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十四） “我们来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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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蛋糕啧啧赞叹，觉得自己像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一样。除了上杉暮在一旁若有所思，众人开始轮流与蛋糕自拍合影，西园寺拍的尤其多。
她好不容易在其他人的催促下拍完，紧接着给自己美了个颜，加了个滤镜，上传到了脸书，再猛一抬头，看见吵吵闹闹的众人，又看到静立一旁的上杉暮，不知哪根神经被触动了一下，忽然说道：“我们来拍张全家福吧。”
西园寺的提议得到了一致的响应，八岐还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台看起来就很贵的单反。不过这台单反是香取千代的，众人之中只有西园寺玩过两天摄影，所以当仁不让地担任了摄影师这个角色。
众人各自伸出一只手将蛋糕托起，将涂满签名的蛋糕放在了绝对的C位上。西园寺还很有心机地将八岐和上杉暮的站位排在了一起。上杉暮略感不自在，她瞥了一眼八岐，发现后者似乎也在拼命抑制脖子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鳞片。
她正要错开站位，却听西园寺说道：“老大，警部，你们两个的表情太僵硬了。来，微笑。Smile！想一想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样多么伟大的成就啊！”
她见八岐依着西园寺的话努力地在微笑，便也用力扯了扯嘴角，却又听西园寺说道：“老大，你这样不行。又不是训练，立正做什么！来来来，摆个手势。”
上杉暮不擅长拍照，更不擅长被拍。她想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举到脸边，摆了个很愚蠢的“V”。绝对不是错觉，她听见了旁边八岐强忍在喉咙里的笑声！
西园寺却觉得很满意，喊道：“来来来，看镜头。”紧接着将相机设置好，奔到众人之间，大喊：“特别行动组帅不帅？”
“帅！！！”
响亮的应答声中，闪光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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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之后，众人找了一个漂亮的蛋糕盒，将准备好的蛋糕放进去，用缎带精心打包好。随后在八岐的提议下，源怀雅将西村涉约到八岐的别墅来吃晚饭，正好大家一起来为西村警官庆生。
众人再度忙碌起来，布置客厅的布置客厅，订饭菜的订饭菜，八岐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顶级红酒。源怀雅显然识货，惊了一下：“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这你都舍得拿出来？”
西园寺不由好奇：“这酒有什么说道吗？”
“这么说吧，康帝庄园的主管称赞它为‘天神返回天堂时留下的人间遗珠’。”源怀雅道，“它的年产量极其稀少，可谓有价无市，供不应求。酒庄甚至用了捆绑销售的方法，即要买五瓶其他的酒，才有资格买一瓶罗曼尼·康帝。一个著名的酒评家曾说过，这是百万富翁的酒，但却只有亿万富翁才消费得起。”
西园寺一听，顿时后退三步，与那瓶罗曼尼·康帝保持了相当的距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冲撞了这瓶“人间遗珠”。
“好酒就是该拿出来和好朋友们一起喝啊。”八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摆在酒窖里只为显摆给人看才是最大的浪费。”
当然，即使是罗曼尼·康帝也抢不了蛋糕的位置，它依旧被摆在餐桌的最中央。
源怀雅和西村涉约定的时间是晚上7点。在大概6点半的时候，众人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围坐在餐桌旁，开始等待今天生日宴会的主角。当然，也并不是正襟危坐。八岐和羽生一念组队打了两局王者荣耀；西园寺登上了她的eBay账号，看有没有人光顾她的网店；鹰司信刷着冲野幸子的最新消息；安倍森罗拿着空碗又打了个鸡蛋进去，继续他的占卜大业；藤原君义则低头默念着佛经。
源怀雅听了两句，问道：“在为横死之人超度？”
藤原君义默默点头。
源怀雅便不再说话，只盯着桌上的蛋糕安静地出神。上杉暮则时不时瞥一眼源怀雅，心里不住闪过源怀雅写的那个“G”。八岐忽然自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上杉暮一眼，不知为何，竟觉得她有些落寞，不由微微一怔，输掉了游戏。
这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时间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很快到了7点，西村涉却迟迟不来。源怀雅正要打电话催促西村涉，后者却先打电话过来了。源怀雅接起，只听得西村涉在电话里一个劲地道歉，说又出了新的大案子，非常紧急，必须加班，实在来不了了。
