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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十八) 你总是伏案 ...

  •   “现在我们继续中断的会议。”仓木佐为走到白板前,对源怀雅微笑,“源君,请坐。”

      源怀雅盯着他看了片刻,先是审视继而疑惑,接着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跟着母亲姓的吗?”

      仓木佐为神色不变:“这与本案无关。”他继续微笑道:“源君,请坐。”

      源怀雅挑眉,又看了仓木佐为一眼,才径自坐下。

      刚才被上杉暮踹倒的会议桌已被众人复原,四散的资料也都重新整理好,仓木佐为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上杉暮提着两大袋夜宵走了进来。上杉暮沉着脸挨个发放夜宵,却跳过了仓木佐为和她自己。

      待夜宵发放完毕,上杉暮将她踹倒的椅子扶了起来,挑了一个搬到了远离仓木佐为的角落里,坐下去,挑衅般地望着仓木佐为。

      仓木佐为却根本没看她,只当她不存在一般,在白板上写上了“鬼乌鸦”三个字:“从四位受害者的生平经历来看,第一,鬼乌鸦有充足的杀人动机;第二,确认高桥真知子收到了预告函。”仓木佐为在鬼乌鸦的名字旁写上了“杀人动机”四个字,同时将“鬼乌鸦”三个字同“高桥真知子”这个名字用线连接起来。

      “疑点也是有的。第一,林原纯子、安藤惠美、风间里奈三人是否收到了预告函仍是未知,要彻底检查她们的遗物;”仓木佐为将“鬼乌鸦”与三个受害者的名字分别连上线,但在线的上方打了个问号,“第二,一定要确认高桥真知子死亡地点附近是否出现过审判书;第三——”仓木佐为将四位受害者的名字画上圈,圈外延伸出直线,四条线最后汇集到一处。他在此处写下了第六个名字:岸谷红。

      “这四名受害者确实素不相识,但他们的人际圈有个共同的交集。”

      西园寺反应过来:“她们都上过法庭!”说完,西园寺仿佛觉得自己失言,不该搭理仓木佐为,一下捂住嘴,四下看看,尤其往上杉暮那边看了一眼,见后者不像因此而生气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

      仓木佐为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说道:“有法庭就有律师。帮她们四个打赢官司的律师都是同一个,就是这位岸谷红女士。”

      “这点搜查一课也注意到了。”源怀雅说道,“他们甚至一度觉得这位岸谷律师可能就是凶犯,毕竟她是几位受害者唯一的交集了。还对她采取了24小时的严密监视。”

      “不过岸谷律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就在搜查一课监视她的时候,发生了高桥真知子的命案。于是搜查一课撤回了对她的监视。”仓木佐为接道,“根据我个人得知的情报,这位岸谷红女士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是东京开膛手。”

      “但是!鬼乌鸦和岸谷红一定与本案有关!他们身上一定隐藏着本案的线索!至关重要的线索!”

      仓木佐为道:“查!把鬼乌鸦以往所有的案卷调出来,查关于鬼乌鸦的一切信息,查所有可能认识鬼乌鸦、见过鬼乌鸦的人;”说着话锋一转,“我相信源君作为一个这么了解鬼乌鸦的人,一定可以胜任这项工作吧。”

      源怀雅挑挑眉:“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没有条件。”

      “你的父亲是谁?”

      “这与本案无关。”

      “我觉得有关。”

      “那就请源君去查吧,”仓木佐为冷笑道,“如果你能查得到的话。”

      “至于搜检被害人的遗物,以及走访高桥真知子的死亡地,探查审判书的下落——这件事就交给西园寺你吧。”仓木佐为看向西园寺,“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对西园寺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园寺摸摸鼻子,左右看看,讷讷应下。

      “通过排查岸谷红女士的关系网,尤其是她的那些委托人,再结合东京开膛手的杀人逻辑,我筛出了几位高危对象。”仓木佐为说着,在白板上又贴了几张年轻女人的照片,“鹰司信、羽生一念、藤原君义、安倍森罗,我要你们几个贴身保护她们。如果遇上东京开膛手,不得擅做决断,必须上报!”

      一阵沉默后,藤原君义当先说道:“小僧定当竭尽全力。”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都点头应下。

      仓木佐为双手撑桌:“我要你们记住,你们是灵力者,你们与普通人不同。无论她们做了什么,你们只能旁观,不得干涉。你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保护当事人;二,捉住东京开膛手。”

      仓木佐为接着道:“我要你们保证这件事。”

      又是一阵沉默。

      藤原君义忽然问道:“无论她们做了什么?”

