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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 ...

  •   上面很快给出了鬼乌鸦越狱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简而言之是将特别行动组与医疗组各打了五十大板,毕竟人是在医疗组的地界上跑掉的,而且医疗组本身有协同看管的义务。

      贺茂扶桑接到处理结果的时候,当场就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桌子上一摔:“特别行动组他们还真好意思!尤其是上杉暮,之前居然敢说我们医疗组不上心!呵,还要怎么上心?真当我们医疗组是战斗部队啊!呵呵,最好他们特别行动组以后别犯到我手上……”

      旁边的小兔吓了一跳,期期艾艾地认错:“组长,对不起,当时我吓坏了。如果当时我跟着一起拦……”

      “行了行了。”贺茂扶桑一挥手,看着小兔手里端着药品,像是要给病人送药,便道,“你去忙你的去吧。”又道,“记住了,以后遇见这种打架的事,就给我缩着。他们特别行动组不是能吗,就让他们上!”

      说完,顿了下,贺茂扶桑一抽鼻子,闻见办公室里残留的香水味,一皱眉头:“樱井秋水来过了?”

      樱井秋水是后勤保障组的组长,组里一群小姑娘,走到哪里都是漂漂亮亮的,身上的香水味隔着好几里都能闻见。反正闻惯了消毒水气味的贺茂扶桑不待见这味道。

      小兔点头:“樱井组长刚才来找您,您没在。”

      贺茂扶桑:“她来干什么?”

      小兔小心翼翼地看了贺茂扶桑一眼:“她本来是想和我们商量一下,说之前被西园寺毁坏的地方也不是建筑主体,而且之前警部捐的大楼也快完工了,到时候医疗组就直接搬迁过去了……她,她希望我们能将就一段时间。”

      贺茂扶桑冷笑:“怎么?经费又给特别行动组那群混蛋败光了?”

      小兔忙补道:“好在刚才八岐警部打电话过来说,维修大楼的费用他个人全包!”又小声道,“樱井组长这才走了的。她本来是想一直等您回来的。”

      贺茂扶桑听了冷哼一声,没再追究,放了小兔去干活。他今天也有两台手术,等下了手术台,下班时间也过了。

      现在天黑得早,医院露天停车场的大灯前两天坏了,也没人修,贺茂扶桑几乎是摸着黑找到他那辆红色甲壳虫的。

      他记得他爸爸特别钟爱这个车型,以前买了一辆橙色甲壳虫,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带他出去玩。他以前特别喜欢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往外看,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在倒退。爸爸会打开广播,那时候有个很小众的音乐台,放的也都是他说不出名字的冷门曲子。有时候父子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流水般的音乐声流淌过车厢。

      当然,那辆车现在已经报废了。音乐台也倒闭搜不到了。

      他小时候不喜欢那辆车的颜色,觉得太艳了,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颜色。但是爸爸笑着告诉他,对呀,他远在天堂的妈妈会喜欢这种颜色的。

      他所住的单身公寓离医疗组不远,往常他开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但是今天,他开在路上的时候,忽然下雪了。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早了一些,而且明明昨天还是艳阳天的。不过一开始这雪也不大,车前大灯和路灯能照见的范围内,就看见一些断续的雪粒子被风刮走。间或有那么几片薄薄的雪花,粘粘在车窗上。

      因着落雪,贺茂扶桑开得比平时谨慎一些,到家的时间比平常更晚一点,一推开门,里面洞洞的一片。打开灯,屋子里一片狼藉。

      在一周多以前,也就是12月2日,酒吞童子伏诛那晚,他家里糟了贼。搜查一课的人已经来他家看过了,说门锁和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有录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当时一位叫西村涉的警官暗示他,说这种小贼一般很难找到。

      奇怪的是,这贼搜得仔细,甚至连装饰画的边框都拆下来了,但是却没有拿走他放在家里的现金和银行卡——虽然里面并没有多少钱,毕竟他拿的是医疗组的死工资。

      因为没什么大的损失,他就没有太在意。而且前几天,因为上杉暮被酒吞重伤的事,他几乎住在了医疗组;后来他一直在准备年终总结会的汇报材料;接着又出了鬼乌鸦越狱这档子事,害得他一直没时间好好收拾一下屋子。

      今晚难得有闲,他打算将屋子好好整理一下。他先是把散落满地的书籍按照原来的方式摆放好;之后又将满地的杯盘洗了洗,回归原位;接着将各种打开的柜门与抽屉的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又挨个合上。

      一直到最后,他才进了自己的卧室。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箱,那是他在得知家里失窃后最优先收拾好的。里面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当年他父亲死得十分突然——或者说是蹊跷——也没给他留下点什么,他就把父亲留下了痕迹的一切东西都收到这个纸箱里了,不知道算是纪念还是回忆。