源怀雅宽慰了他几句，让他以案子为先，随后挂断电话，转述了西村涉的话。众人脸上俱露出失望的表情。
上杉暮忽然道：“这时候的紧急大案，应该是那个‘东京开膛手’的案子吧。”
西园寺理解地点点头：“那就真的没办法了。说起来这种连环杀人案也确实是归搜查一课来管的。西村警官他们应该很辛苦。”
藤原君义若有所思：“难道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说着，朝众人行了个佛礼，“既然如此，小僧就先告辞了。”
“唉？”八岐一愣，“好歹吃完饭再……”
话还没说完，藤原君义已推门离去。上杉暮猛然起身，自玄关拿了把伞追出去，可藤原君义走得很快，她追出去时已看不见人影，只看见了漫天大雨。
她回屋的时候，听见源怀雅说道：“既然这样，大家先把蛋糕分一分吧。我把属于阿涉的那块带给他。”
西园寺挠挠额角：“不了吧，切开的蛋糕带过去多不好看。我们就不吃了吧？”说着环视一圈，见众人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钥匙，说道，“正好刚才有人下了订单，我也要回去发货。源君你就提着蛋糕，我顺便把你送去警视厅。”
羽生一念一听忙举手：“我也要搭便车。”
西园寺眼珠一转，看向鹰司信与安倍森罗，说道：“你们也来吧，我也顺便把你们送回去。”鹰司信与安倍森罗自是欣然同意，西园寺紧接着看向上杉暮，说道：“老大，我这是五人座的车，已经满员了。实在没法载你了。”
上杉暮理解地点点头，正要说“那我自己回去”，却见西园寺看向八岐：“所以，老大只能拜托警部你来送了。”又加了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现在‘东京开膛手’那么猖狂，针对的就是年轻女性。你要是让老大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
虽然西园寺觉得要是上杉暮碰上了东京开膛手，倒霉的应该是那个开膛手。但她依旧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嘱咐八岐：“警部，老大就交给你了。”说完带着一众人迅速开溜。
八岐看着几乎是瞬间空下来的餐厅，拿起那瓶罗曼尼·康帝，说上杉暮说道：“你等我一下。”上杉暮猜测他是去放酒了。也对，这么珍贵的红酒，是该拿出来跟好朋友共饮的。要是和她一起喝，应该就有些浪费了。
八岐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接着他将信封放在桌上，转身给上杉暮倒了杯牛奶，说道：“吃个饭再走吧。”
上杉暮小口小口喝着牛奶，莫名想起上一次八岐邀请她吃晚餐时的落寞身影。她想起八岐曾说过，他不喜欢一个人吃完饭。但她却没有说话。
八岐顿了下，接着道：“如果不是你讨厌喝酒的话，我还是蛮想请你喝那瓶罗曼尼·康帝的……”
上杉暮猛然抬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记得她应该没有对他说过这点才对。
“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吧？”八岐道，“你每次闻见酒味的时候，都会露出厌恶的神色……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时间长了还是能观察出来的。”顿了下，“所以你上回送我卡慕酒的时候，我挺感动的。”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隐隐约约的雨声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又过了一会，八岐忽然低声道：“对不起。”
上杉暮微微一怔。
“之前的事，是我说了气话。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就是觉得……”八岐顿了一下，“生命太宝贵了。”所以要加倍地珍惜。
他没有将最后半句话说出来，但他相信上杉暮明白他的意思。
大概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寂寞。上杉暮没有就这点再与他争辩，而是慢慢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轻轻地说：“我也确实……不够冷静。”
过去的事似乎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揭过去了，片刻后两人落座，安静地共进晚餐。西园寺之前布置的蜡烛还没来得及收拾，两人隔着烛火遥遥相对。八岐的神色在烛火照映下显得分外柔和，甚至是温柔。大概是很放松，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进行过度的伪装，八岐的眼睛恢复成了熔金一般的颜色，而不是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浅栗色，比烛火耀眼许多。
上杉暮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见这一幕，怔住。
她忽然想道：他要是能一直这样……
