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末世的齿轮与指针（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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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明明是悠长遥远的声音，却又仿佛从耳朵附近的地方传来。
“你是谁？”漂浮在暗黑无边的空中，他很是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空空如也和漆黑一片，“我又是谁？”
那个遥不可及的声音停顿了许久，久到他怀疑这只是他被困已久，而产生的幻觉时，对方轻飘飘地回答：“我是谁……算是空间缝隙里的引路人吧。”
忽略掉这声音犹豫不决的说法，他摸索四周，只得到一个空旷到摸不着边的结果。此时此刻他是踩到了疑似平面的落脚点之上，但稍稍一蹦，就在空中静止，就好像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做落脚处，每一个地方，同时也是空无一物的。
“你别乱跑。”引路人的声音在这混沌的空间中，显得很是清澈，“跟着我的指引，否则会被困在此地太久。”
就这样，走了很久，久到有些麻木时，他突然产生了触感，察觉到自己口袋中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朵花，白色的，似乎是很久远之前，有人塞在他口袋中，让他不要忘了回家的路。
他触碰到了花，又忍不住抚/摸自己的眼角，还有些湿漉漉的。
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很普通，可这是送他花的人取的名——
步白蔹。
与送花者，郝神菁。
迷途的人回忆起一切，让引路人能感知到，同时也变得非常高兴，这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
“能想起来就好。”引路人意外的单纯，说话声都浸染了一丝激动，“只要想起自己的本源，那离你找到回家的路，就很接近了。”
意外的好相处，让步白蔹难得的入了空间缝隙后，展露出第一个笑容：“你高兴什么？”
引路人理所当然的说：“因为这里太无聊，太虚无。常人呆久了会受不了，承受不住的后果就是……”
“就是什么？”
“灰飞烟灭。”似乎是目睹过无数惨状，引路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仅仅是简单而常规的消散，而是破碎。太多人在寂寥而空虚的空间缝隙中崩溃，随之身体部位逐渐被缝隙内部蚕食，一点一点消磨损耗。引路人很害怕这一场面，因为他深知，在这里消失殆尽的存在，必定是没有去往新生世界的希望。灵魂也是彻彻底底被分解，最关键的是，那些消亡于此处的人，绝大部分最后都想不起自己是谁，曾经有过怎样精彩的一生。
他只是引路人，却好像体会到什么是难过，什么是无能为力。
明明有努力的鼓励，明明是尽全力的引导，最后一无所获的感觉真是——太痛苦。
远处没被吞噬的光明，随着步白蔹地靠近，显得越发壮大。步白蔹在路上倒是难得的解答引路人的问题，在他想象中，这个不停好奇问问题的陪伴者，虽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但如影随形的声音，也是这空无的地方，唯一的安慰。
“你从哪个世界来的啊？”引路人变扭的问到，“就是你生活的环境，还有身边的人都是怎么样的？”
“第零层。”步白蔹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就连他自己也没预料到，被他判为归属地的，不是那满是刀光剑影血色的出生地，而是简简单单的第零层。
引路人听到这个答案，很是诧异：“所以你是传说中的七个人之一啊？！你是哪一个？贪婪？傲慢？或是暴食……？”
“我是暴怒。”步白蔹淡定答道，“第零层这么出名的吗？”
“看不出来啊……”引路人疑惑，“你们七个当然不一样，世界的基石，想不认识都难。”
对于他的疑惑，步白蔹忍不住恶趣味上头：“看不出来么？主要还是因为你抓不着，其实我现在比较想找个人暴打。憋太久了。”说完这话，整个人还散发出迷之阴翳的气息，“有机会证明给你看。”
“不，不用了，大哥您冷静。”引路人委婉拒绝。如果此时他有实体，一定会缩缩脖子，明明他清楚的知道，步白蔹不会对他大开杀戒，却还是忍不住怂了。
“说说你吧。”步白蔹回忆起那所谓的“疯狂科学家”，“你认识叫钟矢阙的一个傻子吗？”
引路人突然磕磕巴巴：“啊，知，知道的。他经常，嗯……经常和我说话。还告诉我，他是第零层最伟大的人类研究专家，空间裂缝专业教授，兼发明家。”
步白蔹笑出声：“第零层就他一个科学人员，理所当然最伟大。”
“他……还好吗？”引路人很是迟疑，“我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我刚刚想起，”步白蔹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在很久之前，就听到他说你不见了。”
引路人一怔，不悲不喜的声音飘忽不定：“这里的时间，早就与外界错位了。或许他说的“我不见了”，很有可能会在以后的某个时间，我就从这里消失了吧。只是他知晓的，是这个空间的这个时间点，此后发生的。”
