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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六) ...
源怀雅没有想到上杉暮的伤能恢复得这么快。等他再次去医疗组探望上杉暮的时候,后者已经看起来能跑能跳能打架了。据上杉暮自己说,这是因为贺茂扶桑找到了什么新的特效药。事实上她已经痊愈了,如果不是贺茂扶桑非得让她再住院观察两天,她早就回去工作了。
……虽然源怀雅很想称赞一下上杉暮的敬业精神,但直觉和过往的经验告诉源怀雅,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对,他决定改天有时间找贺茂扶桑问问。
看见上杉暮一点事没有,源怀雅便直接略去那些虚假的寒暄和问候,轻车熟路地打开上杉暮的床头柜,从西园寺和羽生一念送来的小零食里面摸出一袋烤鸡味的薯片。他决定吃完这袋薯片就溜,反正估计没几天又能在工位上看见兢兢业业的上杉副组长了。
在撕开包装袋的时候,仿佛不经意一般,源怀雅随口问了一句:“上杉,那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上杉暮答道:“明天。”
源怀雅拈起薯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只有很短的一瞬间,而且紧接着他掩饰一般往嘴巴里倒了许多薯片,大口咀嚼着。但是上杉暮依旧注意到了他不太正常的停顿,问道:“怎么了?”
源怀雅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想了想,笑道:“我只是忽然间想到,仓木佐为好像也是明天出院。”
上杉暮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源怀雅又补道:“他好像明天出院之后就会去机场。去叙利亚。”顿了下,“貌似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上杉暮点点头:“我知道了。”
源怀雅又问:“不去送送他吗?毕竟同窗一场。”
上杉暮反问:“有必要吗?”顿了下,“相看两厌而已。”闭了闭眼,又靠回病床上,说道,“就这样吧。”
源怀雅见状,也就不再劝,转而专心地吃薯片。他觉得这袋薯片的味道着实不错,看了看牌子,决定回去先囤上一箱慢慢吃。倒是上杉暮,这时候开始长久而认真地打量他,久到源怀雅还以为上杉暮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他不得不把吃了一半的薯片塞进口袋里,抬眼看她:“说吧,什么事?”
上杉暮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上一笑。她说道:“我只是忽然间觉得,源君仿佛对我的事情十分了解……比如我和仓木佐为的关系。”
“我还以为是你看上我了呢。吓死我了。”源怀雅翘起一只腿,轻松地笑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太喜欢以自我为中心了,总以为什么事情都围着你们转。其实我对你们这些小辈的情况都是很了解很关心的,毕竟你们才是警视厅的新一代嘛。”
当然,出于一些原因,他对上杉暮的情况更加了解和关心。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了。源怀雅又拿起那袋薯片,享受般地眯起眼,一片一片往嘴里丢。可就在这个时候,上杉暮弯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躺在里面的两个信封,交给了源怀雅:“我猜源君会过来。这是我让小久从家里带过来的,源君请看。”
源怀雅开始还一脸莫名,但打开信封,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一叠汇款单,嘴角残留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又打开另一个信封,看见了里面的银行卡,以及上杉暮写给“G先生”的那封长信。
那叠汇款单的最上面一张有一部分被铅笔涂黑,露出写着“G”的笔印。源怀雅不动声色地看着它,抢在上杉暮开口之前说道:“我猜你可能想找出这个汇款的人。甚至也许做了一些侧写?”
上杉暮一瞬不瞬地看着源怀雅,点点头:“是的。”
源怀雅又问:“那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上杉暮回答道,“我没有找到任何能帮助我找出他的线索。我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他应该很不想让我找到他。”
她看见源怀雅习惯性地眯起眼睛,这表示他在思考。她常常觉得同源怀雅说什么事都是简单明了的,因为他很聪明,有时候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明白她想做什么了;然而有时候她又觉得同源怀雅交流是一件很费劲的事,因为他太狡猾,不想说的事绝不会被套出半分。
关于“G先生”的事,她没有半分筹码,所以她决定打一记直球。她说:“源君,我有一种直觉,我觉得你就是‘G先生’……你是他吗?”
源怀雅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只是反问她:“你的直觉?”