这样的想法来得莫名又突然，她不由想，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答案并不复杂，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令上杉暮悚然一惊，她猛然攥紧筷子，筷子一下断裂，断口深深扎进掌心。疼痛总算让上杉暮微微回过神，她想：这件事太危险了，不能也不该让它发生。绝不能。
“上杉？”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八岐关切紧张的神色。八岐紧接着说道：“你别动，等着我。我去给你拿医药箱。”
“不用了！”上杉暮一把将扎进掌心的筷子拔出，不顾还在流血的手，仓惶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不用送我了。”
说罢，近乎是落荒而逃。
可她刚奔到玄关，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却听八岐猛喝一声：“上杉暮你给我站住！”
她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正要开门，却被人拽住手腕猛地拉了回来。八岐一直将她拽到了医药箱跟前，拿起医药箱后，又将她拽到了水池跟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为她清洗伤口。
水珠在池子里乱溅。上杉暮先是盯着这些乱跳的水珠，最后忍不住瞥向八岐，却见后者双唇紧抿着，不发一言，似乎是真的很生气。
待清洗好伤口，八岐硬拉着她坐下，来给她上药。八岐的动作稍微重了些，伤口一阵阵地发疼。上杉暮却只是微蹙了眉，一声不吭，甚至连蹙眉这个动作也很快就收敛了。
八岐却注意到了，心想：疼你就不会说吗！疼死你活该！
想是这么想，八岐却还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随后更是轻手轻脚地为她缠绷带。
上杉暮一直盯着八岐的手。缠绷带的过程中，两人难免发生了肢体接触，可八岐并没有冒出鳞片。还有，刚才拽她手腕的时候也是，并没有鳞片冒出来。
一直到八岐给绷带打完结，上杉暮才问道：“你的恐女症……治好了？”
八岐一惊，继而手上冒出了大片的鳞。
“还不是你太气人了！”八岐没好气地说道，“给你气得我都忘了这件事！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刚说完转头就犯……”说到一半，他却见上杉暮只低着头不说话，后半截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深吸口气，“走吧。一起。”
上杉暮倒是一愣：“去哪里？”
八岐无奈地看着她：“不是说有事吗？走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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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自车库开出一辆藏青色的劳斯莱斯。上杉暮依旧坐在后排——与八岐保持合适的距离，避免他不适。外面的雨声依旧疾速暴虐，不过劳斯莱斯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车门之后，车厢就几乎处于绝对的静寂之中，只能看见雨滴划过车窗留下道道水痕。
上杉暮见识过八岐的车技，但这次八岐却压住了车速，将车开得很稳。很快他们遇上红灯，八岐稳稳将车停下，犹豫了一下，将一个信封递给上杉暮。
上杉暮一怔，她认出这信封是八岐将那瓶罗曼尼·康帝放好后拿出来的。她疑惑地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他们这次的合影。
照片里，鹰司信的幸子二号盘旋在所有人上空，而鹰司信本人则被抹了一脸奶油；羽生一念手上的奶油昭示了谁才是罪魁祸首，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鼻尖还沾着水果酱，这就不知是谁的手笔了；为了照顾羽生一念的身高，西园寺半蹲在他旁边，却被安倍森罗抓住机会，在她头上比了个“六”，远远望去，仿佛她头上长出了角；藤原君义显然将安倍森罗的动作看在眼里，却只双手合十，行着佛礼；旁边的源怀雅托着蛋糕，对着镜头，微微笑着；上杉暮则扯着嘴角，比着愚蠢的剪刀手；八岐偷瞄着上杉暮，显然在忍笑。
上杉暮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也微微笑了。
这时八岐摸摸鼻尖，说道：“小千代喜欢摄影，就弄了些打印相片的设备。立等可取的那种。”顿了下，“本来给每个人都打印了一张，不过他们走得太急了，等以后再给他们吧。”
“谢谢。”上杉暮说道。
“不用谢。”
这时绿灯亮了，八岐重新发动了车子。劳斯莱斯的车厢里太过安静，仿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上杉暮盯着手上的绷带，不愿意说话。过了一会，八岐开始找话题了：“说起来，前两天和源君一起工作的时候，源君提起了你。”
上杉暮微微回过神：“源君说我什么了？”
八岐犹豫了一下：“源君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你有时候脾气急了一点，但也算是情有可原的……”
“我知道，”上杉暮打断他，接着顿了下，“源君一向觉得我很可怜。”又道，“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是我的错，你不用听源君的，特意去迁就我。”
