面脱了衣服才钻进去。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暖暖的，赵杰没有感受到凉意，还没有醒。赵月看着赵杰的脸，心想若是他醒着，肯定又要转过身背对着她了。她喜欢赵杰，她想嫁给赵杰，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可既然她不能嫁给他的话，那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她便什么都愿意。
　　赵杰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到了赵月，又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洗好澡了？”
　　赵月小声地回答：“洗好了。”
　　睡意侵袭着赵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便早些睡吧……”
　　赵月看着赵杰的睡脸，想到了一个叫柳下惠的男人，为什么赵杰对她能坐怀不乱呢？是她长得不漂亮吗？可赵杰自己都说她长得漂亮了。那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要娶的那个女人吗？赵月轻轻抚上赵杰的脸，她现在多希望赵杰能风流一些啊。可要真风流了，她当初也不会喜欢上了吧。喜欢，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情呢。
　　早上赵杰起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但他记得昨晚好像看到赵月了，可能是在天亮前回自己房间了吧。赵杰神了个懒腰，梅香正好来敲门，赵杰便让她进来了。赵杰洗漱完毕后，问：“月儿起了吗？”
　　梅香回道：“已经起了。”
　　赵杰道：“以后给他派个丫鬟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每晚给她准备两个暖壶放在被子里。”
　　赵月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进来说：“我不需要人照顾，不用给我准备丫鬟。”
　　赵杰见她精神抖擞，笑着说：“你说不要那边不要吧，梅香平日里多注意些，别让月儿缺了少了什么。”
　　梅香问：“暖壶还要准备吗？”
　　赵杰道：“备着吧。去厨房拿些早点来，我和月儿在房里吃。”
　　用过早点后，赵月以为要去马场，可走了一会儿发现路不对，问：“今日不去马场吗？”
　　赵杰道：“过会儿再去，我去给你做几套衣裳。”
　　五月道：“你昨日不是给了我好多衣裳吗？还要做什么？”
　　赵杰笑道：“那些可都是我穿过了的旧衣裳，我去给你做些新衣裳。”
　　五月低头闷闷道：“旧衣裳挺好的，我喜欢，不要你做的新衣裳。”
　　赵杰问：“真不要？”
　　“不要。”
　　“你说不要便不要吧，可新鞋子还是要做的，我的旧鞋子你可不能穿了。我让人家给你里面垫高些。”
　　成衣铺掌柜见了赵杰立刻前来迎接，走得匆忙没及细看，对着赵月一拜道：“少爷怎么有空来了？”
　　赵杰笑道：“掌柜的，我才几日没来，你怎么便不认识我了？”
　　掌柜的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个身着赵杰衣裳的少年，少年不仅穿着打扮和赵杰一样，这走路姿势都和赵杰一样，他一时看岔了，忙道：“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位公子和少爷有几分相似，一时眼花了。”
　　赵杰奇道：“哦？我们两个真有这么像？”
　　掌柜的道：“这相貌自是不一样，只是这穿衣打扮，姿势形态都极其相似，远远走来，便似两兄弟。”
　　赵杰哈哈笑道：“这位还真是赵小公子，我新认的弟弟。”
　　掌柜的道：“原来是赵小公子，失敬失敬。”
　　赵月有些不知所措地往赵杰背后躲了躲，怎么突然就说自己是他弟弟，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赵杰笑着说：“我这位弟弟有些害羞，掌柜的别见怪，我今日来是给她做几双长靴。”
　　掌柜的道：“既如此，便请赵小公子坐下，待我给小公子量一下尺寸。”
　　赵杰让赵月坐下，掌柜的量好尺寸后，赵杰道：“给里面多加两个垫子，小公子对身高不太满意。”掌柜的忙道明白，赵杰又道：“还是以舒适为主，若不称脚便不要加了。”
　　赵杰不急着走，跟赵月去了内室，掌柜的命人上了两杯茶。赵杰让掌柜的先出去，有事再唤他，待掌柜的出去后，赵杰问赵月：“你有什么想要准备的吗？”
　　赵月道：“你什么都帮我考虑到了，我没有要准备的了。”
　　赵杰问：“真的没有？你胸前用的是什么？”
　　赵月没想到赵杰连这个都想到了，扭捏道：“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不要管。”
　　赵杰佯装生气道：“这怎么能不管，你现在可不仅是我护卫，还是我弟弟，要是用了什么错误的方法对身体不好怎么办。告诉我，你胸前用的是什么。”
　　赵月羞涩地说：“我，我本来就不大，用，布，裹一裹就看不出了。”
　　赵杰问：“难受吗？要是难受的话，还是不要给我当护卫了。”
　　赵月立刻回答：“不难受，我本来就小，看不出什么。”
