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吴风

3、深山寻宝（下）

　　三个小孩辨明方向，翻山越岭，白天赶路，晚上歇息。如果正巧遇上有山神庙之类的，便进入呆上一晚，如果没有，则露宿在空旷的树林里。好在热天，不会太冷。他们仨从来没有像这样出过门，然而心里虽然害怕，但为了娘或阿姨，即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三人作伴，互相鼓气，也就没有那么多恐惧了。走了十日，终于进入韶州的地界。打听到安平县蛟龙山的位置，继续前行。又行了一日，三个小叫华子终于来到巍峨广阔的蛟龙山脚下。但见：
　　顶青天身高三千丈，似长龙绵延八百里。奇峰怪石，神花异草。郁郁葱葱一片绿，高高大大两座峰。树林茂密阴森森，必藏虎豹豺狼；花草繁荣白晃晃，定有珍禽异兽。山高路险，林密洞深。奇山名蛟龙，神洞唤清风。
　　岳珊珊摸出地图，小心展开，识别路径。山上石多路杂，若无地图作向导，定会迷失方向。太阳照进山林，使得四周更加幽静、更加阴森怕人。三人按着地图的指示，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密林，时见鹰飞兔走，常听鸟叫兽鸣。越走到深处，越显得阴森恐怖，感觉必有野兽出没。三人沉着心，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哞！”突然一件尖厉而悲哀的叫声传来，将整个山峰都震动了。
　　“不好！有老虎出没。”梁小环害怕慌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怎么不是其他野兽？”袁小宝和岳珊珊惊恐万分，就算来的不是老虎，能发出如此叫喊，必然不是吃素的善类。
　　“我小的时候经常和爷爷走山路，对老虎的声音最熟悉了。这种叫声表明老虎肚子已十分饿了，并且闻到了我们的气味。现在这里没有火，怎么办？怎么办？”梁小环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惊恐，脸色大变。
　　袁小宝和岳珊珊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慌乱起来。
　　“老虎不会上树。我们快上树吧！”袁小宝丢掉手上的东西，灵敏地爬了一棵松树。
　　岳珊珊将地图收回怀里，爬上一棵大柳树。她从来没有爬过树，但危急时刻一下子就学会了本领。虽然不如袁小宝娴熟潇洒，但也没费多大力气就上树了。
　　梁小环却大声哭了起来：“我不会爬树啊！”
　　“轰！”凶猛的老虎又大叫一声，整个山岗都响着巨声，久久不息。声音离三个小孩更近了，更响了。
　　袁小宝和岳珊珊跳下树来，推着梁小环臀部，硬生生将她推到一棵树杈多的树上。梁小环刚上树，前面突然起了一阵风，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冲了过来。袁小宝和岳珊珊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上了树。岳珊珊刚爬上大柳树，猛扑过来的老虎额头撞上柳树粗大的树干。把个岳珊珊惊得汗水涔涔而落。猛虎头被撞昏，又不能得逞树上的猎物，气怒起来，疯狂地转着圈子，连声高叫几声，震得三人耳朵都快聋了。三个小孩吓得气都不敢大出一下，别说说话了。饿虎转过几十个圈子，终于头昏力疲了，停了下来，只虎视眈眈地看着三个一时难以得手的猎物。
　　三人好久才将跳动的心稍稍稳定下来。想来前人将宝藏藏于卧虎藏龙的蛟龙山，就是为了将贪财的人诱到此处，惨遭虎豹吞食。三个小孩都在细细琢磨着下一步的出路。要是这只大虫一直守在这里不走怎么办？他们总不能不吃不喝，在树上呆一辈子啊！
　　人虎对峙。过了一阵，大虫可能饿得慌了，突然扑在地上，向上一跃，欲将树上的猎物扑下来。三小孩稍显平静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猛虎虽有本领，但终于没有跃起足够的高度，反而消耗大量力气，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三人算上安心了些。
　　正在三人焦急间，突然窜过一只羚羊的身影。猛虎飞奔，追逐新猎物去了。想着刚才事情的惊险，三人仍心有余悸。
　　“我们快下树吧？”沉默良久之后，岳珊珊首先提议道。
　　“要是我们下树之后，老虎又回来怎么办？”梁小环一脸的担忧和不情愿。
　　“难道我们就不下去了吗？我们不可能在树上待上一辈子吧！放心，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而那只老虎吃饱了，就会躲着睡觉，不会出来吓人了。”岳珊珊说着话已从树上滑下来。
　　袁小宝也跟着下来了。两人不停地鼓励紧张的梁小环，终于，小环也下树了。三人按着地图继续前行。前面的路上的确遇上许多野生动物，惊得他们跳起来，但却不是老虎。他们又走了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山洞前，只见几只调皮的猴子嬉戏打闹，在洞前的藤子上打秋千。见几人的到来，猴子们一溜眼便隐没在山林之中。只见洞门口有人用刀刻了两个小篆：清风。刀痕很深，所以年岁久远，仍能看见它的痕迹。而油纸上的地图，有一处位置标着“清风”二字，草书写的。难不成这富可敌国的宝藏便藏在这座幽深的洞里。