八岐忍不住自后视镜看了眼上杉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呢？你觉得自己可怜吗？”
上杉暮摇摇头，默了一瞬，继而道：“我只是觉得小久很可怜。”
八岐道：“可是小久也未必认为自己可怜呢。”
上杉暮猛然抬头。
八岐再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如果我是小久，我会感谢上天。”
上杉暮苦笑一声：“感谢什么呢？”
八岐认真道：“感谢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姐姐。”
“可是，”上杉暮顿了下，“我并不是个好姐姐。”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八岐看见上杉暮自后视镜投来的疑惑眼神，笑了笑，“你去问问小久吧，问问他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只有他说了才算数。”
上杉暮似是一震。之后的路途里，两人没再说话。
待八岐驶入上杉暮住的小区，刚停好车，上杉暮便匆匆忙忙推开车门走了。八岐看着外面连天接地的雨幕，低声道：“真不让人省心！”说着拿着把雨伞追了出去。
他正要喊住奔跑在雨中的上杉暮，却忽然觉得四周噼里啪啦的雨声停滞了一瞬，继而变得更急促更绵密，渐渐听不出雨水之间的间隔，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仿佛只有泼天而来的水声在他耳边延绵不绝。仿佛有什么用雨水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了。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身形亭亭的女人。
那女人的面容在雨中显得很模糊。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在千年万年前早已见过，如今不过是命中注定的久别重逢。
八岐猛然一震，轻声问道：“是你吗？”
八岐的声音被雨水淹没，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是你吗？”
他说：“我一直在找你。”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走了过来，却在他能看清她的面容之前，停了下来，对他笑了一下。
很奇怪，他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她对他笑了。
明明关于她的事，他什么也没能记住。这一刻，那些逸散的记忆却仿佛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他仿佛想起了她的笑。
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可爱，那么动人。
慢慢地，她伸出手轻轻拭了拭他的眼角。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流泪了。只是这些温热的眼泪混进了冰冷的雨水，很快消失不见而已。
她终于张开口，轻轻说了句什么。雨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八岐没有听清。
忽然间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八岐不由一怔，再回过神的时候，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漫天的大雨。
“你在哪！”八岐大喊，“你回来！”
“你回来！你回来啊！”八岐在雨中一遍一遍地喊着，痛苦地蹲下身，“你回来……你回来啊……我一直在找你啊……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吧……”
久久无人回应。八岐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任雨水来回浇着。
电话铃还在一遍一遍锲而不舍地响着，八岐终于愿意去理会这个电话了。这是稻桓大野打来的，他在电话的另一边絮絮叨叨：“大人啊，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担心死我了。你不能这样啊，老家伙我经不起吓的……”絮叨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除了东京，所有吉原夜的入口我都查了，实在查不到什么东西……”
八岐静静地听着，仰头看着漫天的雨水，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打断了稻桓大野，轻声道：“你回来吧。”
“啊？”
“既然外面查不到东西，就回来吧。”八岐说完，就挂断了。他慢慢自地上起身，看了眼上杉暮住的那栋楼，看见属于上杉暮的那间屋子已经亮起了灯。看来上杉暮已经到家了。他点点头，缓缓走到劳斯莱斯的车门前，正要开门，颅脑间却骤然传来刺痛。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她说什么了！
她说的是：“我就在你的身边。你要找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