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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八尺琼曲玉争夺案(二) ...

  •   听见小久的话,贺茂扶桑明显愣了一下。于是小久重复了一遍:“贺茂医生,请用药吧。”

      贺茂扶桑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再度看了眼小久冷静的神色,点点头,伸手招来护士小兔,让小兔推着小久去办手续。这时他本人偏过头,目光扫过八岐,见后者立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望着小久离去的背影,不由问道:“怎么?是舍不得麾下少一员大将?”

      八岐摇摇头,没有说话。贺茂扶桑又看了眼八岐手里提着的东西,好心提醒道:“把这东西带回去吧。这种情况下……上杉醒来后,看见这东西,是不会开心的。”

      是的,八岐并不是空手而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高尔夫球袋,里面藏着那把童子切。酒吞童子死后,这把童子切便又回到了他手里。他将脱落了锈迹的童子切重新放回源赖光的等高模型手上。之前模型给人带来的滑稽感瞬间消失,古刀森寒的刃和刀身上泛出的隐隐杀意总让人恍惚以为他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源赖光将军——他的内心无所畏惧,而他的长刀所向披靡!

      他就这般与“源赖光将军”对视了许久。他从未见过源赖光,但他觉得源赖光就该是这个样子。他出发来看望上杉暮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带上了这把童子切。当然,并没有提着刀大摇大摆地出门,而是放进了高尔夫球袋掩饰了一下。

      不过贺茂扶桑与诸多出外勤的人类和妖怪打过交道,见识过他们千奇百怪的掩藏武器的方法,八岐的这种只是最稀松平常的一种,自然瞒不过他。之后联系上杉暮斩首酒吞童子的始末,也就不难想到八岐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才有了他这一句提醒。

      八岐依旧沉默,但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提着童子切,最后隔着玻璃看了上杉暮一眼,转身走了。贺茂扶桑没有深究他去了哪里,他不止上杉暮一个病人,被送进医疗组的人类或者妖怪也不乏有令他头疼的病症,比如鬼乌鸦。针对这个病人,他换了好几种治疗方案,但是收效甚微,鬼乌鸦依旧十分虚弱。

      在去鬼乌鸦的病房进行例行查房前,他的脚步顿住,扭头看了病房里的上杉暮一眼,后者依旧无知无觉地躺着,只是眉头紧锁。

      身为医生,他最讨厌上杉暮这种不听医嘱又自以为是的病人;但身为上杉暮的……半个朋友吧,他又着实为上杉暮感到惋惜和遗憾。但下一瞬,他又恢复了一个专业医生该有的冷静与理智。他想:这世上总归是有很多无可避免的遗憾。

      .

      八岐提着童子切来到了电梯前,他按下了下行的按钮。电梯的楼层数显示电梯停留在一楼,并且在一楼停了很久。八岐忽然觉得一阵焦躁,于是反复地按着电梯按钮。楼层数终于缓缓攀升,一楼,二楼,三楼……眼看就要逼近他所在的楼层了,八岐却觉得更加焦躁。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又走到旁边的窗户前,推开它。

      然而医疗组的窗户是特制的,可能是怕发生危险,只能推开一个很小的角度。因此只有那么一丝凉风从逼仄的空间里挤了进来,这不仅没有抚慰八岐,反而像是在他心头的焦躁里点了把火。

      在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的时候,他转身回去了。

      然而在那一瞬间,他又十分迷茫,不知自己应该去哪里。他在医疗组的走廊里走走停停,最终钻进了附近的洗手间里。里面没有人,他将手上的童子切立在墙边,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一遍又一遍地接水泼在脸上。

      在洗手台里乱蹦的水珠有些溅到了镜子上,他伸手去擦拭水珠的时候,也就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脸。哗哗的水声里,那张脸与额前的发已经湿透了,不时有水珠顺着鼻梁或者颊边滚下去。

      他扯开半湿的衣领,熔金色的眼瞳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银色的鳞开始在颊边涌现,开始是一片两片,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当脸颊被蛇鳞挤满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人顿时变成了蛇首人身的怪物。他张开嘴,里面是尖利的齿与细长的蛇信。

      鳞片一直密布到他的脖颈处,在脖子正中,虽然被层层鳞片遮掩覆盖着,但依旧能看见一条横贯了脖颈的血线若隐若现着。在伪装成人形的时候,这条血线也被他一并伪装隐藏了,但显露出本相的时候,它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他记得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被斩下了八首,也记得被天羽羽斩一只头一只头斩下来的滋味。他记得一切。