      他本来想把这箱子再次放回床底,但是在这么做之前,他还是打开看了一眼。箱子最上面是个袖珍玩具熊,本来鼓鼓囊囊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人用利刃剖开一样,不过开裂的布料后来被贺茂扶桑用胶水粘好了。但这小熊本来就因为年代久远而破破旧旧的,这下子还多了个伤口,就更不能看了。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大了,贺茂扶桑抬头看了一眼,又再次低头从箱子里那些由贺茂行知签过名的考卷底下,翻出来一本图画日记。这些年来,他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封好,但是很少打开。这么多年了,父亲的模样已经不可避免地在他脑海中模糊起来了,但是每次看见这些东西,当年听到听到父亲死讯时的震惊、不可置信、悲伤、难过、还有恐惧,仿佛又齐齐涌了回来。

      他忽然想喝一杯酒,但是家里没有备着,最终他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在手里,他感觉好过了一点,这才有勇气重新打开那本日记。小孩子的涂鸦和文字总是稚拙而直白的。他一页一页翻下来,发现自己得感谢这本日记,因为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他一路看下来,才知道以前和父亲发生过那么多事,甚至还有他篡改成绩被发现了这种蠢事。

      贺茂扶桑慢慢笑了出来。然而当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嘴边的笑容敛住。

      那是8月6号的日记。那时候他喜欢在日记的正面画上图,在背面写上当天发生了什么。那一天的日记里,他在正面画了爸爸与玩具熊。背面写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本来说好出去庆祝的,但是爸爸回来得很晚,而且竟然送了他一个玩具熊。他明明想要奥特曼模型的。

      这一页日记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个玩具熊是父亲送他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他隐约记得,那一年的生日,似乎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翻之前日记,会发现他以前一页说不完的事情,就会画上两页。他觉得如果那一天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自己应该会记录下来才对。然而下一页是8月7号的日记,是爸爸为了补偿他那个糟糕的生日,带他去了游乐场。

      再往后翻,日记一直记到了9月23号的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因为那一天,爸爸死了。

      他又将日记翻回8月6号那天,在台灯下来来回回地看,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本日记是常见的胶粘本,他在6号和7号这两天日记的夹缝中间,发现了一点点因撕扯而留下的纸茬。撕下中间这一页的人必然极为小心,因为这纸茬很细很小,如果不是揪着这一页仔细对光看的话,是绝不会发现的。

      贺茂扶桑的第一反应是前几天光顾他家那贼做的,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觉得这个贼有什么必要去看他的日记,然后把中间的某一页撕下来呢?

      继而他想到唯一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他的父亲——贺茂行知。很多父母出于关怀的本意,或者只是单纯按捺不住好奇心,会去偷看孩子的日记。贺茂扶桑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他愿意把日记摊开,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可是为什么?

      父亲要把这一页撕下来呢?

      当时自己到底写了什么?

      贺茂扶桑尝试着将自己代入父亲的立场,如果是他自己这么做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他当时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还写进了日记里。所以只能将那一页撕掉销毁。

      然而贺茂扶桑实在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事是所谓“不该看的东西”。

      据他所知,他的父亲贺茂行知以前是贺茂一族的天才不错,然而他少年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伤及了灵脉,无法再使用灵力。于是贺茂行知放弃了阴阳术一途,报考了医科大学,毕业后成为了医生——不是贺茂扶桑这种——就是在普通的医院里面任职。

      当然,渐渐地,贺茂行知也就不参与家族事务了。他们父子俩当时的生活几乎是游离在贺茂家族以外的。还是贺茂行知身亡之后,贺茂一族的人怜悯孤苦的贺茂扶桑。与贺茂行知关系近的几个亲戚便轮流接贺茂扶桑去他们家住。就连贺茂扶桑上医科大学的费用,也是族人们给出的。

      但说到底,与安倍一族一样,身为阴阳师大族,或许总有那么一点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可是这种秘密是那时候已经是一个普通医生的父亲能接触到的吗?