上杉暮看着他:“绝大部分是因为我的直觉。”又道,“唯一也够不上证据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联系就是,‘源’这个姓氏的罗马音首字母是‘G’。”
源怀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确实是微不足道的联系。”这么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当年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那时上杉暮不过是个小孩子,然而上杉暮显然比他想象得还要敏锐一些,他当时就连那个“G”都不该写的。
上杉暮继续说道:“源君,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G先生’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源怀雅。源怀雅也终于抬眼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眼里,源怀雅仿佛被拉回到十二年前。那个时候,上杉暮十三岁。她的父母在火海中烧成了碳,她的弟弟进了医院的重症病房。而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却执着地跟每一位来安慰她或者来找她问话的警官说,那是一场谋杀。
当然,他清楚地记得上杉暮十三岁时的样子,但是在上杉暮十三岁时的记忆里,却不该有他的身影。因为从上杉暮十三岁以后,他关注着上杉暮,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直到上杉暮毕业时报考特别行动组,而他成为上杉暮的主考官的那一刻为止。
因此,对于上杉暮这些年的辛苦与不易,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在一开始,他曾躲在车里,眼看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强拉着她和小久离开他们临时租住的房子。那些人是他找来的,他联系了一家很可靠的福利院,会保障她和小久以后的生活与学习。他甚至都打算好了,等过一段时间,他们不那么悲痛之后,他还会给他们寻找可靠的、可以收养他们的好人家。
然而上杉暮不愿意。她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挡在小久前面,将那些工作人员当成了侵犯她领地的敌人,用手挠用脚踢甚至用牙齿去咬,狼狈不堪却又凶狠无比。
在她咬伤了不止一位工作人员的肌腱后,他们终于退却了。源怀雅紧接着去了医院,看他们一个个捂着流着血的胳膊或者手掌,便刷了好友西村仁孝的银行卡来为他们支付医疗费。
但是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一次了,甚至有人很直接地告诉他,说上杉暮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入福利院,可能会伤害到其他的孩子,应该先解决她心理或者精神上的问题。
源怀雅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但他忍着没有与这些人争辩。他想,她小时候明明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孩子,明明自己也还很小,但却能抱着还是婴儿的小久,耐心地哄他睡觉;而他曾经随手在地摊上买的劣质绘本她也能给当成宝贝翻了一遍又一遍;教她钢琴的时候,她也不像一般的孩子没有耐性、哭闹不休,而是真的跟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去按响那些黑白色的琴键。
源怀雅想:她只是受到了一点刺激而已。
当他再次躲在车里,悄悄观察上杉暮的时候,他也曾试着站在上杉暮的角度,去思考她为什么不愿意带着小久跟那些人走。他想,是因为她父母的死亡被定性为意外事故这件事让她失去了对公权机构的信任吗?或者是她害怕进入福利院之后,将来和小久被不同的人家领养,是因为她不想与小久分开吗?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太过倔强?
这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其他的福利院。
他甚至动过念头,想亲自收养上杉暮和小久。然而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念头并没有实现。
他暗中观察着上杉暮和小久的生活,他发现上杉暮虽然倔强孤苦,但是竟然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让人觉得她仿佛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他想了很久,加上很多现实的原因,他最终决定尊重上杉暮的意愿。
——他让他们姐弟独自地长大了,只是隔一段时间汇给他们一笔钱。
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他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能说起码目前看来,结果还不算太坏。
这时候他听见上杉暮强笑了一下:“源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源怀雅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心想,不难回答,他只要一味地否认就可以了,反正上杉暮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但他又想,他面前的是一个倔强执着的孩子,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种下,就算他否认,她还是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次一次地审视、怀疑、询问、证实。那个所谓的“G先生”其实并没有帮到她什么,只是给了她一点钱而已。为了那个什么虚伪的“G先生”,不值得她浪费这么大的精力。
可是如果他承认,上杉暮必然会问他两个问题:他和她的父母是什么关系?他知道她父母之死的真相吗?
他又该怎么回答她?