      ……唯独忘了她。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怪。虽然警视厅颁布的妖物管理条例的第一条就是不得在人前显露妖形,但总有些妖怪不乐意伪装成人形,而且这里是特搜课的医疗组,遇到个把显露本相的妖怪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那妖怪手臂上打着石膏,看见八岐的本相就跟没看见一样,正要走到小便池那边去放水,但刚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身上的虎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身为妖物的直觉让他觉得附近有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他环视一圈,找到了令自己不寒而栗的根源——是那把靠在墙边的童子切。那刀仿佛有灵性,他看过去的一瞬,释放出了浓重的杀意。他仿佛窥见了森罗地狱,吓得一下跌在地上。

      八岐没有回头,但在镜子里看见这了一切,他于是转身拉虎妖起来。虎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拍拍身上的衣服,对八岐竖起了大拇指:“大哥厉害啊。这是斩妖的刀吧?这你都敢带在身边?厉害厉害!”

      虎妖由衷地赞叹两声,最终还是不敢在童子切面前放水,正要溜出去打算换个厕所,手刚放在门把上,却忽听八岐说道:“稍等一下。”

      虎妖疑惑地顿住,扭过身,却见八岐的眼睑半垂下来,眼神可以说是晦暗不明。

      八岐道:“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虎妖愣了一下:“呃……大哥您说。”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受了重伤,你有办法救她,但你可能因此遭遇一些不幸。你救还是不救?”

      “救个屁啊。”虎妖毫不犹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八岐张了张嘴,默了瞬,又补道:“她是你的朋友。”

      虎妖顿了一下,依旧说道:“那也不救。死道友不死贫道!”

      听了虎妖的话,八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他终究无话可说了。他后退了半步,身子抵在洗手台上,虎妖看见他仿佛被抽走脊梁一样,上半身慢慢弯下去。两人相对着沉默了许久,只有被打开的那只水龙头依旧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终于,虎妖听见了八岐仿佛从嗓子里挤出的沙哑声音:“……你说得对。”

      虎妖又等了一会,见八岐不再说话,便觑机溜了。听着洗手间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关上的声响,八岐转过身去,不再看镜子里那头蛇首人身的怪物,而是将手放在了水龙头上,正要关闭它,却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藤原君义。

      藤原君义在保护松岛美月的时候,被酒吞重伤,很长一段时间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当时贺茂扶桑甚至说他有可能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当时去医疗组了解情况的是上杉暮与西园寺,然而仓木佐为那个混蛋担心影响士气,死压着不让她们两个说出藤原君义的真实境况,只告诉他们说藤原君受了重伤,但目前正在休养,不宜去探望打扰。

      关于藤原君义的真实情况,是一直到藤原君苏醒之后,他才知道的。

      他当时在心里松了口气,一面是庆幸藤原君醒来,而另一面……他无可否认的另一面是,他居然庆幸他当时没有知道真相。

      不知情,就不用做出选择。

      他扯了一下嘴角,镜子的那只蛇头露出了蛇信。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怪物,由衷评价道:“你真丑陋。”

      他缓缓拧上了水龙头,洗手池里积的一些水顺着下水道“哗”地一下流走。洗手间里瞬间变得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讨厌这种寂静。他想离开了。然而转身前的一瞬间,目光却扫过了靠在墙边的童子切。他从高尔夫袋里拿出童子切,横在身前。童子切森寒的刀刃泛着冷光,自被他握在手中的一瞬间起便开始嗡鸣震颤,不知是气愤自己居然被妖鬼握在手中,还是为此感到屈辱。

      他伸手抚过刀背。那一瞬间,童子切迸射出凛冽锋锐的刀意,割伤了贴在刀背上的手指。八岐收回手,眼见着指腹多了条血线,但大妖怪的自愈力强盛,血线又很快淡去消失。

      八岐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背,听着后者嗡鸣震颤的声音,不由笑了一下,说道:“脾气真大。”

      但他想:这是把好刀。

      这不只是因为童子切两次割伤了他,更是因为他了解童子切的历史。这与人类口耳相传的神话有那么一些出入,但他相信,他了解的是真实的历史。

      平安时代是个百鬼夜行的时代。著名的工匠安纲痛恨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鬼,他想打造一把斩妖斩鬼的神兵利器。秉持着这样的心,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围绕在火炉前,终于打造出了童子切。

