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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十三） 因为源君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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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放配料了。这一部分可以自己发挥。”小久继续了他的讲解，“首先用把蛋糕胚片成三片……”
这个难不住上杉暮，只见她手握锯齿刀，屏气凝神，手起刀出，唰唰唰几道银光闪过，焦糊的蛋糕胚立即被均匀分成了三片，切口利落干净，没掉下一点蛋糕屑。
西园寺后退半步：“老大，你跟我说实话，切蛋糕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杀气……”
“没什么。”上杉暮云淡风轻地将切蛋糕的锯齿刀往桌上一插，竟然直接插进了大理石的桌面，“有些人演讲的时候会紧张，所以会把台下的观众想象成萝卜白菜一类的。我也只是把那个蛋糕胚想象成某些该死的妖怪，就能干净利落地分尸了。”
八岐听了，眉梢一挑。
上杉暮立时看向他：“你想多了，我指的是那些罪大恶极的妖怪。没有特指你。我保证，我没有将你分尸的想法。”说着，将锯齿刀又从餐桌上拔了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和着哗哗的水声，又补了一句，“但是其他的，我不保证。”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怀疑你想将我分尸啊。”八岐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靠近上杉暮，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好像跟我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你好像还是有点在意我的想法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考虑下我之前的话呢？”
“你这是命令吗？”上杉暮问。
八岐顿了一下：“如果是呢？”
“那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哪句？”
上杉暮道：“没有将你分尸的想法。”
西园寺见状悄悄拽了拽源怀雅的袖子，努嘴示意这两人，低声道：“源君，你见多识广，这俩人要怎么劝呀？”
源怀雅道：“为什么要劝？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事？”
源怀雅笑道：“你什么时候见上杉这么幼稚过？”
西园寺迟疑了一瞬：“好像没有。一般来说，面对‘如果是命令呢’这样的问话，老大的回答应该是：如果是命令我就服从。她很以大局为重的……”
“所以是好事啊，傻孩子。”源怀雅怜爱地摸了摸西园寺的脑袋，“放心吧，他们会和好的。”
他同样用怜爱的眼神看了眼上杉暮。他太老了，特别行动组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是需要呵护的小孩子。除了八岐。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西村仁孝前警部的一些决定有所质疑的话，现在他却觉得，有的改变不见得是坏事。当年是他一手将上杉暮带进特别行动组的，他将上杉暮看作自己的学生。他希望上杉暮能走出当年的阴影，但因为种种原因，他没能做到。
上杉暮确实正常地工作着生活着，但源怀雅同样清楚，这是她为了迎合他人期待做出的假象。她将自己的心门紧紧关闭，在心房内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当年的恐怖景象。源怀雅想：这个可怜的、无辜的小姑娘从来没有走出那一天，也不打算让自己走出去。
如今终于有人能将她的心房叩开一丝了。源怀雅想，哪怕一丝也好，够让阳光照进去了。
他又看了眼八岐，想起的却是一周前的事。
当时他被执事咖啡厅辞退，于是又换了份兼职：穿着小猪佩奇的玩偶服，在商场门前发传单。
日头正盛的时候，有人给他递了瓶水。他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路人，结果竟然是八岐在笑着看他：“源君，我可以请你喝口水吗？”
源怀雅道：“我在工作。擅离职守会被经理扣工资。”
“只是坐下来喝口水而已。而且，”八岐补了一句，“这是我家的商场。”
源怀雅顺着八岐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大堂经理在对八岐连连鞠躬。
“好吧。”源怀雅脱下玩偶服，同八岐走到阴凉的地方坐下，接过水大口喝着，末了看一眼瓶子上的商标，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喝顶级饮料什么的。”
“如果源君喜欢，我自然不会吝啬。可是，源君你真的在意这些吗？”
源怀雅笑笑，不置可否：“直说吧。有什么事？”
“我之前的提案，源君考虑得怎么样了？”
源怀雅笑了笑：“我记得当时我并没有反对。”
八岐望着他：“可我希望能得到源君的帮助。”
顿了下，源怀雅接道：“曾经，人类和妖怪之间发生了无数次的战争。你我都曾见识过那时的惨状。也曾有些很天真的人希望调停双方的矛盾，取得和平。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顿了下，“——无一例外。”
源怀雅接着道：“听过说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吗？”
“如雷贯耳。”八岐道，“但很可惜，未曾谋面。”
源怀雅笑了一下：“晴明是古今第一阴阳师。在我看来，这个称号是恰如其分的。因为一直到一千年以后的今天，世上之阴阳师，再未有超越晴明者——我说的不只是他的能力，还有眼界、胸襟与智慧。如果你见过他，你也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