步白蔹被这话惊到：“也就是说，我此时遇到的你。很可能是万千时间段的其中一点？”
“对的。”一道似叹息的肯定声。
他们之间而后还聊了一些其他的，步白蔹同他讲述去往好几个世界的经历，说了他们好几个人一起修复空间，还说了郝神菁。
“他是第一个温柔看我的存在。给我取了名字，带我去看悬崖边最美的景色。我可能永远忘不了曾经的万花飞舞，星光灿烂的那一晚了吧。”很明显，步白蔹相较于之前，嘴角带笑，同时眼里也含着半分从前带来的光彩。
引路人就这么万分安静的听着，没有羡慕，只有纯粹的开心。
“终点到了。”最后步白蔹听到的声音变得有些支离破碎，“去找来寻你的人吧。”
一个激灵从梦境中醒来，步白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类似营养舱的床上。
他对此已经习惯了，淡定的坐起来，本能的想要询问脑内的系统，这次的人设怎么回事。没过几秒，他也就从刚刚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回忆起系统的失踪，和卧鸦还有缇点点的叮嘱。
他细细琢磨了所谓的世界规则和容纳度，觉得事情还是有些棘手。之前系统估摸着是给他定了个人设，防止他暴走破坏世界秩序。这么一想，他只要延续之前的小白花人设，不就能一条路走到光明了吗？
“我看你是一条路走到黑吧。”熟悉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步白蔹坐在床上，差点没被惊到再次躺下：“系统？你还活着啊。”
“大哥，你怎么说话的。”系统还是那股子迷之吐槽。
“我这是担心你。”步白蔹意外的坦率，“没系统，我装小可怜的时候都没人吐槽，总觉得少了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你把我当啥了？！复读机还是广播电台啊！”
“喂，到底你是暴怒还是我才是？”步白蔹突然发病，邪肆的笑了。
系统久违的语塞，无声似有声的腹诽才是最高超的。
等步白蔹观望完整间房，发现全封闭式，连个窗户都没有。屋内的灯光是从天花板漏出来，仿造天空一般的设置。
“这个世界……有点古怪啊。”步白蔹的直觉告诉他，哪里都很不对劲。
“世界编号2012——”系统熟悉的提示声，“在人工智能发展成熟后，出现大批量丧尸，整个世界也岌岌可危，恭喜你，选到了一个安全系数非常低的世界。不仅资源匮乏，人类与丧尸搏斗能力几乎为零，还受限于人工智能的辅助，预测此世界将会逐渐由人工智能掌控。”
步白蔹挑眉，凝视着天花板：“我在这里的身份，又是顶替的哪个倒霉蛋存在？”
系统简洁明了：“一名在生物科学研究所工作，名不见经传的研究人员，拥有一个实体化人工智能。此时你的人工智能为了防止你乱跑，把你锁在室内了。”
这个时候步白蔹才发现室内的诡异之处，就是没有门。
他抽搐嘴角：“没有门，我该怎么出去？那人工智能怎么进来？”
系统刚想解释，就感受到情况有变，语气突然警惕：“注意，你的人工智能回来了。”
步白蔹立马收敛好所有不良气势，努力回想起之前怎么表演的。在此同时顶替的存在记忆也被他收入脑中，细细分析。
他极尽温和的，专注的盯着墙角。他倒是要看看，这里怎么凭空多出一扇门。
没隔多久，墙壁缓缓变透明，斑驳的雪花点在这块墙上反复闪现，这块墙似乎是被数据化了，随即产生了一道门。
来者气势呈压倒性，产生了极具掠夺和强势的氛围。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几乎是让人瞬间喘不过气来。
踏入此处的男人，纯黑的短发有些蓬松，发尾微微卷翘。他抬起眼，直视步白蔹时，腥红的双瞳染着无边无尽的独占/欲，好似要把步白蔹吞噬入腹。
随着他的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步白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明明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算是主仆关系，但男人吐露出这个称呼时，步白蔹却很是配合的往角落缩了一下。
“我的主人。”他如此称呼道，明明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却像是把这几字在唇齿之间嚼了又嚼，最后吞咽干净，同时也将自己的气息侵/占步白蔹的整个大脑。
步白蔹犹豫的伸出手，回忆起所替代的这世界原主人存在，那人与人工智能相处，可没这么暧/昧。甚至这人工智能是有些排斥人类的。
果然吗，只要对方是郝神菁，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万事万物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对方也替代了某个存在，或许是潜意识的记忆复苏。
心中欢喜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记忆恢复大半后，他对郝神菁的感觉，越发强烈。
与心爱的人对视几秒，步白蔹尝试着伸出双臂，说：“我累了，抱我离开。”
“是，”郝神菁将他打横抱起，“人类很脆弱，不要擅自离开我身边。”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末世的齿轮与指针（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