      安纲希望能为童子切找到有资格佩戴它的武士,便将此事布告天下。然而闻讯而来的武士们要么是贪慕虚荣之徒,要么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或者是虚伪自私之人。

      童子切在他们手上依旧锋锐,但是刀身慢慢蒙上锈迹。或许是童子切对人类感到失望了吧。

      ——他们一个也配不上童子切。

      一直到远在京都的源赖光听闻酒吞童子犯下的诸多恶行之后,他主动请缨,说要用此身性命来剿灭酒吞童子。在出发之前,源赖光希望能找到一把足以斩杀酒吞童子的神兵利器,于是他来找安纲。

      安纲没说什么,虚伪的武士太多了,他们每一个都说要用童子切去剿灭妖鬼。可结果只是让童子切身上的锈迹多了一层而已。

      安纲让他握住童子切。源赖光依言而行,他握住童子切刀柄的一瞬间,他的义勇之心与义愤之情被这把有灵性的长刀感知到了。这把刀兴奋地震颤起来,层层锈迹瞬间剥落,刀身大放光华!

      源赖光感到惊讶,他扭头去看安纲,却见后者老泪纵横。安纲哭泣着说道:“我终于等到了。你是有资格佩戴童子切的人。你不会辱没了它。”

      八岐想:这是一把有义勇之心的刀,也只会承认义勇之人。

      在源赖光死去之后的千年里,童子切辗转流落在不同的人手中,刀身再度蒙上层层锈迹。可在上杉暮斩杀酒吞童子的时候,就像千年前遇到源赖光一样,童子切身上的锈迹剥落了。难道是那一瞬间,它在上杉暮身上感受到了如源赖光一般的气概与义勇吗?

      八岐不知道。

      很惭愧,明明之前说好要与上杉并肩作战,然而他却被困在过去的幻境里,让上杉一个人独面酒吞。

      但如上杉自己所说,她不是那种缩在人身后需要人保护怜惜的人,她同样是个战士,是值得信赖的同伴与战友。

      八岐盯着手中的童子切看了半晌。这半晌的时间里,他面上的蛇鳞慢慢褪去,又恢复成人类的形态,甚至连熔金色的眼瞳也变成了墨黑。

      八岐想:源赖光死后,足足有千年,童子切再没遇到像他那般的人了。除了源赖光,它瞧不起那些曾经拥有过他的人,所以它蒙上斑斑锈迹。

      这确确实实是一把有骨气的好刀。

      好刀当配英雄。

      而英雄不该折翼。

      .

      贺茂扶桑很快结束了今日的例行查房。今天的工作还算轻松,因为需要特别注意的病人也就上杉暮、鬼乌鸦以及仓木佐为这三个。

      在酒吞童子一案中,藤原君义,西园寺,安倍森罗,以及八岐四人都被卷入幻境,心神或多或少有所损伤,但都不算严重,只要近几天注意休息调养就可以了。其中八岐是大妖怪,恢复得最快,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哦,还有羽生一念。他当时被人袭击了后脑,昏迷过去。不过经过贺茂扶桑的检查,发现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完全可以包扎后回家将养,只要记得按时来换药就好。

      至于仓木佐为,他用精神控制的方法将藤原君义的精神送入当时在场几人的幻境中,又在藤原君义遭遇危险的时候,将西园寺和安倍森罗送入八岐的幻境中。

      据当时在场的西园寺几人说,他们从八岐的幻境中脱身出来的时候,仓木佐为的双眼红得可怕,眼角控制不住地流下鲜血。不过仓木佐为只是若无其事抹去了眼角的鲜血。待他们几人奔到庭院里,慌张地为上杉暮进行急救,同时呼唤医疗组的时候,仓木佐为迅速地收了法阵,默默不言地走到一旁坐下。

      还是赶来的贺茂扶桑觉察出了仓木佐为的状态不太对劲,伸出手在仓木佐为眼前晃了一晃,却见后者没有反应。这时候特别行动组的几人才惊觉仓木佐为竟然出现了失明的症状。

      贺茂扶桑很快诊断出仓木佐为是过度使用了精神控制,因此被术法反噬。好在失明的症状仓木佐为也是第一次出现,应该是暂时性的。贺茂扶桑便叮嘱他以后这种术法能不用就不用,不过后者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敷衍般地应了两声。

      想着仓木佐为的表现,贺茂扶桑忍不住卸下眼睛,揉了揉眉心,从直觉上他觉得这是个比上杉暮还要难搞的病人,希望以后别在医疗组再看见他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八岐冲进来,大喘着气问道:“小久签完字了吗?”

