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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扬眉转袖若雪飞,美人一笑千黄金——《白纻辞》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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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跪在了赵老爷和赵夫人面前,赵老爷气得把茶杯砸到了他面前,指着他大骂:“混账东西!你怎么敢娶一个青楼女子,还想八抬大轿接过门,你简直做梦!”
赵杰直着身子重重磕了一个头:“请爹娘成全,若要孩儿娶亲,孩儿便只娶她。”
赵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喊:“那你就不要娶亲了!”
赵杰道:“孩儿已经向她提亲,不能不娶。”
赵老爷更气了:“你还敢跟我先斩后奏!”
赵夫人见父子俩火/药味浓重,道:“少言,你要是真要她,大不了做个妾室,这正妻是万万不可的。”
赵老爷见夫人给了个台阶,稍微消了气道:“那就明日拿顶小轿悄悄抬进门便好。”
赵杰不卑不亢道:“孩儿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要她当孩儿的正妻。”
“你混账!”赵老爷把夫人的茶杯也砸到了地上,“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别来跪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赵杰道:“爹若是不同意,孩儿便不起来。”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你爱跪便跪着,你有本事给我到列祖列宗们面前去跪,告诉他们你要娶个青楼女子。他们若是答应,我便让你娶了!”赵老爷拍案而起,扬长而去。
赵夫人赶紧去扶赵杰:“少言,你快去给你爹赔个不是,这娶亲之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赵杰起来说:“娘,我去祠堂跪着,爹若是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赵杰不理赵夫人的劝阻,径自我那个祠堂走去。赵夫人在后面长叹:“这个孩子。”
赵杰到了祠堂,把地上的所有蒲团都拿着扔了出去,家仆在一边劝阻:“二少爷,这使不得啊,会跪坏身子的。”
赵杰跪了下来,说:“把外面那些蒲团都扔了,除了老爷夫人,我谁都不见。”
赵杰这一跪便是一天一夜,赵老爷来见了,道:“不要以为我会心软!”然后便甩袖而去。赵夫人来劝了两次,赵杰不为所动,仆人端来的饭菜也一口未动,便如此又跪了一天一夜。赵老爷和夫人虽然再也没出现,却也偷偷派人盯着,少爷有任何举动都立刻去禀告。
赵杰又跪到了晚上,三天两夜没合眼,没吃饭,他觉得头晕得厉害。他其实想过了,若是爹娘最后还是不同意,他便离开赵府,以自己的名义娶了云裳,只是到时候怕是没钱置办婚礼了。
“你怎么跪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赵杰循声望去,在门口看到一青衣少年,问:“你怎么来了?又是翻墙?”
五月进来走到赵杰身边弯下身道:“自是翻墙,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跪在这里。”
赵杰问:“那你又为何身着男装翻墙来找我?”
“你不是缺个贴身护卫吗?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赵杰看着她说:“你若是真想一辈子穿男装,你现在应该是蹲下跟我说话,而不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弯着腰。”
五月的举止动作还是太过女儿花,听了赵杰的话,立刻放了手蹲下来问:“这样如何?”
赵杰道:“尚可,只是此事或许要过几日才能定下,我现下脱不开身。”
五月问:“忙什么?忙着跪在这吗?”
赵杰笑了笑说:“还真是。”
五月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跪在这?你爹娘罚的?为何?”
“我要娶亲,他们不许。”
“这有什么不许的?你不是早该谈婚论嫁了吗?”
“因为我要娶的是个青楼女子。”
五月愣住了,他还真是流连烟花巷陌的主,还是戏文里说的那种。我该继续问吗?这会不会有些多管闲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烦了?五月问:“你要跪到什么时候?”
赵杰道:“等明日一早爹娘醒来之后,我会假装晕倒。”
“假装晕倒干什么?”
“我爹顽固得很,我要是不出点事他不会心软,我已经跟府中常请的大夫打过招呼了,他会把我的情况说得严重点,希望我爹到时候会松口。”
“你一开始就计算好了吗?”
