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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一) ...

  •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总算让一贯热闹的银座冷清了一些,积雪铺在道上,也少有行人去踩。路旁的商店有些趁机挂上了休业的牌子,大部分则依旧开着,落在彩灯上的雪花也被彩灯映出辉煌的色彩。

      安静的街道传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那是木屐踩在了雪上。循声望去,从街道那边走过来一个身穿狩衣的男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只一件雪白的狩衣未免太过单薄,然而那男人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依旧拢着袖,稳步前行。

      自他身后探出来一把石青色的纸伞,为他遮挡这漫天飘飞的雪花。执伞的手雪白纤细,是个穿黑留袖的女子。她始终跟随着男人的步伐,与男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微垂着头,鬓发扫过素白的面庞。

      一直到男人在一条小巷前面停住,女子一怔,先是停步,随即醒悟到了什么,反上前一步,越过男人,眸中现出杀机。

      “雪姬,不可无礼。”男人抬手止住了她。

      女子依言退下。她手中的伞被男人接过,懒懒地倚在肩头,至此,男人一直被石青色伞面压住的面庞才露了出来。他的肤色偏暗,一条可怖的疤自左眼角一直斜贯到右下颔,下巴上留着些许青色的胡茬,嘴里叼着的烟头在夜色下明明灭灭。

      男人抖落掉烟头上烧出的烟灰,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来,继而道:“出来吧。”

      却见自暗处走出来穿一个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一身衣饰简单利落,只一双琉青色的眼睛分外逼人。男子并没有撑伞,但周遭风雪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纷纷避开男子,片毫不落在他身上。

      年轻男子双手插在兜里,倨傲的眼神扫过男人,但在男人身后的雪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道:“你的式神原本只是一介弱小雪妖,但与你的灵力相合。你收服了她,你们双方都有所增益。”又点点头,“很好。这是驾驭式神的正确方法。你很有天赋。”

      男人只是随意笑笑,又吸了口烟,并不答话。

      年轻男子看着独自撑伞的男人,又看看被男人落在风雪里的雪姬,声线愈加冷冽:“但即使你的式神是个雪妖,你也应该更加地爱护她。”

      男人几乎是难以察觉地轻嗤了一声,袖袍一挥,雪姬的身形顿时化为薄薄的一张纸,钻入他袖中。男人继而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积雪很快把烟头洇灭。

      他道:“难得遇上,我们就不要在一个小小的式神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记得我以前在鹰司家的宴会上见过你,当时我没来得及同你打招呼。我很好奇,我应该称呼你什么?鹰司家的……神兽君?”他忍了一下才没在说出“神兽”两个字的时候把嘴里的讥诮露出来。

      要不怎么说鹰司家族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也是上不得台面呢?除去思想已经全部西化,竟然到全家信教的地步外,最重要的是,鹰司家竟供奉一个妖怪为家族的神兽,简直荒唐。

      “鹰司青。”年轻男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号,继而道,“我记得你,安倍和也。”

      听见自己的名字,安倍和也略一颔首,但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鹰司家的神兽该是何等了不起的妖怪,看来也不过是为了鹰司家的一点微末供奉就愿意冠上“鹰司”一姓的蝇营狗苟之徒。

      真是好一出人妖之间的深情厚谊呀。

      “那么,这里是银座七丁目第十七号,”鹰司青望向小巷深处,问了最为至关重要的问题,“安倍和也,你为何而来?”

      安倍和也道:“既然到了苍雪组的地盘,我想神兽大人你来此的目的,也许和我相同。”顿了下,又道,“毕竟面对八岐大蛇的会谈邀请,苍雪组那暧昧不明的态度总是让人不安,不是吗?”

      鹰司青闻言勾勾唇角:“那还真是巧了。”

      安倍和也虽然心里不屑,但面上做的客气,对着鹰司青做了个“先请”的手势。鹰司青也不客气,当先进了小巷,一抬头便能看见“Black Snow”的招牌。

      “我也很好奇,”鹰司青忽然道,“你既然代表安倍家来到这里,那么安倍家到底是希望苍雪组出席会谈,还是不希望呢?”

      安倍和也微笑:“神兽大人说笑了,说什么希望不希望,老妖王的意志是不会被我们两家所左右的。只不过这天变得太快,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天便是漫天风雪了,早一日将风向探明,也可早一日有所准备,不是吗?”

