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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开膛手连环杀人案(二十五) “这就像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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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乌鸦站在寂静空旷的长街上,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街上不会这么安静。很明显,警视厅提前清空了场地,专门等着他来。
这样很好。他想,这样就不容易伤及无辜。
路边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在枝梢上飘飘摇摇。偶有几片叶子携着风刮到他身上,他觉得冷,便将双手伸进风衣口袋。
这里距离小公园不远了,以妖怪的目力可以很轻易地遍揽小公园的情况。源怀雅和八岐大蛇站在明处,同样站在明处的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人类。他不清楚这个人类的能力,但谁也不会蠢到认为站在源怀雅和八岐大蛇身边的人类会是个三流货色。暗处,大概是那片倒塌的竹林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类的呼吸和心跳。
而将妖力汇集在双眼上,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个遍布了整个东京的巨型法阵的灵力流向。大概对方也没想遮掩,他一眼便看出这些灵力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小佛像体内。这就是阵眼了。
他基本掌握了小公园里的情况,但反过来说,驻守在小公园里的人就算一时没有看见他,也该注意到他身上的妖气了。
他不禁摸了摸腕上的佛珠,低声道:“老朋友,多亏了你。”又道,“老朋友,请你在天上保佑我度过这次的难关吧。我还不能在此处倒下。”
说罢,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好笑,笑着摇摇头,继而神色一凛,身躯化为一道残影,直奔佛像而去!
他想过埋伏起来伺机而动,但之前的战斗已将这里变为一片废墟,四周空旷得很,没有什么适合埋伏隐藏的地点。唯一能稍微隐蔽一下的竹林还被警视厅的人给占据了。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止痛针的药效过去,他必败无疑。他等不起,只能速战速决。
在他将要碰到佛像的一瞬,忽然有团团火焰飞来,将他逼退。待他凝神再看,那团团火焰又变为疾矢利刃呼啸而至。他不是第一次和源怀雅交手了。他心知这虽是源怀雅的幻术,但真能变幻,幻亦能成真,不可硬碰,遂且战且退,终于退至源怀雅身侧,将妖力覆于拳上,猛地一拳挥出!
可拳风刚至,眼前的“源怀雅”竟化作纸蝶,四散纷飞,竟也只是个幻影。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真正的源怀雅跃上半空,带着妖力与冲力的肘击袭来。鬼乌鸦没能躲过这一招,咳出半口血后,旋身捉住源怀雅手腕,借着拳上未散的妖力,将源怀雅扔了出去。
鬼乌鸦还欲再逼近佛像,却发现下肢无法行动,低头去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无数色彩斑斓的小蛇已爬满他的腿,死死绞住腿上的肌肉。这应该是八岐大蛇召唤过来的,想来源怀雅一开始的出招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他被困住的瞬间,三人已对他形成了包围态势。这时腕上的佛珠闪灭了一下,那些小蛇仿佛畏惧这佛光,纷纷四散而逃。
如果没有猜错,老朋友的佛珠应该可以克制八岐大蛇。但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八岐,没有选择从八岐这个方向来突围。也同样没有选择真幻难辨的源怀雅,而是冲向仓木佐为。
仓木佐为冷笑一声,与鬼乌鸦目光相接的一瞬,双目变为血红!
眼前的仓木佐为瞬间像被什么擦除一般,周遭也不再是变成废墟的小公园,反而是一片黑暗和死寂。
幻术?不,不太对……
在这片黑暗和死寂中,他渐渐看见了血,漫天遍野的血色。他听到了哭声,起初是很微弱的哭声,有人一边哭一边在说:“太好了,您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渐渐地,其他声音也伴着哭声响起:“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如此痛苦,死了也依旧摆脱不了这份痛苦?”
也有人说:“求求您,救救我……”
或者是充满感激的声音:“您真是个英雄……”
这些声音渐次响起,却又慢慢低了下去,唯有哀哭声愈发响亮。哭声里,他终于听见了第一声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你的下场一定比我凄惨百倍千倍!”