      然而如果不去考虑贺茂一族的可能性,贺茂扶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是“不该看的”。

      贺茂扶桑定定神,抿了一口咖啡。这时候咖啡已经有些凉了,可能是这个牌子的咖啡粉配方放太多糖了,这时候的咖啡又甜腻又涩。只一口,他就没再喝了。

      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只是他写完6号的日记之后,在还没写7号的日记之前,父亲急着要记录什么东西,这才临时从他的日记本里撕下一张纸。

      然而下一瞬,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一般来说,一个父亲怎么会在孩子的日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呢?尤其是在孩子不知道他偷看日记的情况下。起码他觉得他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贺茂扶桑有些气闷,起身略略开了卧室的窗,寒风夹着雪粒簌簌刮过来,吹得他脑袋清醒起来。

      他好像有点想起来了,那一年的生日,好像是赶上了降温,也挺冷的。不,不对,也许只是因为他当时在家里等爸爸等了太久,又没有吃晚饭,才觉得格外地冷。

      那天本来说好,爸爸会带他出去吃大餐的。所以他一放学就乖乖地回家等爸爸下班。然而他等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爸爸一直没有回来。

      一直到他缩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门响了,奔过去看,是烂醉的父亲跌跌撞撞地进门了。

      对,他当时很惊讶。因为父亲从来没有喝过酒。

      ——或者说,父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喝过酒。

      父亲手里攥着一个袖珍玩具熊,进门后强塞给他,口齿不清地说是今天的礼物。烂醉如泥的父亲,不合心意的礼物,还有饿了半天的肚子,这对当时的他来说,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生日。

      贺茂扶桑努力回想,那个时候的他面对醉到连路都走不稳的父亲,他是怎么做的?他虽然在日记里埋怨了父亲,但他应该没有哭闹才对。

      他想起来了。

      他力气不够,只能把父亲半扶半拖半拽着去了卧室,接着帮父亲脱下了鞋和外套,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卧室里有衣帽架,他本来是想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的。但对当时的他而言,衣帽架的钩子太高了,他踮着脚也够不到,又懒得去隔壁屋搬板凳过来,就把外套往钩子上抛。

      外套成功地被钩子挂住了,但有什么东西从外套的口袋里滚了出来。

      是什么东西呢?

      贺茂扶桑再次在模糊的记忆里反复回想着,甚至下意识把手探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他摸到了手机。

      对了!是手机!

      那时候还是那种带天线的按键机。摔在地上的时候,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他凑过去,蹲在地上,看见了一条短信。

      然而他无论如何想不起来那条短信的内容。他只记得自己应该是把手机捡起来,放在了父亲的枕头边上,然后听见了父亲一直在嘀咕着什么。他凑过去听,只听见一串意义不明的音符:“……しゃく……てん!”

      隔了这么多年,他不确定回想起来的记忆是否准确。他在纸上将这几个假名写下来,又列出了一些相似音节的假名,再将它们相继输入了Google的搜索栏。他发现最终关联搜索出来最可能的结果竟然是“八尺琼曲玉”!(はちしゃくかんてん)

      八尺琼曲玉?

      难道父亲当时在寻找神器八尺琼曲玉吗?

      贺茂扶桑不太相信,可是如果与父亲蹊跷的死相联系,似乎就可以说得通了。传说真正的八尺琼曲玉失踪已久,无人知道它的下落。可如果是父亲当时找到了关于八尺琼曲玉的一些线索,想来必然会被觊觎八尺琼曲玉的人盯上吧?

      这时候窗外的风更急了,自窗缝裹着雪花吹进来,甚至有那么几片打在他脸上。他起身关窗的一瞬间,也有那么一片雪花飘在他指尖。雪花在灯光下显得晶莹,是标准的六瓣形。

      雪?ゆき?Snow?

      ——Black Snow!

      另一些记忆的碎片飘来,他想起来那个短信的落款上写着“Black Snow”!当时他并不知道Black Snow就是苍雪组在东京的据点,但是因为在学校学了一些英文单词,他看懂了这两个词的意思,是“黑色的雪”。

      他那时觉得奇怪,雪怎么会是黑色的呢?他于是转头就把这件既新奇又疑惑的事情写进了日记里。

      是的,父亲在8月6号的晚上去了Black Snow,也就是苍雪组的据点。虽然Black Snow表面上是一家地下酒吧,但父亲去那里一定不是单纯为了喝酒。他很可能和苍雪组谈了什么生意,所以Black Snow给他发了确认短信。

      然后,就在一个多月以后,也就是9月23号早晨,他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贺茂扶桑想:看来要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必须得去苍雪组一趟了。

      .

      八岐打开雨刮器,这两个长杆机构反复刮擦着挡风玻璃上愈发密集的雪花。周围路面已经积了一层雪,路灯照在上面,晕出一片橙亮的光。

      路面的能见度还可以,道路上也没有其他的车,但八岐还记得自己现在开的是西园寺的帕萨特,觉得如果发生意外,应该没有自己的豪车禁得住撞,好歹是克制住了自己想猛踩油门的欲望,在这雪天夜路上开得还算平稳。

      上杉暮坐在后座上,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和西园寺换车开?”

      八岐认真地说道:“去人家的地盘,显得自己太有钱,不好。”

      上杉暮:“……”

      抚了抚额,上杉暮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我们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

      八岐道:“Black Snow.”