      鹰司青也笑了一下:“希望安倍家当真只是如此想的。”

      安倍和也神色不变:“我还以为鹰司家是与安倍家不谋而合呢。难不成另有打算?”

      “你说笑了。”说话间,鹰司青已经当先进入了前头的自助书屋,安倍和也紧跟着收伞走进来。

      就在鹰司青的手指即将触到那本《Hamlet》的时候,安倍和也却突然问道:“不知道神兽大人是否听说过前几日热田神宫失窃一事?”

      鹰司青伸出的手指收了回来,神色淡淡:“那不是一场闹剧吗?”

      安倍和也懒懒地倚靠在书架上,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本来想放进嘴里,但又看看书屋里面张贴的“禁烟”标志,只能遗憾地嗅嗅烟丝的味道,又将烟放了回去。

      安倍和也道:“不错,闹剧。本来供奉在神宫里的赝品天丛云被‘千面魔女’偷走,紧接着又被还了回来——千面魔女不过是个小贼,不足为惧——但是这件事难免又让人想起了失落的三神器来。”顿了一下,“不知神兽大人对此有何见教啊?”

      鹰司青本来是面对着书架,盯着那本《Hamlet》,然而听见“三神器”的一瞬间却猛然回身,琉青色的双眼里射出两道锐利的视线,逼视着安倍和也。可后者仿佛毫未察觉,依旧懒懒散散地抱臂站着。片刻以后,也许只是一瞬间,鹰司青那双冷冽的眸子底下竟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哀伤。

      鹰司青说道:“想不到千年过去了,你们安倍一族还是不愿意放弃三神器。”

      这话让安倍和也稍微认真起来了,只见他微微直起身,问道:“神兽大人这话是代表你身后的鹰司家,还是仅仅代表你自己呢?”

      鹰司青刚才眸子里的那点哀伤再也寻觅不见。他道:“只代表我自己。”

      安倍和也抬眸看着他:“那我也可以仅仅代表我自己负责任地告诉你,三神器曾属于安倍一族。”

      鹰司青纠正道:“是曾经属于晴明。”

      安倍和也这时候笑了,笑得肩膀微微耸动,仿佛鹰司青是说了什么无稽的笑话一样:“神兽大人,你可不要忘了,晴明大人同样是我们安倍一族的族人。而且我相信,寻回失落的三神器也必定是契合了晴明大人的遗志。”

      “晴明的遗志?”鹰司青也笑了,那双琉青色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等你们什么时候真正问过了晴明,再来说这句话吧。”

      说罢,鹰司青猛然抽出了那本《Hamlet》,实木书架在他身后轰然洞开。

      .

      贺茂扶桑知道“Black Snow”表面上是一间地下酒吧,但实际来到这个地方,却还是与他所想像的大相径庭。实木风格的装修,温暖的灯光,甚至于零散分坐在沙发上饮酒的男男女女,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其实是苍雪组的据点之一。

      整间酒吧的空气里除了飘荡着酒水的香气,还飘扬着轻柔的乐声——是滨崎步的《Dearest》。这位女歌手用略带悲伤的语调唱着:“但现实总是残酷无情,这时我只要闭上眼睛,便可以看见含笑的你……”

      贺茂扶桑径直往吧台走去。吧台后面那个穿牛仔外套的调酒师看见他的一瞬似乎略有诧异,放下了手中的雪克壶,继而微笑着接待了他:“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贺茂扶桑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更多用审视的目光环视着整间酒吧,最后那同样审视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调酒师身上。他能看得出,这位调酒师并非人类,这间酒吧里就坐的绝大多数人也同样不是人类。

      调酒师知道贺茂扶桑是第一次来,了然地笑笑,并不与这近乎无礼的目光多做计较,而是将酒单递给了他。

      趁贺茂扶桑将目光转移到酒单上来的时候,他切下了一片青柠檬润湿杯沿,又将盐粒抹在杯口,接着清洗雪克壶,将冰块、龙舌兰、君度酒、柠檬汁一起兑了进去。紧接着他封闭壶口,银色的壶身在他手里飞速地上下晃动着,几乎像是翻飞的银色蝴蝶。只是蝴蝶翻动翅膀的时候,不时传来冰块悦耳的晃动声。

      末了,金色的酒液缓缓倒入三角杯。酒液逐渐抬升,在略低于盐粒做成的雪花边时停下了。下一瞬,杯沿嵌上了一片青柠檬。

      调酒师将调好的鸡尾酒往贺茂扶桑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微笑道:“我叫飒。对于初次到访的客人,我们从来都是先赠饮一杯。请。”