这些哀求或者诅咒的话语一声叠着一声,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他茫然四顾,却看不清说这些话的人的脸。因为他从来没有正眼去看过他们。
手上忽然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他低头,却见沥沥鲜血不住自指缝流下。
他想:原来我手上,有这么多的血。
这时他听见那人在他身后说道:“你在疑惑什么?”
他答:“我们杀了很多的人。”
那人道:“那又如何?生与死,有何分别?”
他问:“既然没有分别,我们的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那人竟然答道:“本就没有意义。”
他坚持问:“既然没有意义,我们又为什么要做些事?您无比智慧,请您告诉我答案。”
那人答:“这就像浪潮打过来,我们这些孤舟,只能随波逐流。”
他问:“您也只是孤舟吗?”
“是的。我也只是孤舟。”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周遭恢复了黑暗和死寂,哭声不再,哀求声不再,诅咒声也不再。仿佛那人说出了某种真理,生与死真的没有差别,一样地枯寂,一样地黑暗。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眼前忽有佛光普照,他愣愣抬头,却见身着褐衣草鞋的僧人自佛光中走出,对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僧人冲他招手,他便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两人的距离很近了,僧人还在招手。他便继续往前。直到某一瞬,僧人手里忽然多了一把短折刀,刺向他胸膛!
他如梦方醒,死死按住僧人刺过来的那只手,刀尖只堪堪划破皮肤,并未深入。
他说:“你不是他。他比谁都有动机杀我,但他选择渡我。”
僧人想抽回折刀,手却被鬼乌鸦按住,动弹不得。于是周遭场景瞬间改变,不再黑暗也不再死寂,似乎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加护病房——如果窗户和门上没有焊上铁条的话。
身穿拘束衣的瘦小女孩在对着他哭泣:“仓木哥哥,不要杀我。”
他只能说:“抱歉,纱织。”
他刚上前一步,四周忽然又天旋地转,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周遭还是病房,但穿着拘束衣的瘦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他看得出来女人至少三十岁了,但容貌依旧姣好,双眼甚至还带着一点天真。
女人眨了眨眼:“你是谁呀?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他听见自己回答:“妈妈,我是你的儿子。”
女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顿了下,“对了,你看见我老公了吗?他是个很厉害的考古学家,就是……就是好久没回家了。你要是看见他,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句……”女人低下头,脸上带着属于十七八岁女孩的娇羞,“就说,我有点想他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随即身后便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够了!这个做梦的女人不是你妈妈!”
仓木佐为觉得自己再接下来就该看见那个女人从楼上跳下来摔成肉泥的场景了,于是相当不甘心地收回灵力,周遭的场景终于切换回那个已成废墟的小公园。他同鬼乌鸦各自后退半步,齐齐咳出一口血。
仓木佐为环顾四周,却见被源怀雅幻化成疾矢利刃的那些砖瓦碎石又回复了原本的模样,落在地上。他哑声问道:“源君,是你收起了幻术,还是幻术失效了?”
源怀雅答:“很不幸,是后者。”
“我明白了,”仓木佐为一边说话,一边紧握着手中的短折刀,“他是通过肢体接触,注入了他的妖力,以此来扰乱我们的‘术’。刚才我的精神控制不仅因此失效了,他甚至还反控制了我一把。”
所以才看见了那些令人不爽的事。
“那也很简单。”八岐道,“不发生肢体接触,或者,采取物理攻击就好了。”
这时鬼乌鸦忽然低声道:“对不起……”
几人俱是一愣,却见鬼乌鸦低头盯着脚下的泥土,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只喃喃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不能在此时此刻,以死来谢罪。请让我,再苟延残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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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师办公室出来,上杉暮便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打着电话,但对方似乎一直没有接听。西园寺慌忙跟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老大,是胜太对我们说谎了吗?”
上杉暮很快奔到车子旁,开门上车,一下将油门踩到底,等待西园寺坐好的过程中,还顺便给鹰司信发了条语音短信。一直到车子以超高速行驶在路上,她才回答了西园寺的问题:“胜太没有说谎。如果说谎的话,是无法清楚地说出那些细节的,也无法从一堆照片里辨认出鬼乌鸦的相貌。”
西园寺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裕一也不像在说谎啊。”
“如果两个孩子都没有说谎,那还剩下一种可能性。”上杉暮猛打方向盘,转过一个急弯,正欲开口,却听西园寺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我明白了!是胜太被催眠了!”