      上杉暮一怔:“苍雪组?”

      继而她想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横在膝上的童子切,认真地问道:“既然是妖怪的地盘,带童子切去会不会不太好?”

      八岐也认真地回答她:“不不不,你一定要带着。到时候如果谈不拢,或者出现了什么变故,我可能不好出手,到时候全得靠你。”

      上杉暮自觉责任重大,严肃地点了下头,继而又问:“……所以为什么要去苍雪组?”

      八岐略点头:“你上次说,那伙人的下一个目标是八尺琼曲玉。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们,但如果我们抢先找到了八尺琼曲玉的线索,那群人会自动撞上门来的。”

      上杉暮又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八岐真的说到做到,而且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记挂着酒吞的案子。

      下一瞬,她敛下眸子,这些复杂的心绪也随之收敛起来。接着她问道:“在苍雪组能找到线索吗?”

      八岐轻轻呼出一口气,继而摇摇头:“不清楚。可能吧。”

      八岐又问:“你知道关于八尺琼曲玉的传说吗?”

      上杉暮想了想,答道:“八尺琼曲玉与八咫镜、天丛云剑被世人共尊为‘三神器’。传说这三神器拥有神奇的力量,世人们趋之若鹜,甚至为此发动了战争。最后一个有记载同时拥有三神器的人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八岐点头:“不错。安倍晴明的威名如雷贯耳,他拥有三神器的时候,没有任何宵小胆敢觊觎。”

      上杉暮接道:“然而晴明之后,三神器散落无踪,甚至出现了许多赝品,真假难辨。”又道,“如果供奉在热田神宫里的天丛云剑是赝品的话,那么供奉在皇居里的八尺琼曲玉,还有供奉在伊势神宫内的八咫镜应该也是赝品吧?”

      八岐点头:“是的。无人知道真正的三神器的下落。”

      上杉暮抓住了关键:“但是你觉得苍雪组可能知道八尺琼曲玉的下落?”

      八岐顿了一下,纠正道:“只能说,苍雪组可能知道神器的下落。”又道,“说起来,关于安倍晴明,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上杉暮:“什么?”

      八岐道:“安倍晴明明明是人狐之子。他的父亲是阴阳师安倍益材,母亲为白狐葛叶夫人。他们相恋,然后诞下晴明。可是晴明死在他84岁那年,死的时候白发苍苍,同一般的人类老者一样。拥有妖怪血统的他不该死得如此之早。按理来说,他活过千年,甚至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上杉暮皱起眉头,想了想:“难道是晴明做了什么,耗尽了他的寿元吗?”

      八岐道:“有人说,是因为他封印了三神器。”

      上杉暮一愣:“封印神器?晴明不想利用三神器的力量吗?”

      八岐默了瞬,道:“对当时的妖怪而言,晴明就像是高山一般的存在——他们都站在平地上。晴明从来不是拥有了三神器的力量才如此强大,他是因为足够强大才能够拥有三神器。对他而言,他可能真的不需要三神器。”

      又道,“不过据说是晴明不忍心看着众人再为争夺三神器而陷入战火中,故而封印了它们,因此耗尽寿元,早早夭亡——但我觉得真相未必如此。”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上杉暮疑惑的眼神,八岐解释道:“如果晴明真如后世传说的那般伟大——”八岐顿住,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不过是封印区区三神器而已,不值得令晴明耗尽寿元。”

      上杉暮透过后视镜与八岐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变得幽深。

      八岐又道:“传说安倍晴明死前见的最后一人,是苍雪组的老妖王。有人说,安倍晴明把封印后的三神器交给了老妖王;有人说,安倍晴明是把封印神器的地点告诉了老妖王;还有人说,老妖王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安倍晴明太狡猾,临死了还要拉老妖王来当个幌子。”

      上杉暮了然:“所以我们现在只是去试探一下苍雪组对于神器的态度?”

      八岐点头:“不错。这些传言真真假假,传到现在,谁也辨不清真伪。不如亲自去苍雪组探访一番再说。”又道,“源君正在查探葛叶夫人的下落,等他找到后,他会去拜访葛叶夫人。如果到时候真相还是未明,我们也许可以跟着源君一起过去,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毕竟葛叶夫人是安倍晴明的母亲。”

      上杉暮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八岐,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对你而言,你应该是安倍晴明那段历史的亲历者吧?你所看见的真相,是什么呢?”

      八岐默了一瞬:“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时候我的伤还没有养好。”八岐落寞地笑了下,“等我养好伤出来一看,世界已经变了。什么都结束了。”

      但他很快又想起上次与鬼乌鸦对战时,后者使出的那股力量,便不由得想道:不,或许还没有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八尺琼曲玉争夺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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