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吴风

4、应聘丫环

　　三人经过沈员外家时，发现那里聚集许多人。岳珊珊好奇发生的新鲜事，袁小宝将沈家打算招丫环的事一一说了。
　　回到家中，岳珊珊心里还想着这件事。她对袁二嫂和袁小宝道：“让我和小环一直去应聘沈家丫头吧。现在实在没有钱了，那两柄匕首也当不了多少银子。若我们成功应聘了，就有钱给阿姨治病了。”
　　袁二嫂沉默良久，方才叹息道：“那样也好，虽然丫鬟低贱些，但到了富贵家里，总不会被饿着。不过，有那么多人参选，你们一定得好好打扮一番，才有机会选上。现在剩下的银钱就去为你们置办两套新衣服吧。”
　　三日后，阳光明媚。沈员外家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群。几乎都是成对出现：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姑娘。当然也有两个大人陪着一个小姑娘，或一个大人陪着两着两个小姑娘的。但是其中最奇特的是三个小孩：一男两女。
　　由于袁二嫂病没有好利索，不宜多走动。陪着两个妹妹来应聘丫环的就落在了袁小宝身上。来的大人几乎都穿着朴素，而他们的姑娘却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岳珊珊和梁小环都缝制了漂亮衣服，但比起其他的绝大数女孩还是十分寒酸的。众人议论纷纷，不时向沈员外家里张望。房门没关，但不见家里的主人，只有几个清秀的仆人在打扫着。
　　“我听说在沈家当丫环，不只是买了这个人，每月还有丰厚例钱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在沈家不论是当家丁还是当丫环，都有很高的待遇，如逢重要的日子，还允许专门回家看望亲人。一般的丫环仆人都很不错了，更别说千金的贴身丫环了。”
　　“就是啊，好多人都盼着到沈家做事呢！只是要进入沈家不那么容易，你看看干事的哪一个不是眉清目秀，机灵干练的。我们都是碰碰运气，也根本就没抱多少指望。这么多人，只选两个，那要多好的机缘啊。”
　　岳姗姗听着议论，心里开始灰心起来，在外人的眼中，她的容貌算不得十分姣好，这么多人一定轮不上她。她只得把希望寄托于梁小环身上。她羡慕地看了一眼小环娇美的面孔，只见她脸色红润，精致的五官长在上面，鬼斧神工的恰到好处。虽衣服不够精美华丽，但也显出人见人爱无比甜美的气质。她心中无不痛苦地念叨道：“小环妹妹，阿姨的病全指望你了。”
　　“等得真心烦。虽然没有多大机会，但总想试一下。”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
　　终于，巳时时分，一大队衣着华丽的主子，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焦急等待中出来了。人群被两个高个子丫环推开，腾出一大片空地来。接着，俊俏的仆人搬来了许多桌椅。在空地的中央并排放着五张矮桌，桌前都配上五把精致的椅子。在这五套桌椅的左边放着一张巨大的方桌，一张洁白如玉的宣纸铺在上面，又有仆人拿来笔墨砚。而右上角，两个小厮抬着一把发着光的太师椅。两个俏丽的丫环扶着一个老太太，咳嗽声中，坐到了太师椅上。沈府的管家对着众人，大声说道：“这是沈府的老夫人，大家鼓掌欢迎。”
　　于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两张楠木椅子排在了老夫人两边，沈家的大奶奶和二奶奶坐在了上面。不用管家提醒，掌声又雷鸣般响起。
　　“奶奶！奶奶！”两个鸽子般的女童音从屋内传出来。紧接着身着完全相同红色裙子，脸蛋也几乎完全相同的美丽小姑娘从人群中窜出，蹦跳着，扑到老夫人身边，撒着娇。老夫人慈爱地搂着她们，丝毫不以身体苍老脆弱为意。
