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开膛手连环杀人案（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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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几乎是珠子化为齑粉的同一瞬间，上杉暮睁开了眼！
她冲着酒吞挥刀，酒吞侧身一避，躲过刀风的同时后撤，落在另一处安全落点上，与上杉暮拉开了距离。他看着上杉暮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童子切，耳边再度回响起了茨木的声音。
茨木在说：“她拿着源赖光的刀。她想杀了你。”
上杉暮奔上前来，却没再管所谓的“安全落点”，而是精准地踩住了庭院中的某处，灌之以灵力。于是酒吞身后忽地拔地而起一颗参天大树，其上碧叶葱茏，藤蔓缠绕。而那枝叶，那藤蔓，在一瞬之间将酒吞层层裹缠住。树干那坚硬的表面甚至一瞬间如泥潭一般，想将酒吞整个吞没。
这本该是会引起媒体们竞相报道的奇观，但这次仓木佐为布下的法阵不仅能用在捉鬼斩妖上，也能阻绝外界的窥探。是以，宅子外面的世界，平静如初。
上杉暮一挥刀，童子切的刀尖几乎抵上了酒吞的鼻尖。她在努力保持克制。她没有忘记，今晚一切行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在保护当事人的前提下抓捕酒吞童子——是为了抓捕罪犯，仅此而已。于是她说道：“束手就擒吧。酒吞童子。”
可酒吞童子这样的妖怪怎么可能束手待毙，加上茨木不断在他耳边告诉他：“她在骗你。她想杀你。她也已经害死了我。”酒吞的双目渐渐变得赤红，妖力游走周身，那些枝叶藤蔓开始承受不住，逐渐碎裂开来。
见此情景，上杉暮便明白了酒吞的回答，她上前半步，踩上了另一个落点。于是在藤蔓巨树尽皆碎裂之前，冲天的烈火包裹住了它们，连带着被缠裹其中、尚未脱身的酒吞！
上杉暮不觉得区区烈焰就能制服酒吞，所以烈焰之后地上猛钻出一条泥龙，将酒吞吞吃入腹。紧接着警视厅事先准备好的刀剑与铁钎，包括锦户大宅内的餐刀与餐叉，许许多多锋利的金属制成的东西以极高的速度飞入泥龙，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在这样的速度下，它们的毁坏力甚至不亚于枪炮！
下一瞬，泥龙变得更加柔软甚至清澈透明——那是水！它将酒吞层层包覆住，不似之前缠裹住酒吞的枝条，这层水牢无处让人着力，便是这世上最柔软也是最坚固的牢笼！
因这水牢清澈，上杉暮再次与酒吞四目相对，也就看清了他愈发猩红的眼睛。一般的小妖怪被这么一同折腾，早就留不得命在了，即使是大妖怪，也够喝一壶的。
然而酒吞却不像受过伤的样子，有一层白芒缠裹住他。那白芒源自他掌心，目下游遍他周身。曾经射入泥龙的那些金属变成了漂浮在酒吞身边的碎屑，慢慢地也融入这水牢中。
酒吞却似乎有些厌烦这白芒，伸出另一只未写上咒印或者说妖文的手。汹涌炽烈的妖力迸出，上杉暮听见“呲呲”的声音，再接着水雾弥散，一眨眼的功夫，水牢尽数蒸发！
不仅如此，酒吞还前踏半步，就踏在上杉暮之前激发了烈焰的落点，用自身妖力强制激活法阵。很快上杉暮周身燃烧起烈焰火光！
上杉暮沉稳地挥刀，这把赫赫有名的刀甚至斩开了火焰！但下一瞬缠人的枝条藤蔓扑面而来，上杉暮尽数斩开它们，抢在酒吞之前踩下新的落点，泥龙钻出，却被酒吞躲开。
在上杉暮出现之前，幸子二号只来得及向他展示了安全的落点。但与上杉暮缠斗越久，各处落点的作用也就越发明晰。他甚至能反利用它们与上杉暮斗得有来有回。
大概是意识到法阵无法奈何对方，上杉暮减少了对法阵的依赖，更多是在法阵掩护下对着酒吞挥斩童子切。酒吞每每能反制法阵，却不愿正对童子切，总是闪身避开。
上杉暮于是再度上前，这次她准确地踩住了安全落点，童子切在她手中挥斩，刀风先于刀刃袭向酒吞面门！那刀风既肃杀又凛冽，酒吞刚躲过一击，下一击又至！酒吞只感觉眼前刀风连绵不绝，而其中杀意森寒陡峭！
