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吴风

5、吞龙心法

　　一名少妇对着岳姗姗温和地道：“再考你最后一题吧！现在你小姐生病了，她却和其他人打闹，不肯喝药，你该怎么办？”
　　这不光是服侍周到的问题，其中还涉及处世的智慧。岳珊珊倒有些为难了。不过，反正没有希望，随便应付一下吧。
　　“小姐喝药了！”岳珊珊在桌上取过一个碗，捧着走到沈琴面前。
　　“一边去！”小姐正在和妹妹胳肢胳肢呢，见岳珊珊一脸茫然，“药这么苦，谁想喝啊？谁爱喝让她喝去！”
　　“小姐，你把药喝了，我带你抓蛐蛐去。”岳珊珊实在想不出不同的妙招。
　　“蛐蛐？什么蛐蛐？”姐妹俩竟然都来了兴趣。
　　岳姗姗从小生活在富贵家庭，也很少斗过蛐蛐。有个玩伴一日到她家玩，带来了那玩意儿，便爱不释手。
　　“这药？”岳珊珊看着手中的碗。
　　“这药好喝，我喝了就是！”沈琴一手夺过碗来，假意大口大口喝药。
　　五大评委凝视着岳珊珊和两位千金大笑。岳珊珊回头轻轻瞥了她们一眼，心想她们一定以为这个法子笨极了。但是她一时又能想出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好！你出去吧！”一个少妇一招手。
　　岳珊珊出来。进入第二关的姑娘还一字儿排在五套桌椅前。岳珊珊走到梁小环身旁站了。
　　过了一会儿，沈府管家回到那张方桌前，朗声说：“第二关要淘汰四人，前面四人进入第三关。现在我宣布前四名的成绩。”
　　他清了清嗓子，显得很郑重地宣读道：“第四名，六十八分，五号；第三名，七十二分，四十一号；第二名，七十三分，十九号。第一名——”他故作深沉地拖长嗓子。
　　众人的心随着他的声音提到了嗓子眼上。岳姗姗和梁小环紧张起来。梁小环无论多么可爱，也很难得到第一名。
　　“八十五分——”管家继续卖着关子。
　　众人听闻此分数，都控制不住欢呼出声。而袁小宝和岳珊珊、梁小环却开始绝望。
　　“十五号！”管家迅速地说了出来。
　　“十五号是哪位？这么厉害，举手我看看！”大奶奶兴奋的眼睛里来了莫大的兴致。
　　岳姗姗颤巍巍地举起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瘦弱单薄的身子上。
　　“怎么会是你？”大奶奶眼里闪过惊奇而厌恨的光芒。
　　五大评委带着两个顽皮的姐妹，也已站在了管家方桌的旁边。一个少妇叹口气道：“她们大多什么也不懂，一进来就找不着北了。许多简单的礼仪，教了几次都学不上手。而这位小姑娘却举止得体端庄，又有头脑，一定能将两位小公主伺候得好好的。”
　　另一名少妇道：“我怕嫂子责怪，还特意降低了分数呢。这个人啊，也不能光看长相，你说是不？”
　　大奶奶还有些嗔怒：“既然不看长相，那你为什么说她长得有气质，那不是看长相吗？”
　　说话的少妇不再说话了。大奶奶将身子躺在椅子靠背上，轻蔑地说：“她再优秀，琴琴和慧慧不喜欢，那也是空的。开始第三关吧。”
　　三个小孩还没来得及欢喜，又陷入了极度的忧心。没被选上的四位姑娘踱了下去。管家又宣布第三关比赛规则：“第三关，才艺展示。你们自己有什么才艺可以展示，这次不由三位姑姑和两位阿姨评选，而是由两位小姐自己选择。你们好好表现吧！先从凝四名开始！五号，你来！”
　　五号于是上前一步，皱眉想了想，极不自信地道：“我来唱一首歌，可以吗？”
　　管家一挥手：“唱歌也是才艺，你开始唱吧！”
　　小姑娘于是用清脆的声音唱了起来：“蓝蓝的天上飘着白云，小鸟正在歌唱。亲爱的姑娘，哥哥把你念想。阳光十分灿烂，伯伯阿姨正在繁忙。亲爱的姑娘，让我们一起放羊。山上的风景多么美哦，亲爱的姑娘，我总把你放在心上。春天的风啊，多么凉爽。让我们沐浴在，沐浴在这温暖的太阳。我要你做我的新娘。”
　　她声音婉转动听，众人听后纷纷鼓起掌来。管家又吩咐四十一号表演。四十一号上前道：“我也会唱歌！我就唱一首春天到吧！”于是开口清唱道：“春天到，百花笑，花园里面真热闹。水仙白，菊花黄，芍药花儿真俊俏。桃花开，李花开，葡萄树儿也把花来开。蝴蝶忙，蜂儿也忙，忙着回家酿蜜糖。小孩子，四处跳，跳进花儿真逍遥。如此美景世难找，日子一过，花儿谢了，只等来年春天到。”
　　众人也是一阵欢呼鼓掌声。轮到十九号，她上前用悦耳的声音唱道：“正月里，是新年，可怜爹爹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花衣穿。邻家姐，真俏丽，在家欢欢喜喜，吃汤圆。刘屠户，快快来，杀猪宰羊做肉丸。天天都在盼过年，过年就有新衣穿，过年就能吃肉丸。怎奈家中不多钱，衣服不花，肉丸不多，嘴真馋！好在一家大团圆，高高兴兴逛公园。逛公园！”
　　她一边清脆地唱，一边跳着优美的舞蹈。婉转的童音配着秀丽的身影，引人入胜。众人不断传来叫好声。
　　现在该轮到丑公主了。岳珊珊感觉十分为难，道：“我不会唱歌。”
　　大奶奶一脸鄙夷：“歌都不会唱。”
　　管家眨着眼道：“那你会什么？”
　　“我会背诗。”岳姗姗紧张起来，是不是自己最后的希望没有了，那么，阿姨的病该如何办啊？她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呢？