　　赵杰还是担心，说：“要是不舒服就不要用了，多穿两件紧身的衣裳便是，正好你也怕冷。这裹胸什么的我还是去找几个绣娘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赵月红着脸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问这些呢，我自己会去问的，你不要管了。”
　　赵杰知道她害羞，自己一下子也管太宽了，于是说：“我不管便不管罢，但你可要自己好好去问，不能让自己难受了。”
　　赵月点头，问：“你为什么要对这么好？我爹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赵杰笑了笑说：“怎么能拿我和你爹比，我只是心思比他细一些，你爹对你怎么会不好。”
　　赵月道：“就是不好，爹都紧着两位哥哥，对我和妹妹都不管不问，成日想着我们能嫁个有钱人家给两位哥哥挣些钱。”
　　赵杰道：“你爹也是逼不得已，家里若是有钱，想他也不至于如此。”
　　赵月并不想多说家里的事，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骑马？”
　　赵杰道：“此刻便可以去，等你学得差不多了，你便可以把马儿骑回来了，家里也有马厩，我的马也在里面。”
　　赵月听了，一心想看赵杰的马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想看你的马。”
　　赵杰笑道：“都是马儿，没什么特别的。我的也不比你的贵。我也好些日子没骑了，等以后你学会了，我们便一同骑马去踏青好了。”
　　赵月一下午都花在了马场上，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赵杰一起御马奔驰。赵月下马后，赵杰道：“你学得还真快，比我那时候好太多了，自明日起，我便不需要陪你来了、”
　　“为什么？”
　　“我要处理下往年的账务，这事积了有些时候了。而且，你真的做得很好，在骑马上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既然我已经学会了，那我们何日一起去踏青？”
　　“这事不急，你还是在马场再练些时日。”
　　赵月只好点头答应，此时日落西山，该是回去的时候了。赵杰和赵月一路往回走，快到赵府的时候，赵杰道：“你先回去吧，我今日不回去了。”
　　赵月问：“不回去，那你去哪？”
　　赵杰道：“我去青楼。”
　　赵月道：“我也要去。”
　　赵杰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是过些时候再去，你这样怕是受不住里面的场面。”
　　赵月道：“我受得住的，我是你的贴身护卫，当然你去哪，我便去哪。”
　　赵杰为难地笑着说：“我之后可顾不上你了，你确定你能处理好？”
　　赵月坚定地点头，赵杰便给了她两锭银子：“要真想跟我一道，便在里面要间房，等我明日一起离开。要是等会受不了，便早点离开。”
　　赵月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只觉得心里也沉甸甸的，公子哥就是这样在青楼花钱的吗？这两锭银子她要和爹唱多少小曲才能挣到。赵杰有钱，他为女人花钱不是正常吗？他为女人一掷千金也没人会说什么。可为什么说服不了自己，赵月心里酸酸的。
　　很快，两人便到了薄幸楼。赵杰和妈妈没说两句便上了二楼，走过长长的走廊，直往最里面，最幽静处走。云端见了赵杰，也见到了赵杰身后的少年。云端问：“赵公子身后这位是？”
　　赵杰笑道：“她不进去，你若是喜欢，可以跟她说会儿话。”
　　云端听了立刻满脸通红，结巴起来：“谁，谁，谁喜欢了，谁要跟，跟他说话。”
　　这云端的心思也太好猜，赵杰转身对赵月说：“我进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当真立刻推门而入，关上门不再管赵月。
　　赵月只从门缝中看了里面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问云端：“这里面是谁？”
　　赵月面生得很，云端知他是第一次来，说：“里面是我家小姐，薄幸楼的花魁。”
　　“花魁，”赵月喃喃，“肯定长得很好看吧。”
　　云端骄傲地说：“那是自然，多少男人都不惜花重金只为能见我家小姐一面。”
　　赵月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云端道：“当然不行，你是第一次来吧，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赵月道：“我从来没来过，这次也是我求他带我来看看的。”
　　云端好奇道：“你跟那位赵公子是什么关系？”
　　赵月道：“我是他弟弟。”
　　云端不信：“可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赵月不管她信不信，问：“你要在这里守多久？”
　　“你问这个干吗？你不会想要进去吧？这可不行，我会在这里守到天亮。”
　　赵月拿出一锭银子说：“我就进去看一眼，我保证不会让他们知道是你放我进去的，我就想看看花魁长什么样。”
　　云端双手叉腰，道：“不行！”
　　赵月学着赵杰那样憨憨地挠了挠头说：“这位姐姐就行个方便吧，他是我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保证他不会怪你。”