他那双眼睛在这一瞬间鲜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茨木觑机在他心里说道：“杀了上杉暮！”
——杀了上杉暮！
写在掌心的咒印或者说妖文，在此刻大放光华，他身上那莹白的光愈发耀眼，他感到有炽热激烈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刀风当头而下的一瞬间，他忘记了童子切曾经斩下过他的头颅。他伸手抓住了童子切！
童子切是刀匠安纲一生的最高杰作，负有“天下五剑”之名。它是为了斩妖斩鬼而诞生的神兵利器！面对妖魔鬼怪它本该无往而不利，但如今它在迟疑——它在曾经被它斩下头颅的酒吞童子手上颤抖着！
见此情景，上杉暮持刀的双手攥得更紧，身上的灵力奔涌而去，自双臂传至童子切。得了灵力的护持，童子切终于不再迟疑，顺着持剑者的心意，在酒吞童子的手上，在那层莹白的光里，缓慢寸进着。刀锋直指酒吞脖颈！
酒吞当然不甘示弱，自己的妖力连带着妖文那诡异的力量迸发出来，继而汇聚在掌心，阻止着缓慢前进的童子切。
这是场无声的战争与拉锯，可最终打破僵持局面的却是极轻微的一声细响。上杉暮持枪经验丰富，听出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就在她身后！
随着突如其来的庞培的一声：“小心！”子弹射出膛管，在暗夜里划出火光，呼啸着冲向上杉暮的心脏。
在执行抓捕酒吞的任务之前，鹰司信刚刚完成了给幸子二号的最新改装。他加装了武器系统，是经过改装的简易小型枪口，搭配6.5毫米的小口径长弹头子弹，本意是希望能提供远程支援。
小口径的子弹在离开枪口的一瞬产生了极高的初速度。尽管上杉暮在听见子弹上膛以及庞培惊呼的一瞬间已然警惕，但幸子二号瞄准时离她的距离实在太近，她只堪堪让子弹没能射中心脏。但子弹呼啸着穿过了她的左肺！同时因为空腔效应，她的前胸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血洞！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因为幸子二号的偷袭，在与酒吞的这场拉锯战中，她失败了。她倒飞出去，半跪在地上，好在那是安全的落点，灌输进童子切的灵力又尽数反噬到她身上，如刀子一般捅进她脏腑。她因疼痛而大口喘气，可空气与鲜血却不住从胸前的血洞中流逝。她身下很快汇了一条血溪。
她偏过头，看见庞培被锦户贞子架着，正站在地下室正经的出入口处，那本来隐藏在庭院角落堆砌的山石间。
庞培关切地盯着她，下一瞬脸上再度露出紧张的神色。却是幸子二号无声地滑行到上杉暮身后，这次伸出的枪管对准了上杉暮的后脑！
庞培连忙将手指伸向了项链。他想击落幸子二号。然而酒吞却比他更快，在他出手之前猛地跃起，抓住了幸子二号！
幸子二号很快在他的手下变形破碎。他将这堆废铜烂铁往地上狠狠一掼，轻蔑地盯住某处虚空：“我说了，上杉暮由我亲自来杀！”
可说完这话的一瞬间，酒吞自己也觉得可笑。因为如果没有妖文的加持，他是决计无法握住童子切与上杉暮拉锯的。
然而接下来茨木的声音盖住了他的想法。茨木告诉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去杀她！去报仇！”
这时上杉暮已强撑着拄着童子切站起。她看向庞培，此刻她发声已经很困难，但她仍旧挤出了一个字：“走！”
我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或许你是跟在酒吞身后，或许你是用了什么其他方法，这些我统统不管！但你既然来了，就给我顺着原路走出去！带着锦户贞子走！
她拄着童子切拦在了酒吞与庞培之间，听身后没有动静，胸前的血洞翁动着，更多的鲜血从其中涌出。此刻她就仿佛一条晒在岸上的鱼，任凭胸腔与肺如何努力，身体所必须的空气还是迅速地从这个破洞里流逝。没有人捂住她的口鼻，但她正在慢慢窒息。
可她现在正挤压肺泡里为数不多的空气，吼出一句：“跑啊！”
说着，用尽力气挥斩童子切，凛凛刀风扑向酒吞面门！
也正是这一刻，庞培终于做出了决断。猎人不应该抛弃并肩作战的同伴，但他身边还有一个不该参与这件事的普通人！