　　“背诗也是一种才华，你背吧。”管家微笑着说。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寒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岳姗姗见众人正看着她，心想多背些成功机率便大些，于是继续背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沈家虽是大户，但女眷很少读书，大多只会写字而已，而外面的家长大多是文盲，所以他们听到这些古怪的诗词，十分过瘾，暗自赞叹如此一个小女孩竟会背这么多诗词。
　　“不用背了。一个女孩子家家，脑子里装这么多诗词干什么。”大奶奶瞪大眼睛，十分不悦地说。
　　“好了，现在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来选吧，你们喜欢他们中的哪两个？自己挑吧，挑好后，她们就是你们的贴身丫环了。”管家恭敬地请两位大小姐上前检阅。四位姑娘心里咚咚地跳，站直了腰板。沈琴在四人面前轻轻走过，逐一盯着紧张四人的脸看，最后拉过十九号的手：“我就选这个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吧。”
　　现在轮到二小姐沈慧了。她在剩下三人面前来回走了几趟，一时想选这个，一时想选那个，总做不了主，使得三人心里和着她的脚步声，一晃一晃的。二小姐终于指着岳珊珊：“我要这个背诗的吧。”
　　大奶奶脸上皱纹紧紧皱起：“怎么能选她呢？她就是个十足的丑八怪。重新选一个。”
　　“我就选她！”沈慧倔强地道。
　　大奶奶声色俱厉，还要再阻止，慈祥的老夫人说话了：“遵从她们自己的意愿吧。我看这小姑娘也不会丑到哪里去，至少比我和你要好得多。容貌都是会变老的，直正有才能才会管一辈子。”
　　岳珊珊从此便住在了豪华的沈府。就生活方面，虽然及不上她的侯门之家，但远比袁二嫂强多了。而从精神上来说，她却觉得在袁家要幸福更多。两位千金都是暴躁的小姐脾气，一有一点不是，就大发雷霆。开始她们还对她会背的诗词感兴趣，但渐渐没有新鲜感了，毕竟她们家收藏的书籍堆成山，要什么诗歌找不到？虽然用不着干费力的农活，但精神上的孤寂让她一度十分痛苦。她一天有很大一部分时间独自待着，无聊间，取出蛟龙山清风洞的那本《吞龙心法》细细研读。
　　她从来没有修炼过江湖中的内功，所以一开始十分不懂，细细研读后，懂些了，却总感觉一股气流时冷时热，在身体筯脉翻腾。开始还感觉十分爽快，但随着气流的增强，越来越难以消受了。由于气流的影响，她常常魂不守舍，丢三落四。然而极度的不适导致她对《心法》更加的青睐，如吸上毒品。但对于她而言，她并不认为胡乱的烦躁起于古书的阅看，只当生了一种奇怪的病。然而，她进门的开始便不讨大奶奶的欢喜。虽然全府以老夫人为尊，但老人毕竟年老，许多事没有了精力，所以几乎大小事务都是大奶奶管着。如果没有大奶奶的首肯，她是不能找医生瞧病，上一次极度的肚子疼，对大奶奶的可怜请示，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情的讥讽和鄙夷。所以，现在有病也是不能讲，只得藏在肚子里头慢慢忍受。
　　终日的魂不守舍，导致主人无尽的厌倦和歧视。家里的主子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一日，岳姗姗来到窗台，取下那只插着柳枝的花瓶，向里面加水。那是一只沈二小姐特别喜欢的一只花瓶。岳姗姗加了水，正要放回原处，突然内气猛烈激荡，比以前更盛，实在控制不住，手一松，美丽而贵重的花瓶摔了粉碎。响声唤来的二小姐，剑眉倒竖，双眼射出狼要吃人的凶光，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我那花瓶挨了你吗？惹了你吗？你要将它摔碎？这些天都是在干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整日魂不守舍。”
　　岳姗姗千赔礼，万赔礼，二小姐在气愤中离去了。虽然以前她也曾大闹脾气，但过一两天就好了，但这次她对岳姗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脸色。而岳姗姗不时的魂不守舍，更加深了她的厌恶。
　　一个月后，两位小姐跟着她们妈妈大奶奶前往苏州，拜访她们的外婆。岳姗姗作为沈二小姐的贴身丫环，自然一同前行。那时夏季已过，虽然骄阳似火，但早晚间也有深深的凉意。几辆马车飞快地行驶在宽敞大道上。她们迎着太阳，乘着秋风，走过一座座山林，跨过一条条河流，晓行夜宿，不几日便到了苏州境内。岳姗姗乘于马车之上，也忍不住拿出那本《心法》阅看。然而体内的真气越来越疯狂地翻腾着。
　　那日，她实在受不了了，竟一下子晕死过去。那时马车正行驶于幽深的林中。沈家两大小姐见她不动，以为她死了，于是询问大奶奶处置方案。大奶奶鄙夷地说：“死了更好！我就是瞅着她焦心，想打发她走呢，又可惜出的银子，现在死了，正合我意，把她扔到山上喂狼吧。”
　　于是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抬着可怜的昏睡的岳姗姗，从小路上山，到一个乱石处，将其扔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