源怀雅又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千年之前，晴明联合了人类和妖怪，带领着他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件事我不能也不打算跟你详谈，当然，按晴明的话说：只是一些该丢进故纸堆的旧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想说的是：即使是这样的晴明，也只能将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和平维持到他身故之后而已。”
“仇恨、贪婪、利益。”源怀雅道，“这三样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击碎脆弱的和平。而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利益纠葛，由此催生了贪婪，贪婪引发的下作手段又成了滋生仇恨的土壤。这种事情你我看得还少吗？”
“但是源君，世道已经发生变化了。”八岐道，“在这个飞速发展的世界里，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分歧与差距在一步一步缩短，也有越来越多的共同利益。但与之相对的，各地的妖怪组织依旧像几百年前一样实行分散的‘自治’，北海道有苍雪组，四国有玉落公会……”
“中部有你们西京集团。”源怀雅补道，“不过人类灵力者的派系也有不少，像是安倍一族，贺茂一族，鹰司集团……”
“还有东京警视厅。”八岐道，“我觉得所有的模式中，东京警视厅做得最好，最有利于长久的和平。然而当警视厅的势力脱离东京圈的范围，想持续深入地推进他们的模式时，却遭到了莫大的阻力。尤其是北海道与四国，甚至连妖怪人口也不能准确统计。”
“当然。”源怀雅笑道，“各自为政的话，那就是一方诸侯。谁愿意警视厅来指手画脚。也确实是时代不同了，要是几百年前，你派去统计妖怪人口的人早就被杀了，哪里还回得来。”
“我们愿意与警视厅合作。”八岐看着源怀雅，“我来到警视厅，就是我们西京集团与警视厅深度合作的开始。不仅如此，我还希望促成其他妖怪组织和灵力者组织与警视厅的合作，形成共同体。玉落公会的头领、安倍贺茂两族的族长、鹰司集团的董事长已经答应我会谈的邀请。唯独苍雪组的两位妖王未曾表态。”
源怀雅笑了一声：“原来是看上我与老妖王的交情，想让我劝他。”
“拜托源君了。”八岐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八岐看了眼远处的太阳，笑道：“因为源君其实是那种不遗余力地帮助别人的人。但凡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些的事情，我相信源君你不会拒绝。”
源怀雅笑了笑：“原来警部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会拍马屁。”
“不，我说的是真心话。”八岐道，“你也知道我那个秘书，也就是小千代，调查过你们。关于源君的调查报告，我觉得十分有意思。”
“比如哪里？”
“比如你从平安时代开始就十分富有。虽然你本人财运不佳，不过好在你有自知之明，这一笔庞大的财产都交给专人打理，你自己很少过问，所以倒也没出过大的岔子。你在明治7年加入了警视厅，之后一直留任。唯一长期离开日本的十几年，是在二战的时候。那时你憎恶日本发动的这场不义之战，所以去了欧洲。而在那里，你又目睹了法西斯的恶行。最终你将所有的财产捐出，用这笔钱财救助了二战的受害者们以及参与反法西斯战争——源君，我真的十分敬佩你。”
源怀雅默了一瞬：“不过是一些该丢进故纸堆的陈年旧事了。”
“源君，试着相信我吧。”八岐说道，“如果晴明公也尝试过类似的事，说明这同样是晴明公的愿望。让我们一起去实现晴明公的愿望吧。”
源怀雅默了片刻，起身离去。
“源君，你去哪里？”八岐追上去问道。
源怀雅顿住：“我与老妖王有旧不假，不过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联系了。虽然他依旧是苍雪组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现在隐居在北海道的深山里，不见外人了。要联系上他得费一番功夫。我得回警视厅准备准备，过些日子等那边有回音了，我再亲自去拜会他。”顿了下，“对了，这得算加班。”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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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君？源君？”西园寺唤他的声音将他自回忆中拉回，他发现特别行动组的众人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群策群力地往蛋糕夹层里放了厚厚一层的水果，比如香蕉配冬枣，比如榴莲配菠萝蜜。
源怀雅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水果。最后打开冰箱，看见了鲱鱼罐头。他觉得给蛋糕添点独特的风味也不错，于是又狠狠挖了几勺鲱鱼罐头抹在上面。
最后抹奶油的工作由最容易入定的藤原君义完成，虽然抹了一层又一层奶油也没有把蛋糕的表面抹平。但特别行动组的人均表示，看见这样表面不平的蛋糕，其实有种难言的亲切感。
最后的最后，尽管有小朋友们的示范，但谁也没能掌握奶油裱花这样高技能的工作。还是由西园寺提议，用果酱在蛋糕上签名来代替花纹。
众人争先恐后地用各色果酱在蛋糕表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轮到源怀雅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空间留给他签名了。于是他只写了一个“G”。
上杉暮看着那个“G”，双目大睁：“G？为什么写G？”
西园寺答道：“因为源君姓源嘛，源不就是读作‘Gen’（罗马音）嘛，他只是取了首字母而已啊。”
源怀雅这时也看向上杉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上杉暮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缓缓摇头：“不，没什么。”
心里却止不住在问：源怀雅，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