源怀雅闭了闭眼,否认的话语眼看要脱口而出,但那一瞬他再次窥见了信封里的那封长信。那一瞬间,可能只是基于一种冲动,他取出信,默默读完了它。
他很震惊。他没有想到他汇给上杉暮的钱,上杉暮竟然基本都没有动过。
或者说他早该料到的,毕竟他面前的这个孩子是多么地倔强。
但是上杉暮依然在信里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与谢意。
他并不值得感谢啊。
他忽然间就想起,在那场大火里,上杉暮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但是一直到她被抬上救护车,她都一直在流泪。一刻不停地流泪。
他不由想:唯有幸存下来的这两个孩子最可怜,也最无辜。
他又看了一眼信。他看见上杉暮在信的结尾处写道:“G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一直在寻找你,不是为了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源怀雅仿佛被击败了一般地靠在椅子上,他想起上杉暮还很小的时候,他把上杉暮抱在怀里,将她手里的零食用妖术挪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告诉她,这是魔术。她那时候傻得很,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损失了零食,只是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是眼看那双天真乖巧的眼睛是如何变得沉郁严肃而又充满棱角。最终他将上杉暮那封长信仔仔细细叠好,轻声说道:“你猜测得没有错。是我。”
他以为紧接而来的会是上杉暮连接不断的问询,比如那些他不愿再回顾的往事。可是上杉暮沉默了,片刻后,他听见几乎是极轻极轻的一声哽咽。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眼,竟看见有泪水含在上杉暮的眼角。
她很克制,几乎是克制到浑身在轻轻颤抖,甚至她的双唇也在颤抖。许久之后,他才听见她极其艰难地说道:“G先生……源君……谢谢你。”
……谢谢你。
我常常觉得我和小久是孤独的,有时候甚至觉得我们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但是你的存在让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对你有很多的疑问,可是我也是真心地感激你。
谢谢你。
上杉暮的努力克制最终失败了。当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的时候,源怀雅再一次想起了她在救护车上流下的眼泪。当时他想跟着上救护车,但是却被西村仁孝拦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救护车的门在他眼前闭上。他不得不承认,西村仁孝做的是对的。可是他们这些大人是多么地冷酷无情啊。
当那滴泪滴在上杉暮手背上,渐渐凉下来的时候,源怀雅忽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极其单纯的拥抱,是生灵之间的抚慰,是一个生灵对另一个生灵遭受的所有苦难的理解与同情——就像他当年也想抱一抱那个可怜的孩子一样。
上杉暮的身躯僵硬了一瞬,也许是因为惊讶。但他紧接着感受到上杉暮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似乎又流下了一滴眼泪。
这时窗外有阳光洒入,正好照在上杉暮背上。源怀雅逆着阳光往窗外看去,正好看见蓝天下有白鸽飞过。那些鸽子的羽翼闪耀着阳光,振翅飞向远方。
当白鸽彻底消失在他视野里的时候,他松开了上杉暮。他坐回椅子上,先是静静看着罕见地流露出哀伤神色的上杉暮,随后说道:“我猜你一定有话想问我。问吧。”
上杉暮克制了一下内心汹涌的情绪,随后果然问道:“源君,你和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源怀雅垂下眸子,唇角勾了一下,似乎想笑一笑,“我们曾是至交好友。”
上杉暮又问:“源君,那这些年为什么你从未出现在我面前呢?我来到特别行动组以后,也从未听你提起过我的父母。”
是啊,为什么呢?
源怀雅想到此处,竟然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扯谎敷衍上杉暮,她能看得出来。他只能从那些千千万万的理由中挑选出一条可以告诉她的:“上杉,你要知道,我是个妖怪。我所在的世界,很危险。我不希望牵连到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更安全的、人类的世界里长大。”
然而你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这条路。
源怀雅上半身靠在椅背上,轻轻地说:“当年你报考特别行动组的时候,那时我是你的主考官。你们所有考生的考题都是抽签决定的。你大概不知道,那时候我在签筒上做了手脚,给你换了个最难的考题。”
上杉暮垂眸,静静地听着。
然而源怀雅没有继续往下说,他陷入了回忆里。上杉暮当时的考题是独立抓捕一头狡猾的猪妖。他和西村仁孝一路看着,用了最严苛的标准来评分。然而即便如此,上杉暮的最终得分也远远高于录用线。
当时西村仁孝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找个理由,录用她进社会事务组。
但是最终他没忍心埋没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拍板让她进了特别行动组。
倒是上杉暮说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源君,让你费心了。”又笑了一下,道,“在特别行动组的日子里,我很开心。”
源怀雅也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
他以为下一个问题会是她父母的死因,然而上杉暮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说道:“那场大火以前的记忆,我全部丢失了。关于我的父母,我反复地回忆他们,但是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和非常零星的片段。”
她问道:“源君,既然你和我的爸爸妈妈是至交好友,你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源怀雅闭上了眼,上杉加贺与上杉美知子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去概括形容他们两个。
最终他说道:“他们……都是非常杰出的人才。”
上杉暮沉默一瞬,看得出来她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可他实在无法说得更多了。上杉暮没有再追问,她终于问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源君,我的爸爸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意外。”源怀雅笃定地说道,“一场可悲的意外事故。”
.