　　看着两名撒娇女孩的幸福模样，岳姗姗双眼突然湿湿的。作为侯门的千金，她何尝没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奶奶哥哥？何尝没有在他们身边任性而又幸福的撒着娇？何尝没有华丽的衣服，甜美的山珍海味？何尝不是对生命和生活充满了热爱？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大仇家毁掉了她的所有幸福和希望，粗茶淡饭不说，粗布衣服不说，本来被众丫环众星捧月，现在却要巴巴希望做别人的丫环。并且，就算要做丫环，别人还不一定要呢。这是何等的伤感？何等的落差？何等的命运不公？
　　在她思绪飘然的时候，并排的桌前椅上，坐上了五个年纪不等、长相秀美的少妇。桌子上横着笔墨砚和许多小块的纸张。管家站在方桌前，挥着手，大声喊叫：“大家安静些！今天是我们沈府两位千金八岁生辰。老夫人要送她们一个别致的礼物。大家也应该知道了，就是选两名趁心合意的贴身丫环。至于酬谢例钱我就不多说了，告示上已于清清楚楚写了。我现在宣布选择丫环的程序。这五位分别是两位小姐的三位姑姑和两位姨娘。我们请他们来作评判，以免让人认为挑选不公平，她们久不在杨柳镇出入，并不认识多少人，不会顾于情面偏袒谁。”
　　他在大声宣讲时，有许多小厮向各家丫头发着纸卡片，上面标着数字。岳姗姗和梁小环拿的分别是十五和十六。
　　管家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下面的程序：“挑选分三关。我先说第一关。我们沈家上上下下都是长得十分俊美的，所以第一关是看你们丫头的相貌。分别由三位姑姑和两位姨娘评判，由她们打分，每人总分二十分，总计一百分。分数高的前八名进入第二轮挑选。现在你们手上都有号卡了吧？就按你们手上号的顺序上前。一号是谁？站到五位夫人前面来。”
　　一个身材肥胖的妇女，牵着一个鹅蛋脸的小姑娘走上前去，正对着五位少妇。管家呵斥道：“只小姑娘上来就是了。”
　　肥胖妇女退了回去，只留下战战兢兢的小女孩。
　　“看着我们！把头抬起来！笑一笑！转过去！走几步给我们看看！”
　　五位少妇不停地吩咐着，终于结束：“可以了！到一边去吧。”
　　五位少妇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五位丫环接过纸片，送给了管家。管家提笔在巨大的宣纸上作了记录。
　　“二号！”
　　……
　　“十五号！”
　　岳姗姗站到了五位少妇面前，凝视着她们，只见她们有两人直摇着头。岳姗姗心都寒了，难道自己真的长得这么不堪入目吗？
　　“走两步吧！好！可以了！下去吧！”
　　“十六号！”
　　梁小环走了上去。岳珊珊看了一眼五位评委，发觉她们一见到小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由自悲自叹起来。
　　……
　　“不错，下去吧！”
　　梁小环走到岳珊珊和袁小宝面前。岳珊珊无不挫败地说：“你一定能选上，我看是没有机会了。”
　　“十七号！”
　　……
　　终于，几十人的队伍走到尽头。分数的排名也出来了。管家朗声道：“我现在宣布你们的成绩。第一名九十二分，二十七号！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九十分，分别是五号和十六号……第七名七十九分，五十二号……”
　　岳珊珊虽然有思想准备，但听闻结果，在为梁小环高兴时，也有许多失望和感伤。哪知……
　　“第八名七十二分，十五号。现在请这八位姑娘到前台来。没有选上的可以回家了。”
　　三个小孩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位寒酸的姑娘都过第一关了。
　　许多人叹着气离开了现场，但仍有许多人留下想看看热闹，想知道究竟是哪两家的幸运儿会摊上这样的好差事。
　　八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并排站在了五张桌椅面前，听着管家下面的程序安排。
　　“这个模样，怎么也被选上了？”坐在老夫人左边的大奶奶看了一眼岳姗姗，又转眼去看五个少妇。
　　五大评委也互看着。
　　“我只给了她十三分啊！”
　　“我只有十二分！”
　　“……”