上杉暮颔首:“应该是一种类似催眠的手段,给胜太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为了让我们采信胜太的说法,在植入的记忆中,作案的细节应该都是真的,也都与我们掌握的线索能够对的上。但——”
“凶手可能是假的!”西园寺接道,紧接着感觉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凶手,凶手可能不是鬼乌鸦?——开膛手不是鬼乌鸦!”
“等等,等等,”西园寺不断揪着头发,“谁,谁会催眠胜太?为什么要这么做?妈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唯一有动机的人只有凶手本人了——完全被开膛手牵着鼻子走了!”说着,慌慌张张从包里摸出手机,“要报告!要立刻报告!……为什么打不通!所有人都打不通!这么重要的行动,不应该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吗!”
“冷静下来。”上杉暮道,“刚才我已经打过了,确实打不通。以仓木佐为的个性,很可能是他在‘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
上杉暮将自己的手机扔给西园寺,屏幕上面是执行天网行动的小公园,看角度应该是从空中航拍的。公园里倒是风平浪静,只是,一个人都没有。应该上钩的鬼乌鸦不在,甚至连驻守在这里八岐、源怀雅、仓木佐为连带着安倍森罗和羽生一念统统不见了!
“幸子二号一直在现场附近待命。”上杉暮解释道,“刚才我拜托鹰司君拍了一张现场的照片传过来。”
“我想是仓木佐为另外设了一种隔离场地的法阵,待战斗开始后,就将现场与现有的空间暂时地隔离开来——在面对高危凶犯时,这倒是个避免伤及无辜的明智之举。”上杉暮道,“只不过在仓木佐为收起法阵之前,无论是电话、短信还是网络,都不可能联系到他们。”
“那我们……”西园寺刚想问“怎么办”,忽然了悟,“我们现在就是去现场通知他们?”
“不是我们。是你。”上杉暮这时在路边停下了车,示意马路对面,西园寺顺着看过去,发现对面停着辆出租车,正开着车前大灯朝他们示意,“这是我拜托鹰司君为你叫的车。去吧。快一些。”
西园寺打开车门,又顿住:“那老大你呢?”
这时上杉暮的手机响了一下,上杉暮遂将自己的手机从西园寺手上要过来扫了一眼,说道:“我自然要去找开膛手的下一个目标,确保她的安全。”
“老大,不是……”西园寺一愣,“我们先报告了再说吧……”
上杉暮打断她:“如果你是开膛手,还有比现在更适合行动的时机吗?”
“那……”西园寺讷讷道,“你要是真遇上了开膛手可怎么办啊?多危险啊。藤原君已经躺在那里了……”
西园寺说话的时候,上杉暮却透过驾驶室的窗户往外望。眼前这条路很长,仿佛一眼望不到头。上杉暮最终说道:“遇到了,也没办法。”又笑道,“没事,我带着枪呢。你快走吧。”
在西园寺即将合上车门的一瞬,上杉暮忽然道:“等等。”
西园寺以为上杉暮改主意了,刚露出欣喜的神色,却听后者说道:“我不知道仓木佐为隔离空间用的是哪一种阵法,有的阵法会在开启后对闯入者造成伤害。你到了那里之后见机行事,注意安全。”顿了下,“实在不行就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报告。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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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西园寺上了出租车之后,上杉暮拿起手机,再度审视起刚才鹰司信发来的资料。如庞培所说,开膛手是从那些年轻的月食日女子里选了他认为有罪恶的那些来杀害。而这些真正罪大恶极让人义愤填膺的,是那些逍遥法外之徒。只不过岸谷红恰好精于此道,故而从表面上来看,一切案件围绕着岸谷红来转。也因此,他们被表象所迷惑。
截止到松岛美月,一共有五个受害者,五颗心脏。
在中国的传说中,认为“七”是阴阳与五行之和;在佛教故事中,佛祖一出生向东南西北各走了七步,步步生莲花;在基督教神话中,也有“七美德”和“七宗罪”;而日本亦有“七福神”的传说。所以对于祭祀而言,“五”往往不是个好数字,“七”才是。
也就是说,开膛手还会犯案。
毕竟目前还算得上一个治安良好的社会,真正“罪大恶极”的人并不多,何况还是年轻的女孩子。那些真正能称得上“罪大恶极”的年轻的月食日女子应该到第四位受害者为止了。因为松岛美月其实还远算不上“罪大恶极”,只能说她与人命案脱不了关系而已——奈奈子毕竟是自杀。
如是想着,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行行出生在月食日的年轻女孩的姓名与履历在她眼前闪过。最终她停下手指,指尖悬停在其中一个名字的上方。
