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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地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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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一步步靠近,无助的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妇人们抱自己的孩子抱好,或者不愿意让他们再看到残忍血腥的那一刻。突然,几个男人站起身来,似乎商量好的一样,他们猛的冲上前去,将几个行尸扑倒,忍着剧痛,无视了被厮咬的伤口,对着缩在一旁的人大喊道:“快逃啊!”
那些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皆跑了出去。
太过于绝情,却是不得不为,以死换生,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
行尸将那几个男人扑倒,咬着他们的脖子,咬着他们的手。
“住手!”
声音一响,行尸明显停顿了动作,却未将人放开。任长歌踹开窗户跳进里屋,看着倒下的几人,又看着一屋子的行尸,不自觉皱起了眉,闭目瞬间,长锋寒芒,屋里,只剩剑鸣,再睁眼,一地死尸。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跟在其后的展一溪拿着从路上随便捡来的棍子一边跟着任长歌杀出重围。然而行尸数量不见得减少,凡被咬到之后,都会成为下一个行尸,难道他们便真要杀光所有人。展一溪停了手,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只见他起手施术,顿时地上突现金色法印,行尸一时动弹不得。
任长歌停了手,忍不住观察起了一动不动的行尸,兴致过了,这才回头。
却见展一溪脸色差了些,一手撑在椅子上,看着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你怎么了?”任长歌道。
展一溪摆摆手,让任长歌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任长歌也只是点点头便小心翼翼地从行尸堆走了过去。外面,似乎也并没有比里面好多少,被堵着的门已经彻底坏掉,客栈里面,乃至外面,都被行尸堵住,进退无路的百姓再次聚拢。
突然,行尸突然将妇人扑倒,旁的人下意识散开,却在看到一个无辜的孩子即将被同化,有几个上壮着胆子上前去,皆被行尸一一甩开。任长歌从二楼一跃而下,长锋再现,一分偏差,只听“锵”一声响,那剑直插在柱子之上,而行尸的动作未停,耳边只有妇人孩子凄厉的哭声。
任长歌眼睁睁看着那行尸将身俯下,他绝望地跪在了地上,再也如同脱力了一般,再也动弹不行。
眼前的一切仿佛恶梦一场,真实的让人心寒。
突然,一道圣芒再现,只见金凤开道,自二楼直冲而下,盘旋于狭小的空间,似金雨飘落,滴在已入魔障众人身上,混浊双眼再恢复一片晴明,身上的伤口竟也同时痊愈。楼下之人各自检查着自己的身体,随后一扫阴霾,竟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妇人一把抱住孩子,有委屈,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喜悦。
展一溪阵法已经失效,被控制的众人突然起了变化,青白的脸再次恢复血色,手背上红疱已消,展一溪只觉好奇,将其中一人的手抓了起来左右看看,竟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小哥,你这样对奴家,奴家可是要让你负责的。”
展一溪闻言一抬头,只见眼前之人鼻尖长了个豆大的黑痣,笑起来,一口蛀牙让人生畏,那血盆大口似要亲过来,展一溪双眼大睁,松了手忙跑了出去。
屋外的情况似乎也同样得到了控制,展一溪下楼一看,众人已经寻了个地休息起来。任长歌站在一旁,对着展一溪摆摆手,只道:“大概,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展一溪闻声一看,身后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比自己矮了近两头高,那人一身红衣如火,同辽滨之疆其余妇人一样,也没有鞋子的习惯,这个展一溪见过,不算熟悉,但也不是特别陌生,正是自己先前看过的祺满。
“你就是殷杉哥哥的朋友,我知道你。”
再提起这个名字,展一溪只是苦笑一声,道:“你就是辽滨之疆的圣女。”
“正是。”
祺满生性活泼,此番之事关乎她个人安危,却不见她因此有何不悦,她双手负于身后,来来回回在众人身边走来走去,最后又停在展一溪面前,道:“殷杉哥哥呢?”
“他已经不在了。”展一溪舒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算是能面对这一事实,道:“他的事以后再谈,我觉得你有必要先跟任长歌聊一聊辽滨目前的情况。”
祺满本想继续问,再看眼前众人,也知时机不对,便点头跟着任长歌出去。
展一溪对祺满的情况煞是不解,挠着头坐在一旁,祺正元因为女儿醒来,众人无事,心里开心,忙让店小二收拾一下,说是要请众人吃顿好的,便亲自去厨房张罗起来。
展一溪刚苏醒不久,耗精力过多,一时失了力,只觉一阵疲困,唤来一旁的小孩,问道:“你母亲呢?”