      仓木佐为:“无论她们做了什么。”

      “哪怕不义之举?”

      “哪怕不义之举。”

      仓木佐为睨着他:“收起你那无聊愚蠢又多余的慈悲心吧,它除了让人软弱外没有丝毫作用。我们是灵力者,但我们不是神!她们在现有的司法体系内是无罪之人,那她们就是无罪的!我们没有审判她们的权利。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给我憋住。憋不住不用硬扛,给我下来。我会换人。”

      藤原君义默了一瞬:“小僧……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藤原君义闭了闭眼:“小僧……保证!”

      “你们呢?”仓木佐为说着给羽生一念解了禁言。

      鹰司信、羽生一念、安倍森罗相互看了看,稀稀落落地做了保证。

      八岐忽然发话:“是不是还落了最重要的一个人?帮助恶人脱罪的人,听起来不是比普通的恶人更可恨吗?”

      “我当然不会忘记岸谷红女士。作为所有受害者的连接点,以及完美符合开膛手杀人逻辑的人,如果我是开膛手,我迟早会找上她。”仓木佐为道,“我需要一个人对岸谷红女士进行贴身保护,以及24小时的严密监视。当然,这个人很可能会面对东京开膛手,必须有最强的战斗能力。”

      八岐看着他:“那听起来似乎非我莫属?”

      仓木佐为冷冷回望:“如果你不能像他们一样给我保证,那你就留下和上杉暮一起端茶倒水吧。我会亲自去。”

      八岐不置可否,只道:“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根据我的直觉,这个东京开膛手应该是个很强大的妖怪。”顿了下,“如果你对上他,你可能会死。”

      “这就是你想说的?说完了吗?好了,你可以留下来端茶倒水了。”

      “即使会死也无所谓吗?”

      “人都会死。”仓木佐为冷笑,看着八岐,“妖也一样。”

      “好吧,小子,虽然我看你很不爽,但这件事,我应下了。我可以给你保证。”

      .

      将各项任务布置下去之后,除了上杉暮,各人都开始陆续从会议室里离开。八岐离开的时候,特意经过上杉暮身边,本想叫上杉暮一起,但上杉暮没有动,眼睛死死盯着仓木佐为。八岐于是顿了下,见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了,自己也动身离开,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仓木佐为道,“我不喜欢听人废话,给你3分钟的时间汇报。”

      上杉暮冷冷望着他:“人都会死,妖也一样。”顿了下,“你当年就是怀着这种想法杀了纱织的吗?”

      仓木佐为:“这与本案无关。你已经连续两次提及和本案无关的事情,如果你再这么不专业的话,还是请你……”

      “你敢对着纱织的亡灵这么说吗!”上杉暮猛喝,“你不敢!你连去见星野望川都不敢,你怎么敢面对纱织的亡灵?”

      仓木佐为平静地看着她:“只是没有必要而已。”

      “没有必要?”

      “目前为止,我与他并没有工作上的交接,我为什么要去见他?”仓木佐为理了理袖口,“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对星野望川心怀愧疚,所以不敢去见他吧?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做了唯一正确的选择。星野纱织是很可怜,但没办法啊。谁让她运气不好呢?”

      “你这个……!”上杉暮猛冲上去,再次拽住他的衣领,“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人命是什么?人命不算什么。人不过是万千生灵中的一种而已,还是很丑陋的一种。星野纱织也是,星野望川也是,你也是,我也是。认为人的生命很宝贵,不过是我们人类一厢情愿的、愚蠢无知又狭隘的想法而已。”仓木佐为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上杉暮,“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样的人,现在看来,你跟这帮无组织无纪律的松散蠢货混在一起太久了,自己也被同化了吧?”

      “好了,3分钟到了。”仓木佐为说着整了整衣领,大步离开,“以后不要来汇报这些无关的事。”

      “我和你……”在仓木佐为开门的一瞬间,上杉暮忽然开口。仓木佐为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不过还是在关上门之前听见了上杉暮的话。

      “——绝不是同一类人。”

      .