他看向惊慌失措的锦户贞子，想拽着她离开，可后者频频摇头，竟然不肯在这死生之际抛弃上杉暮。他也不浪费时间去劝说，事实上他张开嘴就是血沫，也无法劝说。他最后看了一眼上杉暮的背影，出手如电，敲昏了锦户贞子！同时他看了眼锦户凉子，示意她跟上。
他负了伤，但还背得动锦户贞子。尽管背上她的时候，他不受控制地吐出好几口血，肚腹上的血洞也仿佛被撕扯得更加严重。远在法国的刹鬼目睹了这一切，尊重他的决定，在蓝牙耳机中指点他最快离开此地的方法。
可酒吞知道上杉暮这是强弩之末，不知是确实厌烦了那些白芒，还是觉得硬拼不智，他没有再度借助妖文的力量抓住童子切，而是闪避开来。
刀风落空，将酒吞之前弄塌的屋舍废墟劈为两半。
酒吞没给上杉暮再度挥刀的机会，他走上前，用没有写上妖文的那只手掐住上杉暮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来。上杉暮这时候竟还想着战斗，竟还想着挥舞童子切，意图将酒吞腰斩！
可酒吞哪能让她如意，他掰断了上杉暮握刀的那只手臂！于是她的整个右臂松松垮垮地垂下来，但那只手还死死攥着童子切。
庞培本来已经转身欲走，但掰断骨头的动静还是让他顿住了脚步。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看见酒吞将上杉暮整个人提离地面，她那葱白的脖颈随时会在他掌心里扭曲破碎。此刻酒吞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偏偏周身游走笼罩着圣洁的白光，又似恶魔又似神祇。
庞培最终收回了目光，他不能让上杉暮的牺牲白费。可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冲了出去，那不是尚未从麻烦中脱身的警视厅众人，也不是他背上的锦户贞子，当然更不是他自己。
那是锦户凉子！
没有人知道她冲出去的那一刻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是觉得不能放过这个胆敢觊觎妹妹性命的凶手吗？是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不忍心看着上杉暮就这么死去吗？还是仅仅愤怒于这残忍的行径？
没有人知道，甚至无从猜测。因为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过她。
她不过是一个本该消散的虚弱亡魂，是因为父母的不忍、思念与怜爱，死马当作活马医一般地改变了家中的布局与风水，才存续至今。二十年来，她孤独地游走在锦户大宅内，从未参与过家人们的生活。
因为生与死，是两个世界。
遑论与她初次见面的庞培，或者是仅仅与她相处过短短几天的上杉暮，甚至连锦户贞子也并不了解她。锦户贞子这些年一直被她保护着，但从未看见过她。
但这一刻她确确实实冲了上去，她漂浮在半空中，身形迅速变得寡淡。她将这些年来积攒的力量几乎尽数释放了出来，融入了法阵中。她的鬼身是借助五行的力量温养起来的，对于法阵中的五行灵气也就丝毫不陌生，很快便调动自如。
先是钻地而出的无数枝桠与藤蔓，它们将酒吞死死缠裹住；继而是贴着上杉暮身形而生的水膜，它隔开了上杉暮与酒吞。再接着烈焰泥龙齐齐出动，绞杀酒吞。
在酒吞应对它们的时候，水膜悄然推着上杉暮滑出了酒吞掌心，一直到将上杉暮小心地放在地上才缓慢消失。
然而得救的上杉暮却疯狂地示意锦户凉子快跑。很简单，因为这没有用！
如上杉暮所料，酒吞再次从泥龙烈焰与藤蔓枝桠中挣脱出来，只是这次却是凭借着他自己的妖力。这几击之后，锦户凉子的身形已变得无比寡淡，但她无视了上杉暮的示警，固执地朝着酒吞冲过去。
她冲过去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想把自己当成利刃。可在酒吞和上杉暮的眼里，这还是太慢。上杉暮想冲过去，酒吞却比她更快，带着妖力的一掌狠拍过去，毫不留情！
锦户凉子终于在这掌风里消散无踪！
上杉暮大张着嘴，她无法从中吸入任何空气，也无法呼喊出声音了。她仿佛看见了酒井理惠推开她的那一幕，历史再一次在她面前重演。上一次是酒井理惠，这一次是锦户凉子！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
