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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处不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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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白云过苍穹,一行白鹭入长空。青山之顶古树成排,鸟啼不止,万蝶纷飞。缤纷一片花海一望无尽,清风过境,花雨缭乱。
仙鹤抖擞跃过花海,翱翔于古树之上,直上驱冥台。
展一溪看着沿途的风景,虫鸣,鸟叫,脚下踩着的是昔日的小径,那一年同修几位提着铁锹与树苗,偷偷下了山,在这片空地栽下了几棵小树。大师兄拦阻不得,又被拽下了山,摇头叹气看着嘻笑打闹的众人,抚额无奈。那不过是上个月之事,而今小树长大许多,长根深埋地底,枝繁叶茂。
这是一位百岁老人了。祺满摸着一角,笑着跟在几人身后。展一溪沉默不语,倒是被一旁的任长歌撞了下胳膊,本想让向导带着开开眼界,谁知一个两个的都一脸闷闷不乐。剩下祺满自己一个人讲个不停,任长歌无所事事的摘了片叶子,轻轻一吹,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祺满笑了一声,任长歌似不服气,说让她开开眼界,再次将叶子贴近唇边,一时林内乐声悠悠,幼鸟在鸟巢里探出头来,双目注视着经行四人。
浩然正殿上,四方长老闭眼打坐,洛鱼带着几个人进入后,看着已经摆好的长明灯,便知四方已晓自己的想法,祺满虽是好奇,也知在别人的地盘不宜乱动手脚,安静站在任长歌身边,端看别人如何说明。
“你已将人带回,如今有何打算。”四方道,双眼未睁,杀气却近。展一溪握佩剑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无任何变化。风刃至半道被人挡下,仅几秒,一切如常。
“我需要他的帮助。”
“已经成功的前例,你不应该冒险。”
四方抬眼一看展一溪,竟从座上离开,缓步向他走来,眼神冷了几分。展一溪拔剑以对,抵在四方心口处,再一步,长剑染血。四方长老并未再前行,两指一弹,剑身尽碎。
“十灭阵是目前唯一降得住邪龙的阵法,掌门你想以百姓的姓命做赌注吗?”
十灭阵,乃南驱北冥共同禁忌的阵法之一,除非万不得已,并不会有人公然使用。这一点展一溪比谁都清楚。
“当年两门高人牺牲自己,引动此术法,这得制得住那条邪龙,这一点掌门你比谁都清楚吧。”四方稍顿片刻,又道:“效仿前法,才是最保险,掌门莫不是要以天下苍生的性命为赌注。”
“臭老头你一个人说的很开心吧。”展一溪将剑柄扔了,大踏步上前,洛鱼原想阻拦,动作仍是慢了,见展一溪将四方的衣领一扯,随而被人震退几步,却是不死心道:“十灭阵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阵法你比谁都清楚,说是引动术法,无非是将人献祭,九死一生!你怎么厉害当年何须让我师尊他们牺牲,为什么不能牺牲你呢?”
“小儿休要胡言!”
“说得好听,为了天下苍生。一不说现在上哪去找那么多高人,再多言一句,这天下可不单单只是牺牲之人的天下,他们甘愿牺牲吗,你问过谁愿意了吗,我不愿意!”展一溪双眼一冷,身上煞气突现,洛鱼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终将煞气压下。
四方被激得怒火更盛,横掌一出,却在半道收了手,拂袖转身,只闻一声风响,长明灯亮,大殿通明,四盏灯抖着火光,忽而火焰更高更亮,引得中间一盏灯火焰终燃起。五盏长明灯同时亮了起来,再一看,火光之上突然现出一块光壁,仿佛地图一般,洛鱼真元再提,只见他双指一点,将四方一旁的卷轴往光壁处一甩,火光燃尽瞬间,四方将手一抬,接住了落下的卷轴,展开一看,又递给洛鱼。
“合该将你小子再封印个几百年。”
“啧,怎么活下来的人偏偏是你呢?”
见二人斗嘴,洛鱼无法,扯着几人便从正殿离开。
祺满和任长歌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表示看不懂,又有几分惧怕眼前那位长老,待出了大殿,拉着展一溪问东问西。那人被问烦了,又实在甩不开两人,只能找了处凉亭坐下。
“我们不住这里了吗?要去哪里?”祺满问道。
“那盏灯是怎么回事?刚刚那地图又是什么情况?”任长歌问道。
展一溪一手撑着脑袋,他清了清嗓子,见两人好奇,也不卖关子,只说那灯名唤长明灯,乃南驱北冥本脉之物,那是传说中的古物,旁的人没见过,身为本门,也就见过几次。
长明灯一燃,通通预示着重要的事,物,人。四盏子灯为引,再为中间的母灯做护,母灯一亮,预示着重要的事,然而此一回所得,却是一张地图。
“你说这张地图是什么意思?”