在上杉暮的坚持下,源怀雅离开病房的时候,带上了那两个信封。他将两个信封小心地收进衣服内袋里,钻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他不知道上杉暮相信了他的说辞没有,其实应该是没有的。她太执着了,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看法。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想,他还能说什么呢?
必须,也只能是一场意外事故。
他感觉自己有点疲惫,想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组了。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于是只是靠着墙闭眼歇息了片刻,最后又拿水冲了一下脸,强打起精神来。
他走到了鬼乌鸦的病房前。西园寺正守在病房门口,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机刷着eBay。他同西园寺打了个招呼,推门走了进去。
源怀雅先是环视一眼布满了整个房间的法阵符文,随后又装作不经意似的走到窗边,为鬼乌鸦拉开窗帘的同时,检查了一下写在窗框处的符文。令他惊讶的是,所有的符文完好无损,甚至窗框处落了一层薄灰,这代表这些日子甚至都不曾有人触碰过它。
他与鬼乌鸦交手过不少次,自认为算是了解他。他还以为这么久了,开膛手案也了结了,鬼乌鸦也该动点心思去想办法逃跑了。而窗框处的符文法阵是整个房间最薄弱的地方,如果鬼乌鸦想逃跑,应该会从这个地方下手才对。
源怀雅心头一瞬间转过许多心思,但面上不动声色,只转身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鬼乌鸦。后者神色平静,不过手里竟然捧着一本言情小说。源怀雅扫了一眼书名——《豪门逃妻:再爱你一百次》——很好,这一定西园寺帮鬼乌鸦找来的。
源怀雅拉了把椅子坐在鬼乌鸦旁边。他希望谈话的开头能轻松一点,于是他问道:“怎么样?这本小说好看吗?”
鬼乌鸦合上小说,放到一边,认真地评价道:“虽然文笔浅白了一些,但是剧情意外地很好看。就是我有点无法理解女主角对男主角的感情。男主角对除了女主角以外的所有人都如此残忍,很明显是个标准的反社会人格,女主角竟然丝毫不感到害怕。另外,当男主角只对她一个人好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去思考这种有反社会人格的男主角是不是对她另有所图,而是认为这是真爱。也是很有自信呢。”
源怀雅忍不住笑了两声,这时候鬼乌鸦又将话题拉到了严肃的方向:“源怀雅警官这次来,是要来审问我吗?”
源怀雅摊了摊手,笑道:“当然不是。你看我既没有带设备过来,也没有带其他人作见证,怎么审问呀?”说着伸了个懒腰,“现在警视厅规矩也是很严的。我可不敢违规行事。”
说着他又伸手托腮,半眯着眼睛,笑道:“我今天就是单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也是老对手了嘛。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源警官费心了。”鬼乌鸦笑了一下,“我现在很好。”
关于鬼乌鸦的身体状况,源怀雅之前特地问过贺茂扶桑,自然知道他是“好”还是“不好”。源怀雅笑了笑,没有戳穿他,只说道:“那我可就放心啦。”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袋薯片,隔空扔给他,眼看着鬼乌鸦准确地接住,眯了眯眼,笑道:“尝尝吧。我觉得味道不错。”
鬼乌鸦拈了片放进嘴里,嚼了嚼,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孜然味有点重。我更喜欢原味的薯片。”
“好。”源怀雅点点头,“我会记得跟西园寺说的。让她帮你多买几袋原味的。”
两人说到这里,似乎无话可说了。在鬼乌鸦又吃了几片薯片的时间里,他看见源怀雅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是打算起身告辞了。他没打算起身去送源怀雅,只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冷眼看着源怀雅起身将椅子放回了原处,似乎是真要走了。
只是源怀雅仿佛不经意似的,随口说了一句:“对了,我来医疗组的时候遇见了护士小兔。”
“哦。”鬼乌鸦拈起薯片的动作停住,双眼微眯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咋咋呼呼的小护士吧。我有印象。挺可爱的。”
源怀雅双腿倚着桌子,将鬼乌鸦的神态动作尽数收入眼中。他点头道:“对,我说的就是她。她跟我抱怨说她丢了一支钢笔。”
鬼乌鸦这时神色不变,说道:“我听说医生护士们常常丢笔,其实有可能是被哪位同事签字或者写病历的时候顺手拿走忘记归还了。不如让她多找几位同事问问看?”