愤怒。无边的怒火在心头燃烧，这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愤怒，更是对眼前这个残忍的连环杀人犯的滔天怒火！
以上杉暮目前的境况，她本该站都站不起来。但她不仅站起来了，她还冲着酒吞挥出了刀！是的，她的右臂被酒吞掰断，那就换左手！如果左手也被掰断，那她还有脚，还有口！身上能变成武器的地方她都会变成武器，只要能战斗她就绝不止息！
在这一刻，仿佛她的愤怒被童子切感受到，童子切颤抖起来，战栗起来，却不是因为恐惧与犹疑。这把千古名刀回忆起了千年之前与源赖光并肩作战的时光，在那场酒吞童子退治战中，源赖光曾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他在这把童子切上留下了自己的战意。
如今这股战意被童子切传递到了上杉暮身上。她的眼前出现了虚影，那是一座铁铸的宫殿，里面妖鬼横行——他们手底下，有尸山血海！有一人披甲持刀，斩开那些横行的妖鬼，对着主座上的妖怪发出怒吼。
那一刻，仿佛被源赖光的亡灵附体，明明她应该虚弱到无法说话，可上杉暮却说出了和当年源赖光一模一样的话：“酒吞童子，拿命来吧！”
在你手上死去的那些人，要用你的性命来告慰！
而在酒吞童子眼中，上杉暮的身影同样与千年之前那个提着童子切斩下他头颅的身影重叠起来。他仿佛看见当年源赖光是如何杀死他宫殿中一员又一员的大将，又是如何重伤茨木，甚至是如何斩下他的头颅。
被斩下头颅之后，酒吞的意识仍未消散。他看见放走了宫殿里所有的人类，最后将他的宫殿付之一炬！
当年的血与火在他眼前铺展。他仿佛还看见了重伤的茨木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在地上爬行，又是如何穿过烈焰，趟过遍地的鲜血与尸块，将他的头颅与身体抱在怀中。
这一瞬间，偏偏茨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茨木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只是很简单的：“杀了上杉暮。”
他如何能拒绝茨木？又如何能抵挡心中的恨意？
那是曾经斩下他头颅的源赖光啊！
酒吞怒吼着朝上杉暮冲过去，朝着劈斩而下的刀锋冲过去，身上的白芒耀眼到刺目！这一刻他屈指成爪，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指尖。他忘记了逐渐逼近的刀锋，他只想捏碎上杉暮的心脏！
他顺利地撕开上杉暮的胸膛，甚至触到了那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就在他要收缩五指的一瞬间，他再度看见了幻影。
那是一段好时光。
他和茨木百无聊赖地缩在万释屋看着《名侦探死亡小学生》的剧场版，并且吐槽这剧场版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小纯也在同他们一起看，她喜欢故事里面的一个怪盗。
这时候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正好放到那个怪盗出场，茨木和小纯都不愿起身，于是他出门去看。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的玻璃碎片，第二眼看见的是地上滚来滚去的罪魁祸首——一个足球。
他本来以为是哪里的熊孩子踢球没个准头，踢碎了他家的玻璃。他将足球捡起来，想着等熊孩子们来要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事情跟他所料的相差不算太大，来要足球的是个孩子，还穿着附近一所中学的校服。
可是那孩子的面孔，即使过了千年，即使尚且还算稚嫩，酒吞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源赖光的面孔！这孩子是源赖光的转世！