      “这是?”贺茂扶桑很少喝酒,看不出这杯颜色鲜艳,但是透明度不高的酒到底是什么。

      “Margarita(玛格丽特)”飒笑道,“这款鸡尾酒是调酒师Jean Durasa所创,是为了纪念他故去的爱人Margarita,柠檬汁象征着心中的酸楚,而盐霜寓意着怀念的眼泪。”顿了下,“这是为了悼亡而调配的酒。”

      闻言,贺茂扶桑怔了一下,微微啜饮了一口,金色龙舌兰的特殊香气连带着果香携裹着舌尖,带来了浓郁的口感,只是柠檬汁带来的酸涩始终让人无法忽略,正如悼亡时苦涩的心情。虽然这是调酒师为了爱人制作的酒,但他却想起了父亲。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飒。后者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性微笑。但贺茂扶桑觉得飒递给他这杯酒绝不是毫无理由的。

      他今晚来到这里,更多是基于一时冲动,是的,父亲那蹊跷的死亡谜团似乎终于出现了一条线索,他便迫不及待地追逐而来。然而真正进入这间地下酒吧之后,他便觉出了自己的莽撞。更稳妥的做法无疑是向家族里的长辈打听出更多关于苍雪组的底细再行动,

      可是来都来了,对方又奉上这么一杯意义不明的酒,贺茂扶桑揉揉眉心,决定开门见山:“二十年前,我的父亲,贺茂行知,是否来找过你们?”

      说出这句话,他感觉整个人都微微松了口气。他不喜欢弯弯绕绕地打机锋,开门见山才是他喜欢的交流方式——简单直接有效——就像用手术刀划开人的表皮一样,一切血管、神经、内脏、骨骼,都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袒露得清清楚楚。

      飒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贺茂扶桑会问得如此直接。按理来说,苍雪组不该理会生客,但是贺茂行知的儿子又略有不同。想了一下,飒最终点头:“不错。”

      “他当时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贺茂扶桑紧接着问道。

      “很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飒一边继续微笑,一边暗道,看来情况与他料想的略有不同,他本以为贺茂扶桑是知晓了一切,有备而来,现在这情况更像是贺茂扶桑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贺茂行知曾经来过这里,特地来调查的。

      他和贺茂行知勉强也算是朋友吧,不然贺茂行知不会把那个密码箱托付给他。但飒并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因为贺茂行知同时也是苍雪组的客人,苍雪组决不会打开客人的委托物。可是飒隐约觉得贺茂行知蹊跷又突然的死亡,与那个箱子有关。

      事实上足足二十年过去了,飒已经快要将贺茂行知与苍雪组的这个委托交易忘记了,甚至可能相关的交易细则还要去查一查才能想得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不久之前,他在调酒的时候,忽然恍惚了一下,继而对着面前一个仿佛刚清洗过不久、还沾着水珠的高脚酒杯,他忽然就想起了贺茂行知。

      他也就想起了贺茂行知留下的话:“如果我的儿子将来了解了到关于这个箱子的一切真相,就将这个箱子给他。否则如无必要,不可给他。”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我尚且不知道这个箱子有什么秘密,我又如何判断他知不知道呢?”

      贺茂行知则回答:“你会知道的。”顿了下,“因为这个秘密太过丑陋。”

      飒便一下明白了。太过丑陋的秘密是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尤其当牵扯进去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时。也许贺茂扶桑不至于被压垮,但是精神状态一定不会同以前一样了。

      既然这是贺茂行知的嘱托,那无论是因为那层微妙的友人关系,抑或是仅仅忠于客人的要求,飒都不打算将当年的事告知贺茂扶桑。

      可谁知坐在吧台另一边的人忽然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继而看过来,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叫贺茂扶桑,警视厅的人,对吧?”

      贺茂扶桑循声看去,看见远远坐在吧台另一头的人正冲他举杯,杯子里是加了冰块的伏特加。那人一头挑染出来的金发,穿着皮夹克,上面装饰的拉链在灯光下晃动着金属光泽,他望过来的时候,一双金色的兽瞳似笑非笑,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出于礼节,贺茂扶桑谨慎地朝那人举杯示意,同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刚才那人的问话,接着低头再度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玛格丽特。

      “很好。”那人笑了一声,仰头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飒见状,脸色却微变,低声对那人说了句什么。

      然而那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砰”地一声重重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继而朝贺茂扶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正好翻过二十年前的账簿,那一年只有一个姓贺茂的人来这里交易过,应该就是你的父亲了……”

      说着,他在贺茂扶桑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啊,对了,你不介意烟味吧?”