“巧了,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源怀雅笑道,“不过她说,她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她说这笔她用了许多年了,有点舍不得。”
鬼乌鸦继续吃薯片,一边嚼一边说:“那还真是可惜。”
“是挺可惜的。”源怀雅一边附和着,一边又忽然倾身,凑近了观察鬼乌鸦的神色,见后者依然神色不改,便勾唇笑道,“说起来啊,这种用了很多年的钢笔,有时候笔尖会有磨损,容易渗墨。我也问过小兔了,她说有时候别在口袋里,渗出的墨水都会弄脏护士服。但是因为是老物件了,有感情了,就一直没有换。”
鬼乌鸦盯着源怀雅近在咫尺的面容,也不动作,只任着源怀雅打量。他说道:“那这么看来,以此为契机,让小兔护士换一支不渗墨的钢笔,也不是件坏事。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有道理。”源怀雅笑着点头,又忽然在一瞬间敛了笑,盯着鬼乌鸦,“说起来,你这么一直坐着对身体也不好。就不下来走走吗?”
“不必。”鬼乌鸦说完顿了一下,忽然偏过头猛咳两声,咳完捂着胸口,“不好意思,源警官……我其实,还不太能站起来。”
源怀雅又笑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很好。我还以为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呢。”
鬼乌鸦虚弱地笑了笑:“源警官,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源怀雅盯着他,笑盈盈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鬼乌鸦道。
“这样啊。”源怀雅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鬼乌鸦的肩,然而即将触到鬼乌鸦肩膀的一瞬间,又骤然间缩掌为拳,猛袭向鬼乌鸦面门!
鬼乌鸦眼睁睁看着拳风愈来愈近,源怀雅的拳并不很快,虽然他被满屋的法阵符文压制着妖力,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治疗,他的体力有所恢复,完全可以躲过去。事实上,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去躲避还击了,但他死死拽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知道,源怀雅一直在试探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果然,在他的眼睑几乎能触到源怀雅的拳头时,源怀雅停住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再一次化拳为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既然你不太舒服,我也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在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时候,源怀雅心想:没有必要再试探了。
他看见了。
在鬼乌鸦强忍着没有接下他拳头的一瞬间,鬼乌鸦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拳头上,也就忘记了遮掩他枕套下面渗出的一点点墨迹。
他想:原来如此。
他已经明白了。
然而在手搭在门把手上的一瞬间,源怀雅猛地回头,冲着鬼乌鸦恶作剧般地笑了笑:“对了,如果你看见小兔的钢笔,可别忘了跟她说一声。她可还挺难过的。”
说罢,他也不待鬼乌鸦回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西园寺还是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便要去关上病房的门。源怀雅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帮她关上门,并且让她下楼去给鬼乌鸦买几袋原味的薯片去。
西园寺先问能不能报销。源怀雅和蔼地告诉她,当然不能。西园寺便撇撇嘴,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还是去了。
源怀雅在走廊里等了片刻,见小兔正好路过,便喊住她,说两天后特搜课总部要开年度总结大会,让她转告贺茂扶桑以及医疗组的骨干,让他们一定准时参加。
小兔连连点头,说他们医疗组早就通知下来了,让他放心。
源怀雅笑道:“我这不是怕你们忘了嘛。”
这时候西园寺走过来,怀里抱着好几包薯片。源怀雅见状,终于将一直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悄悄地放下,接着从西园寺怀里顺走了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离开了医疗组。
本来是设定20:20:20更新,但是听说每逢3的整数点更新,也许能蹭上玄学。跟20点最接近的3的整数点就是18点和21点了,秉承着赶早不赶晚的原则,以后更新时间改为周日晚18:00:00。
其实吧,我这种周更文,感觉蹭不蹭玄学,差别似乎不大。但是还是蹭一蹭吧,万一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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