      贺茂扶桑点头:“签完了。”

      见八岐双眼中涌现出懊悔,贺茂扶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药库里没有圣水了,得找人跟附近的教会协调一下。”说着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再加上配药剂的时间,真正用药估计得等到下午吧。”

      八岐不由大松口气,抓了抓湿透的前额额发,刚要找把椅子在贺茂扶桑对面坐下,却听后者问道:“怎么?警部不希望我给上杉用药吗?”

      八岐道:“我希望你能延迟两天再用药。”

      “为什么?”

      “因为她会在两天内痊愈。”

      “哦?”贺茂扶桑挑了挑眉,重新戴上眼镜,仔细审视着八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警部何出此言啊?”

      这时候八岐闭了闭眼,终于把一直攥在掌心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往贺茂扶桑那里推了推。那是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是一些银灰色的粉末。贺茂扶桑拿起来细细端详,甚至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在强光下,他看得更加清楚,发现这些粉末似乎是人为碾磨而成的,因为粉体的颗粒并不均匀,甚至还残留着不规则的片状物。

      当然,他也看出来这瓶子似乎是八岐临时从医疗组顺的,因为瓶底还印有医疗组的专属编号。

      他想,这说明这东西不是八岐提前准备好的,更像是八岐来到医疗组之后临时起意弄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贺茂扶桑心里做出了诸多猜测,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只说道:“警部,请你解释一下。”

      八岐道:“把这个给上杉服用,她很快就会痊愈的。”

      听了八岐的话,贺茂扶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几下,随后说道:“不行。警部。”

      “为什么?”

      贺茂扶桑道:“身为一个医生,不对病人使用来历不明和效果不明的药,不正是病人负责的表现吗?”

      八岐深吸口气,忽然抢过贺茂扶桑手边的钢笔,又猛然拽着贺茂扶桑的手,尖利的笔尖在贺茂扶桑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贺茂扶桑既惊且怒,还没来得及质问出声,却见八岐又猛然拽去玻璃瓶上的小橡皮塞,洒了一点粉末在他的伤口上。

      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伤口消失了!

      贺茂扶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看被重新放回桌子上的那瓶粉末,再看看八岐,却见后者半垂下眸子,说道:“抱歉,贺茂君。我不能告诉你它的来历,但我可以向你验证它的效果。”

      贺茂扶桑一时没有出声,他把玩着小玻璃瓶,来来回回地审视里面的粉末。他已经相信了八岐的话,他开始涌上一股好奇心,他想知道里面的究竟是什么,能有这样强大的治愈力。

      这太值得兴奋了不是吗?如果上杉这样的伤势都能在两天内痊愈的话,那这东西能救多少人啊。

      强制自己冷静了一下,贺茂扶桑又问:“为什么找上我?你完全可以偷偷给上杉喂这东西。”

      八岐答道:“上杉需要时间才能痊愈。而你随时可能给她用药,这会毁了她。”

      因此八岐需要说服贺茂扶桑,起码延迟两天来给上杉用药。

      而说服需要诚意和理由。

      这就是八岐的诚意和理由。

      贺茂扶桑沉吟许久,最终心中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甚至觉得为此担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他对八岐说道:“警部,我会谨慎地验证它的效果。如果它确实有效,我会考虑你的话。”

      八岐知道贺茂扶桑这就算是同意了,于是点点头,正要离开这间办公室,却听贺茂扶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警部,最后一个问题。”

      八岐顿住,回身看着贺茂扶桑:“你说。”

      贺茂扶桑的眼镜镜片在台灯下反射着光芒,他扶了扶眼镜,问道:“我个人觉得有点奇怪,就是警部你向我验证这东西的效果的时候,为什么不拿自己做实验呢?还非要划伤我?”顿了下,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说道,“难道警部还怕疼不成。”

      八岐默了一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因为它唯独,对我没有用。”

      说着,八岐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转身关上的一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仓木佐为就坐在不远处。此刻仓木佐为双眼蒙着纱布,却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仿佛是感应到了八岐望过来的目光,仓木佐为唇角一勾,站起身示意了一下自己病房的方向:“八岐警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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