小孩摇摇头,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怕生,他说:“母亲让我不要跟不相识的怪哥哥说话。”
“那你还说?”展一溪摸着下巴道。
只见那小孩笑了笑,有点小小的害羞,低下了头,又抬起头看着展一溪一眼,捂着嘴含糊不清道:“你是叔叔。”
“什么?!”展一溪这一喊,又失了力,直接扒在桌子上,招呼来忙进忙出的小二给自己提坛好酒过来,那小二只道一声“好嘞”便消失在展一溪眼前,也不知是真好还是假好。
那个小孩仍坐在展一溪一旁,展一溪闭着眼小小休息起来,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怕吵到自己一般,展一溪挣扎地抬眼,一片模糊中,最先看到的只是一身白衣。
“洛鱼......”
来人未答,起手一运气,直贯展一溪天灵,正已疲累不堪之后,渐渐恢复清明。眼前之后,不再一片白蒙蒙,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展一溪握着洛鱼的手,拉着下来,难得的温存,更添几分尴尬。展一溪松了手,恰好接过了小二送来的酒,猛灌了几口。
“跟我回驱冥台。”
洛鱼的话让展一溪停下了动作,他放下了酒坛,久久未开口。
“有一些事,我想你会愿意知道,只是那些事不应该由我说出口。”
洛鱼话说的声音很低沉,他不应该如此。展一溪想着,他记忆里的洛鱼是春风和煦一般的人物,如今这样,更像南驱的古板四方。莫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错过了太多,那般好的人,一下子成了恶魔,一者不愿说,一者不敢问。
“那么多的话,不能在这边说完吗?”展一溪再次趴在桌子上,一手摸着酒坛,一边昏沉沉看着对面的小孩子。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你一件也不说。”
展一溪以为自己会回以信任,无论发生什么,洛鱼于自己而言都应该是特别的存在,朋友也好,同修也罢,亦或者......
“我跟你回去。”展一溪松开了酒坛,苦笑了几声,道:“这天底下怕也找不到比我所知晓的更为难受的了事。”
根据任长歌的话,祺满与他一同来到辽滨之疆的总流,任长歌说,他能感受到一股邪力正隐藏在此,只是他无法得知如何除了那股邪力。祺满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皱眉看着任长歌,让他后退后步,自己则再上前一步,只见祺满手一捻,旋身再运神力,再观金凤啼叫再出,徘徊于上方,金色翅膀缓缓拍动,随而天上下起金雨,点点滴滴皆落在水里,水中红莲开,两岸柳条青,大地仿佛再换新色。
金凤盘旋片刻,直冲入江里,一片金光耀眼,突然,又见一道白光自江上直入长空,散去万里乌云,整个辽滨之疆再度被金雨所笼罩。一时间邪力尽散,百姓们在雨中肆意,有的跪在地上谢天地,有的抱着爱人再展笑颜。
污浊散入,辽滨再现一片净土之象。
祺满笑着,而后脱力般倒在地上,再次昏睡过去。
祺满这一回昏睡,只是单纯的消耗过多真元,祺正元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去,开了几帖药方喝了之后,祺满在第三天醒了过来。刚一恢复就听说异域的客人这就要离开,忙换了衣服,又收拾了点常用的小物件就追了上去。港口上,挤满了人,未想此次踏上辽滨之疆,经历诸多。
众人笑着欢送,不少老乡也送上了当地的特产,洛鱼一一回绝,展一溪却挤开了他一件一件收了起来,前者也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让一下让一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展一溪猛一回头,果然看到大包小包的任长歌,只见那人无赖地将自己的东西扔上了船,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去哪里?”
“去中原,去看外面的天地。”
任长歌一脸欣喜,也不管他们是否同意,不管不顾就上了船,展一溪叹了口气看了洛鱼一眼,他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由着他上船,就在他们两人上船的时候,又闻:“让一下让一下,我也要去!”
祺满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直接跑上了船,回身对着站在最前面的祺正元道:“父亲,我要离开辽滨之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了。”
“祺满!回来!”祺正元上前,却见祺满直接跳上了船,又拉了两个发呆的人,手指一点,直接解开了船绳,再一运术法,已将船推开几米。祺正元喊了几声,便噤了音,摇头一笑,也罢。
“三位大侠,望你们照顾好小女,老夫向你们磕头了。”
祺正元跪在了地上,船上的祺满看着竟百感交加,一时无言,抬手挥别。
“父亲,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