　　坐在最左边的少妇勉强挤出笑容：“我看她气质好，很贵气，比这里所有姑娘的气质都好，所以给了十九分。要不改改吧？”
　　岳珊珊尴尬地瘪了瘪嘴。
　　“不用了。她能过得了第一关，未必能过得了第二关。到时淘汰也是一样。”大奶奶威严地说。
　　管家又用洪亮的声音宣布第二关的比赛。
　　“这一关是考验你们服侍小姐的周到。你们将在房间里接受测试。里面已经布置好，从左至右开始吧！”
　　五位大评委率先进屋里了。两位千金也在丫环簇拥下，跟着进了屋。最左边的一名姑娘被一名丫环带着，紧随其后。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里面的姑娘出来了，又换上另一个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
　　终于轮到小环了。小环出来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多少十分的欢喜，也没有多少丧气的悲伤。岳姗姗心想她既然没有挫败感，凭她的漂亮可爱，应该可以过关了。小环过后就轮到最后的岳姗姗了。
　　里面是一间十分豪华精致的小屋。窗户封闭，一排蜡烛耀眼的光辉将里面照得比太阳还明亮。五大漂亮的评委横坐在左边靠墙的一排凳子上。姐妹千金坐在床上嬉闹着。坐在中间的少妇评委叫道：“别闹了，快完了，完事后你们慢慢闹去。这次谁来考验最后一个姑娘？”
　　右边的小姐从软床上跳下来，坐到屋子中央的凳子上：“我来！”
　　少妇看着岳姗姗：“开始吧！”
　　小姐突然用手做扇子扇着：“唉呀，天气这么热，真渴啊！”
　　岳姗姗也曾有丫环殷勤服侍过，自然知道怎么做。五位评委还没说话，她便立即去桌上茶壶倒茶于杯中，由于倒得太快，许多茶水溢了出来。她将茶杯递给沈大小姐，用丫环的礼仪行礼道：“小姐，请用茶！”
　　小姐开心地露出笑容，正要用手去接，哪知岳姗姗由于太紧张，将盛满茶水的茶杯中的一些茶水洒了出来，正洒在沈大小姐的手上，小姐生气地呵斥：“你干什么？这开水不烫手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大意了！”岳姗姗忙着赔礼，一边赶忙去拿羽扇打扇，一边暗道：“这次把小姐若恼了，确切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小姐见她打扇，也就没多计较了，悠闲地喝着茶。一名少妇道：“现在小姐打算去会客。”
　　岳珊珊立即将羽扇放到桌子上，毛手毛脚到墙上取衣服。取下衣服后，走到小姐面前，行礼道：“小姐，奴婢跟你更衣！”
　　小姐却不理她，只听一少妇又道：“好了。你将衣服放上面吧！现在小姐正起床。”
　　岳珊珊又毛手毛脚将衣服挂到墙上，回头见几名评委盯着墙上看，她也回头，发现原来衣服挂反了。正想去取下来重新挂，一名少妇挥手示意不用了。岳姗姗立即跑到小姐面前，战战兢兢地道：“小姐，奴婢跟你更衣。”
　　小姐大声道：“不要碰我！”
　　“我帮你梳头吧！”说着去桌上找梳子。
　　“好！你继续。”一名少妇挥手道。
　　岳姗姗没有找到梳子，走到小姐背后，拉着她的头发用手假意梳了起来，口中不失恭敬地念叨着：“小姐，你先坐着，待会儿我打水跟你洗脸去。要吃早饭了。”
　　“你轻点好不好，将我头发拉疼了。”小姐一脸恼火。
　　岳珊珊正要赔礼，只一名少妇一抬手：“好了！琴琴，你再考考她。”
　　沈琴将茶杯递给岳姗姗，头一仰，作出疲惫的样子，道：“唉呀，真累啊！”
　　岳姗姗放好茶杯后，躬下身子服侍小姐脱鞋。小姐叫了起来：“你将我脚掐痛了，轻点，不行吗？”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没到床边，你怎么就跟她脱鞋了？”一名少妇看着岳姗姗道。
　　“是！奴婢大意了。小姐，奴婢服侍你到床上休息！”岳姗姗拉住小姐的臂膀，将她扶到了床边。小姐一到床上，就跟妹妹打闹起来。岳姗姗无奈地看着她们，心里哀伤地安慰着自己：“就算我服侍好了，没有什么不是，她们也不会要我这个丑小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