“这是自然,我才不会毫无准备傻傻地跟他们说我要娶个青楼女子。”
“你的心思还真多。”五月这句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
赵杰笑着说:“我的心思自然多,不然赵家怎么在我手里发展壮大。赵家今日能成扬州三富之一,可不是光靠祖上庇佑的。我要娶她,那便一定要娶她,我不会把希望乱放。”
“她肯定长得很漂亮吧。”五月这话有些酸,只有她知道这味道。
赵杰笑了点点头:“北方佳人东邻子,倾城独立世所稀。扬眉转袖若雪飞,美人一笑千黄金。”
五月有些嫉妒起来:“纵是再美,也犯不着忤逆你爹娘。她既然身在青楼,你常去便是,何必要娶回来。”
赵杰却说:“她那么喜欢我,自然是要娶回来的。”
五月问:“她喜欢你,你便要娶回来吗?天下那么多喜欢你的,你都要娶回来吗?”
赵杰微微摇头:“不一样的,没有人再有她好看,没有人能让我再好色。”
五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便在这跪着吧,我何时再来找你?”
“过两日吧。”
赵杰见五月离开时的身法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还真是个高手的好苗子。第二日一早,赵杰果然倒了下去,把家仆吓个半死,立刻去禀告了老爷夫人,又去请了大夫。大夫查看过赵杰的膝盖道:“二少爷这膝盖再跪下去怕是要废了,二少爷是做了何事惹得老爷夫人这么狠心。”
赵老爷叹了口气不言语,赵夫人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杰对老爷说:“便遂了他的心愿吧,赵家就这么两根苗子,要是少言出什么事,咱俩以后可怎么办哟。”赵夫人说着便开始拭泪,“少言虽不是我生的,可却是我亲手带大的,这十几年的娘亲不是白叫的,他这个样子叫我如何忍心,老爷,随了他吧。”
赵老爷又叹了口气,道:“你命人好生给他上药,我再去想想。”
赵夫人擦着泪说:“还想什么呀,赵家的铺子现在都是少言在打理,他要是再去祠堂跪个十天半月的可怎么办?少陵只知道读书,生意上什么忙都帮不上,赵家现在可都靠着少言了,少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赵老爷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少言这孩子像他,顽固得很,小时候为了个账簿都能跟他闹好几天,现在他要是不同意,怕是要跟他闹一辈子。赵老爷对这个小儿子喜欢得紧,少言从小便有经商的天赋,三四岁的时候便把个算盘打得嘀溜响,想到这里赵老爷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赵老爷转过脸不让夫人看到,这一转脸便看到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玉算盘,手指长短,那是他在少言十岁送的生辰礼。赵老爷这心是彻底软了,道:“随他吧,随他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拗不过他了。”
赵老爷一松口,赵夫人喜上眉梢道:“好好,同意了就好,等少言醒了,我跟他说。”
赵杰的伤岁不至于像答复说的那么严重,也实打实地在床上躺了两天。五月在房里待好了一会儿,赵杰都还没醒,五月便往他耳朵里吹气玩。赵杰挠着耳朵醒了过来,看到五月说:“这往耳朵吹气的事可不能瞎玩。”
五月知他又要说些下流事,道:“得了,知道赵公子好色。你的腿怎么样了?”
赵杰翻开被子,露出膝盖,上面包着层布:“小伤而已,上了点药,明日便能活蹦乱跳。”
五月看着他的膝盖,问:“护卫的事到底如何?”
赵杰道:“你在屋子里走两圈给我看看。”
五月听后便学着平日里赵杰走路的样子,她这两日已经练过了。赵杰看了后点头说:“走路的样子差不多了,说两句下流话给我听听。”
五月疑惑:“下流话?每个男人都说下流话吗?”
赵杰笑着说:“差不多,你不是非要会说,我只是想看看你面对下流话是怎么个样子,你现在是男人,可不能害羞。”
五月想起了当时被她打的那位本来要成为她夫君的读书人说的话,重复道:“你个婊货,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给老子跪下道歉!”
赵杰怕笑太大声惊动了隔壁的梅香,于是抱着肚子捂着嘴说:“你这是在骂人,哪里是下流话。”
五月问:“那下流话要怎么说?你教我。”
赵杰憋住笑,清了下嗓子,说:“小娘子长得真俊,公子看得心痒,要不要和公子共度春宵?”
五月歪着头问:“就是这样?不就是你平时那些话吗?”