      贺茂扶桑忙道:“不介意。”

      说罢,他看见那男人熟练地从皮夹内袋里摸出烟来,用Zippo打火机点燃,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贺茂扶桑暗暗心惊,因为他在地上的自助书屋里看见了“禁烟”的标志,虽然这更像是苍雪组对客人的提醒而非禁令,但起码他环顾四周,这些客人里,没有一个人会无视这条提醒——除了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妖怪。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飒,却见后者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竟然没有来阻止。加上男人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贺茂扶桑不由得揣测起这人的身份来。

      男人见贺茂扶桑一直盯着他看,以为贺茂扶桑是被自己勾起了烟瘾,便将烟盒递过去:“来一根?放心抽,不会有事的。”

      贺茂扶桑不抽烟,礼貌地谢绝了。他已对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有了隐约的猜测,但他不打算去验证,对他而言,医学研究之外的好奇心是可有可无的——除了父亲的死。他决定去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我的父亲来这里,究竟交易了什么?”

      男人指间夹着烟,满不在意地说道:“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寄存交易。账簿上写,他将一个手提密码箱寄存在了这里,好像还有一点细则……”男人又抽了口烟,回忆了一下,“哦对,他要求只能是他自己,或者是他的直系血亲来取。”

      “那现在可以把这个密码箱给我吗?”贺茂扶桑忙道,“我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我是他唯一的直系血亲。”

      “有什么不可以呢?”男人将烧尽的烟头直接按灭在了吧台上,冲着飒挥了挥手,“去吧,飒。快一点,别让我们的客人等急了。”

      飒一边将吧台上的烟灰和烟蒂清理干净,一边摇头:“很抱歉,少爷。这不符合规矩。”

      男人嗤笑一声:“什么破规矩?儿子来取父亲的遗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们苍雪组有什么立场去阻拦?还是说……”男人忽地将上半身探到吧台后,近距离观察飒那张去掉了职业性微笑的脸,饶有兴趣地开口,“还是说,这位可怜的父亲寄存在这里的东西,被什么人给昧下了……这不是我们苍雪组的作风吧?”

      “您说笑了。”飒暗暗叹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与男人争辩只会将情况弄得更糟。最终他道:“其他的都不说,起码客人应该拿出寄存时的信物。看见信物再交货,这可是妖王大人定下的规矩。”

      贺茂扶桑皱眉细思一番,他才将家里彻底收拾过,因此基本可以确认,家里没有任何类似“苍雪组信物”的东西。至于老宅子,其实已经是一座空宅,应该没有什么东西。

      飒见状便知贺茂扶桑拿不出来,便道:“请客人您回去找一找信物吧。等您拿来了信物,再谈取货的事也不迟。”

      还没等贺茂扶桑有所回应,男人却显然不甚高兴,忽地伸手勾住贺茂扶桑的肩,微眯了眼:“这位贺茂先生同我喝过了酒,就是我的朋友了。怎么?我的朋友也不能通融一下吗?”

      飒只得微笑道:“少爷,这是妖王大人定下的规矩。”

      “少拿他来压我。”男人冷笑一声,“飒,将当年贺茂先生寄存的东西取出来,亲手交给我们的客人。”

      飒没有动:“可是……”

      男人的目光渐渐转向冷厉,手指重重点了下吧台:“这是我的命令。老头子远在北海道,我却近在你眼前,你最好想一想。”

      飒最后看了眼男人,最终低头道:“是。在下明白了。”继而他看向贺茂扶桑,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可亲的微笑,“请客人您稍等。”

      说罢,飒便离开了。男人见飒乖乖听了自己的话,便没再说话,而是又点了一支烟,默默抽着。贺茂扶桑一时拿不准自己该不该上去搭两句话。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个身穿狩衣的阴阳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男人见状熄灭了手上的烟,又站起身拍拍贺茂扶桑的肩,说道:“二十年前寄存的东西,飒找起来估计得要点时间。你不要着急,在这里喝点酒,慢慢等。酒钱算我的。”

      说罢,男人朝着进来的两人迎了上去,笑道:“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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