他几乎是僵在原地，愚蠢地怀抱着那个足球，眼睛死死盯着源赖光的转世，眼看着他为了足球的事鞠躬道歉。
他不由想：哈！源赖光啊，过了千年，我还活着，你却已经死了，不知转世多少回了吧？
源赖光啊源赖光，你也有冲我低头的一天！
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恶意与冷讽的时候，大概是看他久久未回，茨木走了出来。看见顶着源赖光面孔的那个孩子，茨木愣了一下，接着拽了拽酒吞的袖角。
酒吞于是回过神来，将那个愚蠢的足球塞给了茨木，转身进了屋子。
进屋子之前，他没有再多分一个眼神给源赖光的转世。可进了屋子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从门缝往外看。他看见茨木很温和地对那个孩子说话，将足球还给了那个孩子，让那个孩子不要在这附近踢球了。
茨木回屋之后，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个孩子的事。
酒吞本也以为不会再见到那个孩子了。可有一天，他路过了一条小巷，那里聚集着一群不良少年。
酒吞知道这个巷子，不良少年们常常把同校的低年级生堵在那里敲诈勒索。酒吞也目睹过几次，但他从来懒得管。
可这一次，那些不良少年堵住了源赖光的转世。
源赖光的转世倒继承了几分源赖光的骨气，没有掏钱求饶。但他拳脚上的功夫，酒吞每每回忆起来都想笑。
酒吞就那么站在巷子外面，眼睁睁看着源赖光的转世被不良少年们按在地上，挨着他们的拳打脚踢。即使如此，他依旧不肯求饶。
酒吞本来很快意，心想：源赖光啊，你竟然也有今天。
但随着源赖光那转世不断痛呼，但就是不肯求饶，酒吞逐渐觉得无趣，冷冷盯着那群不良少年，想道：源赖光，他们也配压着你打吗？
等酒吞回过神来的时候，酒吞已经将那群不良少年挨个揍了一拳。只一拳，他们就趴在地上，哀哀痛呼着。
源赖光的转世再度朝他鞠躬，这次是为了道谢。
酒吞没有理会他，自小巷里走了出去。因为他看见了茨木。
茨木可能是暗中观察他许久了，一直到这时才走上前来。两人并肩走着，茨木说道：“没想到你救了他。”
酒吞道：“我也没想到。”
默了半晌，茨木说道：“忘了吧。”
酒吞看向他。
茨木接着道：“如果我们始终记挂着过去的仇恨，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酒吞忽然间恢复了清明。
是啊。那才是茨木会说的话。
酒吞想：茨木不会让我去杀上杉暮的。
下一瞬，那美好的幻影在他眼前烟消云散，四周的景象在他眼前高速旋转着。很快他明白了，不是四周的景象在旋转，是他在旋转，或者说他的头颅在旋转。因为他看见了他的身体，那缺了头颅的身体自断首处奔涌出鲜血，在捏碎上杉暮的心脏之前，轰然倒地。
他也看见有两道光亮自那断首处奔逸出去，那明亮耀眼的光芒，明明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却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予刚刚砍下他头颅的上杉暮，只死死地盯着那逸散出去的光芒。明明那光芒头也不回地奔离出他的身体，他却觉得无比留恋。
在意识慢慢消散的时候，他终于醒悟过来那是什么了。
那是茨木的魂魄！
他也就明白了他究竟是如何多活过了这一千年。
快要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里面蓄满了泪水。
上杉暮盯着他的头颅看了半晌，膝行过去。因为她已经站不住了。
她拄着童子切，或许是得了大妖怪鲜血的沐浴，刀身上的斑斑锈迹被洗去。这把名刀在千年之后终于重放光彩，雪亮森寒的刀锋滚过沥沥鲜血，也照映出了持刀者疲惫的眉眼。
当上杉暮足够靠近酒吞，也就看清了酒吞眼里的泪水。她很明显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缓缓替酒吞阖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开膛手连环杀人案（三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