她想:如果我是开膛手,我只能去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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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皮一圈一圈滑落,雪白的果肉渐渐露出。她看着长长的果皮连缀到地上,也没有要收拾的意思,只一个劲地将削好的苹果往病人嘴边送:“我数五下,你不吃我可就吃了。”
病人毫无反应,既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哪怕动一动手指。
“五,四,三……二……哼,不吃就不吃,谁稀罕!”酒井理惠仿佛泄愤一般地用水果刀狠狠挖了一块果肉放进嘴中,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我跟你讲,和尚,你最好别醒。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过得有多自在。没人在我们耳边天天叨叨,这日子简直过得跟天堂一样。”
“当然了,”酒井理惠的声音略低了下去,“和尚你是好人嘛,肯定想知道我们最近的情况。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讲讲。”
“你也知道大江是因为丢了女儿,什么事都不想干了,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酒井理惠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前两天呢,大江路过一所中学的时候,看见跟她女儿长得很像的小女生,就跟踪人家。结果人家报警了,他直接被当成跟踪狂给抓起来了,还是我去保的他。”
酒井理惠一边说一边冷笑:“回来之后他还好意思喝酒发酒疯,大着舌头说什么:‘女儿,爸爸想你,爸爸对不起你。’你说好笑不好笑?都混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死心,图什么呢?”
又咬了一口苹果:“至于柴崎,倒是去工地上班了,不过没干两天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他说,工地上的人诬陷他偷东西,他没忍住跟人家打起来了,然后就被辞退了。你说他脑子被狗给啃了吧,这么点小事,忍过去不就得了?”
“至于我,”酒井理惠将啃得只剩核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撇撇嘴,“我最近都快没钱吃饭了,都是开膛手给闹的,街上都拉不到什么客人了。唉,你说啊,开膛手杀的全是女人,我都没歇工,他们怕什么!一群软蛋!”
“唉,算了,反正最近也没客人。和尚,你等着,我回去拿几件换洗衣服,回来我们接着聊。”酒井理惠说着起身,刚走出病房,却又顿住,回头,“虽然没有你的日子是挺清净的,但清净着清净着……还真有点不习惯了。还有就是……其实大江和柴崎蛮希望你早点康复的。嗯,就这样。”
说着带上门,没再回头,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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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暮在日本红十字会总医院门口停下车,坐上了直达医疗组的专属电梯,却听护士小兔说:“酒井理惠刚刚回去了。”
好在医疗组曾让酒井理惠登记过住址,上杉暮要了过来,开车直奔过去,却发现是银座的一间商业大厦——酒井理惠填了假地址!
上杉暮猛地一锤方向盘,简直想骂人,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她打给鹰司信,让他想办法调用医疗组附近所有街道的摄像头。鹰司信于是直接黑进了交通总局,大量的视频资料被传到她手机上。
在大量的视频资料中,上杉暮终于找见了酒井理惠的身影,也终于得知了她的真正住址——一栋未完工的烂尾楼。
可是在视频里,靠近酒井理惠住址的地方,她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难道是他?
来不及多想,她驱车往前,只是不自觉地用力靠着椅背,后腰的那支□□传来清晰的触感。她想:如果真的是你,那就来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