　　赵杰进门后，便看到云裳趴在桌上，似是还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赵杰想这要是进来个歹人可怎么办，走到云裳旁边想吓她一下，可走近了却看到云裳脸上未干的泪痕，急忙问：“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云裳睁开眼，见是赵杰，立刻扑到他怀里：“我以为你又不来了。”
　　赵杰抱着她说：“哪里来的又，我哪次不来？我怎么舍得这么个大美人在这里以泪洗面呢。”
　　云裳擦了擦眼泪，从赵杰怀里出来说：“可你每次都隔好久才来。”
　　赵杰坐在凳子上，让云裳坐到他大腿上，说：“天天腻着，你看不腻我吗？”
　　“不腻，我只怕你会看我看腻了。”
　　“我呀，从十岁就开始看你了，看了八年还没腻，说不定还能看八十年呢。”
　　云裳捧着赵杰的脸道：“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要娶我了，我可以给你当丫鬟的。”
　　“怎么又说这个？已经晚了，赵府不招丫鬟了，你想当都没地方当了。”
　　云裳咬着下唇道：“总之，你别娶我。”
　　赵杰笑着去拨她的嘴巴说：“别咬嘴巴，要咬就咬我。你啊，怎么总爱为我想那么多，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多骄傲啊。”
　　云裳道：“时过境迁，我要还是那时候的大小姐，我肯定高高兴兴地嫁给你。”
　　赵杰却说：“你要还是那时候的大小姐，怕是不会看上我了。”
　　云裳急道：“怎么不会，你比谁都好，我那时候有眼无珠看不到你的好。”
　　赵杰笑了笑说：“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可不是什么有眼无珠，是明眸善睐。我跟你说，你都答应嫁给我了，不能再反悔，不然的话我到时候只能来抢亲了。我来的时候，连成亲的日子都看好了，就定在七月初八。等我哥高中回来，双喜临门。”
　　云裳问：“你爹娘怎么会同意的？”
　　赵杰道：“我爹娘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更何况我爹和你爹也算旧识，便同意了。”
　　云裳问：“真的这么简单？”
　　“我骗你作甚，这可是个展现我情深义重的好机会，我怎会错过，但真的没什么大事，我也不好编造。”
　　再是开明，再是旧识，也不会三言两语便同意了，云裳不信真有这么简单，问：“那你为何隔了这么久才来？”
　　“这些日子事情比较多，不说这个了，赶紧让我亲两口，我可想死你了。”云裳知道赵杰有意隐瞒，也不逼着他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和他亲吻起来。
　　赵杰停了下来道：“过几日带你去踏青可好？”
　　云裳软语道：“好，你说什么都好，你骗我也好，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说好。”
　　赵杰忍俊不禁，道：“我就是再缺钱也不舍得把你卖了。我也不是骗你，只是有些事说不说都一样的。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以后告诉你便是，只是此刻你得听我的。”赵杰埋首在云裳脖子间，“你身上真香。”
　　房内一派柔情蜜意，赵月生气地在房外席地而坐，双臂环着道：“你这个女子也太不通人情，我就是想进去看一眼而已，为何要阻拦我至此！”
　　云端见他竟然如此生气，更是如孩童一般坐在了地上，觉出些可爱来，弯下腰说：“你当真不知道青楼是干什么的吗？不管你何时进去，看到的都不是你该看的，莫说他是你兄长，便是你亲爹，被打搅了也是会生气的。”
　　赵月不理她，只哼了一声，也不起来，靠在栏杆上。她就不信这个人能一直守在门口，等这个人去小解或者打盹的时候，她就冲进去！可惜赵月如意算盘打得响，守到天亮，云端都没有离开，而且精神得很。青楼女子本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这工作的时候当然不能打瞌睡。
　　赵杰醒了之后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起来，云裳在被子里看着他穿衣服问：“你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赵杰不以为意道：“前两天不小心磕了一跤。”
　　云裳问：“磕了一跤有这么严重？”
　　赵杰笑了笑说：“我娇生惯养，磕了一跤自然严重。你好好休息，不许再哭了，我过几日再来。”
　　云裳问：“过几日是几日？”
　　赵杰到她床前说：“从今日算第一日，数到第五日的时候，我必定来。”
　　云裳问：“若不来呢？”
　　赵杰问：“若不来，你去家里寻我可好？”
　　云裳有些黯然，她知道赵杰不在乎他的名声，可她在乎他的名声。可若是赵杰真不来，她该如何？云裳伸出玉璧抓住了赵杰的手：“我去寻，天涯海角，我都去寻你。”
　　赵杰握住她的手置于唇边，亲了一口说：“天涯海角也远了些，我可不舍得你跑那么远。若要你寻我，我定然会告诉你去哪寻。”赵杰把云裳的手臂放回被子，“我真要走了，四日后，我带你去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