　　洞不深，最里面也能看见微弱的阳光。三人到洞里找寻一番，一无所获。梁小环和袁小宝都垂头丧气，岳珊珊却极力分析打气：“你们不要灰心，这么高价值的宝藏，怎能轻易找到？不过，只要我们用心找，总会找到的。我们都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不能半途而废。”
　　另两人听说，也增加了信心。袁小宝打起精神，说：“不错，宝藏被埋在地下也是有可能的。”
　　三人于是又截断树枝，进洞挖掘地面，一层石灰下面，全是坚硬的石头，没有丝毫开凿的痕迹。三人忙碌半天，仍旧一无所获。岳姗姗展开地图仔细看，地图上面在终点的位置处划着一个箭头。细心的小姑娘突然发觉那箭头正指向“清风”两个字，心里灵感一现，立即跑到“清风”两个篆字下面，用树枝使劲地掘土，发觉下面全是泥土，与洞里坚硬的石头大不相同。
　　“姗姗妹子不要费力了，人家怎么会将宝藏藏在洞外呢？”袁小宝丧气地说。
　　“我爷爷说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想来他没有说谎。他要是真知道宝藏，就不会去卖烧饼了。这次我们算是白跑了。”梁小环也完全放弃了。
　　岳姗姗不听他们哀叹的灰心，只管努力挖掘。挖掘一阵，树枝突然触到一样硬东西。岳姗姗兴奋起来，挖土更用力了。原来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匣子。岳珊珊双眼发光，欢呼起来：“找到了！”
　　另两人听说也惊喜不已，忙跑了过来，帮忙掘土。三人眼前，珍珠、玛瑙、黄金、白银等的影子不停地晃动。黑色的匣子终于从土里被提了出来，重见天日。匣子不大，尺来见方，托在手里也不是太沉，想来财宝所盛不多。三人未免有些小失望，但想到能救袁二嫂的命，也十分喜悦。然而匣子打开后，三人大失所望，唏嘘不已。里面只见两柄刀鞘闪着光的匕首和一册小书，根本就没有什么珍珠玛瑙、黄金白银。失望之余，岳姗姗拿起那本册子翻看。书面上用篆字写着：吞龙心法。里面却是用正楷字写着如何呼吸、运气等内容。
　　“这两柄匕首还不及你那项链值钱。早知如此我们就不来了，还省下许多银子。”袁小宝伤心地说。
　　“宝藏的事果真是谣传，我爷爷没有撒谎。”梁小环也一脸的不欢喜。
　　尽管三人都失望，都不高兴，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还得面对现实。他们于是打道回府。只有岳珊珊识字，那本心法册子便归了她，闲暇阅看。两位姑娘一人拿着一柄匕首，用于防身。袁小宝只得了一连串的失望和叹息。太阳偏西，时间不早了。三人立即启程赶路，他们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座蛟龙山，山里虎豹狼虫太多，留在山野过夜，实在不安全。
　　心情郁闷的三人又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梭。快到黄昏时候，山里更加阴森了，三人忽然听到几声狼叫。岳姗姗立即拿出匕首，拔了出来，只见一缕缕寒光直射出来，直逼三人面容。仿佛整座山里都充满了寒气。梁小环也将匕首拿到手中，拔了出来。
　　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只听得前面密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人立即凝神戒备，生怕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来。来的不是老虎，而是两只肥大的野狼。它们见小孩好欺负，猛地扑了过来。梁小环吓得直缩于袁小宝和岳姗姗主身后。一只狼跳起前脚，猛扑岳姗姗。岳姗姗在慌乱中显出格外的镇定，狼一扑来，她手一扬，匕首直插入恶狼咽喉。岳姗姗发觉匕首刺入狼身时，直如刺入一堆豆腐。她手又一划，野狼身上的骨头变成了软软的豆腐，立刻被花开了。大量沸腾的鲜血从狠身上汩汩流出——恶狼早已变成死狼。
　　另一只狼扑向另外两人。梁小环大声叫唤，扑地倒了，危急之时，袁小宝压在她身上，抵挡恶狼尖利的牙齿。岳姗姗立即转身，猛将寒气森森的匕首插入另一只狼后背，手上下一拉，野狼的背立即出现一条长长的红线，红色不断涌现，野狼终于倒地不动了。岳珊珊将匕首忽地插入一棵巨树树干，刀身立即没了进去，直至刀柄。
　　三人这才知道这柄匕首并非一般的利器，而是削铁如泥的宝物。
　　“这两柄匕首莫要价值一百两银子？”梁小环惊魂稍定，惊叹地问。
　　“这样的宝贝，百两黄金我都不想卖。”岳姗姗轻轻将匕首插入鞘中。
　　然而袁二嫂病情需要银两，他们只能忍痛割爱地将匕首送入当铺。他们最先走的当铺是韶州人开的。老板欺负他们是外地的叫花子，只肯出五两银子。后来的当铺里出价更低。三人心有不甘，打算到家附近的当铺看看。
　　他们那天又先后遇上两只食人的野兽，但都惨死于岳姗姗的匕首下。他们平安地走出了蛟龙山，又经过十多天的跋涉，终于回到了杨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