      仓木佐为快步前行,最终在走廊角落里停下,这里很偏僻,没有什么人,但是视野极佳,绝不会有偷听的人出现在他的视觉盲点。

      自刚才起,他的手机就一直在震个不停。他看了眼来电人的姓名,还是选择了接听。

      “Bonsoir!(晚上好)”刚一接听,他就收到了一个热情洋溢的问候,还是法语的问候。这声音属于一个年轻男人,“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这个祸害可算死了呢。”说着顿了下,“不对不对,法国和日本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你这里应该是凌晨。刚才应该说‘凌晨好’的。你等等,我查查‘凌晨好’的法语该怎么说。”

      “……有什么事?”仓木佐为单刀直入,“我现在很忙,不接受无关的打扰。”

      对话那头的年轻男人此刻似乎心情很好,并不计较他的无礼,只是轻笑道:“你以前求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人类可真是虚伪善变。”

      仓木佐为揉揉眉心:“好吧,Antonio,你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打电话给我,究竟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点不满:“你记错了,Antonio是我一年前旅居西班牙的时候给自己起的名字,早就过时了。我现在叫Victor,这是我到法国之后的新名字。”

      “算了,我还是叫你的本名吧。”仓木佐为念出了一个属于妖怪的名字,“刹鬼。”

      “好吧,”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正经了些许,“我听说你马上要去叙利亚了,怎么回事?”

      “不是马上。”仓木佐为纠正道,“我答应过老爷子,要把开膛手案处理掉再走。”

      “那就是还是要去?那种女人们都穿着布卡,连脸都看不清的国家有什么好去的?”男人顿了下,“你该来巴黎。今年的春天我就是在巴黎度过的,这里是时尚之都,街上的女孩子们一个一个都漂亮极了。你即使一个下午就坐在广场上,什么也不做,就看着鸽子们起起落落,或者看着美丽的女孩们来来去去,也足够惬意的了。”

      仓木佐为耐下性子解释道:“我的一个中国朋友想去探访古丝绸之路,邀请我作为他们的同伴,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叙利亚不过是他们路上的一站,我会在那里与他们会合。”

      “真看不出来啊,Jack,你竟然想当个考古学家。”

      仓木佐为忍住挂断电话的冲动:“我不叫Jack。”

      “这是我给你起的小名,我一直在心里这么称呼你的。怎么?我没有告知过你吗?”男人笑了一声,“那现在就算告知你啦。”

      仓木佐为深吸一口气:“看来你并没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等我处理完开膛手案,我再听你慢慢说。”

      在仓木佐为挂断电话前,他忽听那头的男人说道:“Jack,如果你不想再待在日本了,就来法国找我吧。我邀请你来法国。别去叙利亚。”

      仓木佐为顿了下,继而他听到男人说道:“春天结束的时候,我离开了巴黎。这个夏天我是在普罗旺斯度过的。这里的薰衣草花田一到盛夏就变成了紫色的海洋,会有很多情侣牵着手来看,他们还会偷偷在无人的角落里接吻。”

      “而我现在在法国的蓝色海岸,这里位于地中海沿岸,气候宜人,总是阳光灿烂。当然,无论是金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水、还是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子们,都十分地漂亮。”刹鬼顿了下,“我此刻就拽了把躺椅在海边看海,你听——”

      刹鬼不再说话,于是仓木佐为听见了电话那头细碎的海浪声,似乎还有轻微的海风。

      “今晚的星星,分外地美丽。”刹鬼忽然说道,“今晚我没看到月亮,但是有漫天的星光。那些星星落在海水里,给漆黑的海水镀上了无数灿烂的光点。这些光点被海浪卷起又落下,靠近岸边的那些总是被冲走,变成泡沫。但是——”刹鬼顿了下,“这些光,从未熄灭过。”

      仓木佐为却大煞风景地说道:“哪里都有星星,叙利亚也是,东京也是。”

      刹鬼却道:“Jack你错了,你总是伏案工作,你该抬头看一看。”

      仓木佐为一愣,他所在的角落正好对着窗户,于是他往外看去,却发现被严重光污染所侵蚀的东京的夜空,根本看不见星星。

      刹鬼道:“来蓝色海岸找我吧,我会在这里待到明年春天。这样到了初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攀登阿尔卑斯山。”

      仓木佐为却没回应他,反而将话锋一转:“我以为你很快就要回日本了。不是答应了要来参加峰会吗?”