赵杰道:“这只是最普通的,我怕真下流起来你受不了,改日带你去青楼一趟,你要是受得了那里的下流话,你这身份便不容易被识破了。”
五月举得好玩说:“那你先跟我说些,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下流。”
赵杰问:“真想看?”五月点点头。赵杰说:“这下流不仅表现在语言上,还有表情和情绪上。世上大多数男人都下流,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有时候尽管一个男人没有说下流话,你却仍然会觉得他下流,是因为他的表情和情绪,当一个男人的表情变得鄙陋或者情绪变得异常时,那便要当心了。比如,”赵杰邪邪地笑着,眼神露出些下流,上下打量着五月说,“小娘子年方几何呀?”然后又恢复平常问:“怎样?”
五月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你好恶心,我刚才好想打你。”
赵杰笑了说:“你要是想当男人,首先就得接受和同胞的接触,不能因为这一两句话就露出厌恶,也不能因为稍微的触碰便大惊小怪。”
五月皱起眉说:“怎么这么麻烦?我不想被臭男人碰。”
赵杰问:“那香男人可以碰你吗?”
“什么意思?”
“你呀,太清秀了,被某些人看到可是会忍不住想碰你的,而这种人可不像那种直接说下流话的男人一样好对付。你越娘气,越有礼,他们越感兴趣。你还是变得下流一些,粗犷一些安全点。”赵杰又上下打量着五月,说:“你在鞋子里多放两个鞋垫,这样会高点,过几日我会让人专门做些鞋子。还有你最好把皮肤晒得黑一些,你以后跟着我到处走应该会晒黑的,这倒不急。”
看赵杰安排得这么严谨,五月问:“你是真的打算把我留在身边吗?”
赵杰道:“贴身护卫当然要贴身,你自然是要留在我身边的。”
五月问:“那我能跟你一起睡觉吗?”
赵杰问:“什么?”
五月一点不害羞:“我身子冷,靠着你睡暖和。”她现在算不算在说下流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嘛。
赵杰道:“我给你准备几个暖壶,你放被窝里,你不能跟我睡。”
五月问:“为什么?我们上次不是都睡过了吗?”
赵杰无奈道:“你现在是男人,跟我睡了可就有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了。”
五月无所谓地说:“那我不当男人了。”
赵杰无奈地笑了:“这也不行,你真不能跟我睡。”
五月瘪着嘴说:“不睡就不睡,小气。”
赵杰问:“你还当不当护卫了?要是当了护卫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当然当,我都看到你贴的聘人启事了,一个月二十两呢。五个月就买得起那把紫檀木的琵琶,这一年该有多少啊。”
“既然你看到我的启事了,上面的要求你能做到吗?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五月想也不想说:“没问题。”
“回答的也太快了吧,首先,你的功夫到底怎么样?”
五月笑着问:“你之前不说我是花拳绣腿吗?”
赵杰坐到床边说:“我也学过一点皮毛,之前能赢你是凑巧,全靠蛮力。你那时候漫不经心,全是破绽,但是前两天我看你步履轻盈,好似厉害不少。”
五月露出一抹坏笑问:“你要不要试试?”
赵杰也不怕,说:“试试便试试。”赵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五月到他面前,不过两招就把赵杰反手抓着按到了床上,赵杰趴在床上忙喊:“膝盖疼,少侠饶命。”五月马上放开他问:“哪里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赵杰转过身,和上次一样趁机抓住了五月的手用力把她拉了过来,然后转身迅速把她压到了身下说:“你对敌人可不能这么心软。”
五月道:“可你不是我的敌人,我可以对你心软。”
赵杰放开她说:“你能对我心软,也能对你的敌人心软。”
五月从床上起来,坐到旁边的凳子上说:“不会的。”对你和对别人怎么能一样。
赵杰重新钻回被子里说:“先不说这个,你的武功好像真的长进不少。”
五月道:“我是七岁遇到我师傅的,他自称天下第一,教了我很多,我学得也很快,但是没多久就被我爹知道了,他不允许我学,也不允许我再练。后来师傅走了,我就再没练过,所以生疏得很。说了要给你当护卫后,我这些天都在练功,进步可还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