三人皆是疑惑,展一溪摸着下巴思考着,自己上一次看到长明灯预知后事,只见一条长龙,后邪龙出,天下乱,至此再未见过亮过。
“那便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龙之窟。”
洛鱼话语刚落,就见展一溪皱起眉,那地方听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很,他摸着头,试图再细细思考,不见有何进展,只是徒增头疼。片刻,展一溪又恢复了一样,只不过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说是想去拜祭一下师尊众人,归未再踏入这片土地,一时忘记要怎么走,便留了祺满与任长歌两人在原处,由洛鱼带他前往。
两人一路无语,洛鱼走在前方,走走停停,也不见展一溪真与自己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不愿意有人问起,更不愿意无人问起。小径尽头,隔绝于外界,是一排排的墓碑,两门掌门前辈立于中间,分外明显。
一时之间的恍惚,与第一次听殷杉说起时并不相同,他内心依然平静,只是缓缓走近,在一旁掘了个坑,将一个包裹拿了出来,那是殷杉最后剩下的东西,他的衣服,最终还是埋入这片土地,
“他应该在这里的。”展一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轻抚着中间的碑文,似乎写着自己的名字,他并没有仔细看,却似有一种埋葬着他从未经历过的百年光阴。匆匆地握不住,再一静下心来,只觉经历过,痛过,似乎有一瞬间在梦中惊醒,然却未醒。
“我开始明白大师兄的话。”展一溪双眼凝视着碑文上的每一个字,一排一排看了过去,眼眶红了,却不见真的哭了出来,“像是在某一个平常的日子里醒来,瞬间失去一切的痛苦。”
洛鱼默默地站在了一旁,看着他悲痛,看着他无奈,看着他彷徨。
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
一如被封印的时候,展一溪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答应帮忙。”
“不然呢,又要莫名其妙把我封印起来吗?”展一溪跪在碑前嗑了数个响头,他说:“如果不放手一搏,怎么知道那些人的牺牲是不是唯一的路。”
“那如果不能呢?”
“那如果能呢?你何时如此小心翼翼。”
“很久......”
四人来去匆匆,有的门人小声议论着。曲枫在竹林深入,似乎听到了鹤唳一声,响彻长空,小娃儿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讨得怪脾气的老头一顿打。小娃儿收手揉了揉,看着那阴阳怪气之人,心里又偷偷骂了几句。
“你们这只鹤实在是太方便了!”祺满趴在白鹤身上,她俯瞰着下方,壮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任长歌紧紧抱着白鹤的脖子,叫唤着太高了,惹得白鹤一阵作弄,展一溪笑着,说北冥的白鹤向来通人心,只怪任长歌的心太好读了。
三人吵吵闹闹一路,洛鱼一边看着卷轴上的地图,眉峰微皱起,心里觉得不对劲,仙鹤更在此时急冲直下,四人皆无防备,祺满赶紧抱着白鹤的脖子,叫了几声,又觉得新奇,任长歌哇哇大叫几声,嘴里念着什么要死了要死了,让几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怎么回事,我从未遇过这种情况。”展一溪问道,上前一看洛鱼手上的地图,随手又直接拿了过去,道:“这个地方......”
“他们似乎想要前往一个地方,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下面应是夜城,并非龙之窟。”
两人疑惑交换了个眼神,将手上的剑握紧,展一溪将速度放缓,回身让那两个还要吵闹不休的人做好准备,见两人眼神一变,应是讲话放在心上,也不再担心。
白鹤很快就停了一来,又将四人从上方甩了下去,随后引颈长去。四人虽是做好准备稳当落地,免不了被颠的生疼。祺满抬头一眼,此时竟是入了夜。
“不对,离入夜还尚早。”展一溪道,又取过地图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知白鹤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只听他啧了一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加之视线受阻,很难过分辨方向。
“夜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展一溪想到洛鱼方才的话,心想也许他分知道。谁知洛鱼也是摇着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焦虑,他站在原处不断搓着手,道:“我只知道,夜城的别名,叫鬼城。”
“鬼城?!”三人齐刷刷道,这陌生的地界谁出没有踏入过,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展一溪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却怎么也吹不亮,几个更觉诡异,又听洛鱼道:“这个地方很奇怪,还是尽快找到出路再说。”
祺满点点头,催促着赶紧走人,任长歌从怀里拿出一个罗盘,一边走一边吹嘘着自己的神机妙算,洛鱼的脚程却慢了下来,脸色看着越来越差,展一溪故意缓了几步。
“害怕就直说,又没有人笑话你。”
“没......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