      “反正峰会肯定是开不起来的,因为北海道苍雪组的老妖王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那家伙都不问世事多少年了。我也只是礼节性地同意一下而已。”刹鬼夸张地长叹口气,“我可是听说你家老爷子想让你在会上露个面——如果开得起来的话——我这才礼节性地同意的。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Jack,谁知道你竟然临时想去叙利亚那种地方,真是让我伤心。”

      “也就是说,只要老妖王同意,你还是会来参加的吧。”

      “啊,是啊,毕竟答应了,真头疼啊。”

      “那就一言为定了。”仓木佐为道,“即使到时候我不在日本了,你也不要任性爽约。”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一瞬:“我还以为你会说:这种愚蠢的的无效会议即使参加了也是浪费人生。”

      仓木佐为也默了片刻,只道:“就说到这里吧。我要去工作了,这个案子十分棘手。”

      “好吧。”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仓木佐为正要挂断电话,却忽听那头多了脚步声,随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低声问候。那个中年男人操着不太熟练的日语问道:“这里的一切,您还满意吗?”

      刹鬼同样用不熟练的的法语回道:“Bien sr, M. Pompée.(当然,庞培先生。)”

      这时候刹鬼挂了电话,仓木佐为再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了。

      .

      天微微亮的时候,八岐领到了一张身份证以及一叠名片,上面给他添了一个姓氏:芦屋,全名是芦屋八岐,职位是岸谷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身份当然是伪造的,为了便于他接近岸谷红而已。

      当然,这件事也跟岸谷女士沟通过了,她只会以为八岐是搜查一课派来保护她的警官。事实也确实于此相差不大。

      其他的工作他已处理完毕,现在该出发去见岸谷律师了。八岐在离开前特意看了上杉暮一眼,她明明没有任何工作,却宁愿枯坐着。她的背挺得很直,上身微微紧绷,她好像总是这样,似乎有什么在她身后不停地驱赶着她。

      想了想,八岐走到上杉暮跟前:“要一起吗?”

      上杉暮抬头:“什么?”

      “保护岸谷女士。”八岐赶紧道,“要走就得趁现在。刚才仓木佐为那个讨厌鬼出去了。”

      “为什么?”上杉暮却问。

      八岐摸了摸鼻子:“因为我那里缺个端茶倒水的……”

      上杉暮看着他。

      八岐于是改变了说辞:“岸谷红是女人,我怕误事。”

      上杉暮想到八岐的恐女症,接受了这个说法,当即起身:“走吧。”

      身为助理律师,是开不起八岐那些豪车的。于是两人离开前,特意找西园寺借了车。但西园寺的车子后座上堆满了封好的纸箱,应该都是她网店里的货。于是上杉暮只能坐在副驾,八岐似乎对此还算适应,手腕上的鳞片只是浅浅地现出了痕迹。

      发动车子以后,八岐偷偷瞥了眼上杉暮,发现后者一直紧绷的上身似乎微微松弛下来,看起来像是比刚才放松。

      一路上,上杉暮不曾说话,车内的氛围十分沉闷。过了一会,八岐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个仓木佐为……什么来路?”

      上杉暮答道:“他曾是我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就我所知,他的爷爷或者外公应该是个大人物。不过当时他很低调,没几个人知道。”

      八岐“哦”了一声,忍不住道:“可是你却知道,你和他以前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不光我知道。”上杉暮扭头看向窗外,“星野望川、星野纱织也都知道。”

      “这个星野纱织……”八岐犹豫了一下,“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杉暮猛地看向他:“你又偷听。”

      八岐尴尬地摸摸鼻子:“真不是我想偷听,是你们太大声了。有时候妖怪的五感会非常敏锐,会听到一些别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内容。我们也很苦恼啊。”

      上杉暮一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了。”顿了下,“说说岸谷律师吧。她可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

      “好吧。”八岐道,“这位岸谷律师十分厉害,自出道以来,全无败绩,被业界称为‘全胜律师’。不过她通常只接大企业或者大富豪的案子,换而言之,接案子的标准就是金钱。所以虽然被称为‘全胜律师’,但她本人在业界的名声也很臭。不过她看起来并不在意就是了。”

      “啊,到了。”八岐说着,将车停在一栋写字楼旁边。

      两人刚下车,却见写字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裙白衬衫的年轻女人,女人西装外套的襟口,还别着金色的律师徽章。八岐和上杉暮都看过岸谷红的照片,于是径直走上去。八岐道:“岸谷律师,我们来自警视厅,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的身份将是您的助理律师……”

      岸谷红来回打量着两人,没发表什么意见,只看了看表:“算了,没时间了,你们跟我走吧。我现在要去见一个当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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