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复刻回忆（荆棘满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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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下一个世界。”步白蔹看着眼前化为灰烬的怪物，他面无表情的转身，镰刀上的光泽依旧，深红的血液从上边滴落。就好似流浪的旅人，漫无目的的寻找归途。
可他暂时回不了第零层。想起之前他悄悄地对郝神菁说，那座山水之间的城堡，就是他们的家。
被外来因素影响的世界太多了，他刚结束完一个，祸砂就传来新的消息，说是又出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他与郝神菁还有卧鸦缇点点不断在各世界奔波，不知疲惫也不明时日。反复的跳跃各个世界，步白蔹带着的齿轮，也就是钟矢阙给的那块，都不知不觉有些破损。
卧鸦还感叹道：“这是有史以来最夸张的一次了吧。”虽说有了步白蔹的协助，他们的效率提高了不止半点，但由于情况相比起早期更为恶劣，空间与空间的渗透好似受了诅咒般，一旦有个缺口，两个空间就有可能不受控制的开始融合。若是两个战斗值不高的世界相融合，伤亡可能不会那么多。可是很不幸的是，绝大多数崩塌接壤的世界，都是高危世界。
直到某个时间段，他们终于再次与祸砂重逢。
祸砂的样子有些狼狈，她不再是那副挂着魅惑浅笑的样子，而是翡翠绿的双眼光彩黯淡。“懒惰可能……彻底消失了。”她满面愁容，“无论是【基础世界】，还是【新生世界】。都没有。”
她有些崩溃，强打起精神也没能掩盖住她的恍惚，似乎是不敢置信，她喃喃自语，再重复了一遍：“都没有。都找不到他一分一毫。”
这个时候就算是步白蔹没见过懒惰其人，也有些不忍心。之前郝神菁告诉过他，懒惰这人，是维系各世界平稳的最大保障，没有他，万千世界一旦有什么差池，就会随机与其他世界相融。
这下他们所有人也基本明白了，这么多世界同时出问题，估摸着就是懒惰其消失的缘故。
哪怕他们一时解决了异常，这么多世界，迟早会再次出现问题。
“空间缝隙呢？”突然想起了什么，卧鸦这么询问：“会不会是因为时空风暴，导致被卷入其中了？”
祸砂沉思几秒，迟疑着说：“空间缝隙不是有引路人吗？无论是谁迷失其中，都能跟着引路人找到出口吧。更何况他还带着齿轮定位器”
“我们先回去找钟矢阙吧。”缇点点回想起那个轻浮的男人，不喜欢的情绪表现明显，“他不是负责空间缝隙这块的吗？让他来找人应该也更迅速。”
空间缝隙这样的存在，他们一直没太弄明白，神秘又危险的领域，同时也极其容易迷失。但其占的比重又与万千世界差不多，它无处不在，渗透于各个世界之间，又单独成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而钟矢阙，那个常年沉迷实验，几乎全天都在研究某事某物的男人。在七个人之中的特殊能力，就与这空间缝隙有关。
他监管着空间缝隙，预测时空风暴。这是极其危险的工作。研究久了时不时精神迷失其中，需要祸砂和卧鸦去将他拉回神智，但也有二人不在的情况，那么事情会变得极其棘手。好在后来他发现了【引路人】这特殊的存在，据他说，每一次回神，都是引路人给他指的路。
至此卧鸦也就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时不时见到钟矢阙惨白无息的脸，操碎了整颗心。
也就是因为钟矢阙偶尔奄奄一息容易吓到卧鸦，才使得缇点点对此感到不开心。
他们一行人回到第零层。因为万千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他们这一次出行共计修复了三千多大大小小的世界，也不知第零层过去了多久。
缇点点与卧鸦还要补全和善后，所以在把他们送回后，两人也就继续穿梭各个世界，恢复补全一大堆人的记忆。不留下任何违和的存在。
沙漠里的研究所若隐若现，风沙肆虐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几个研究所都是死一样的沉寂，不似之前，哪怕只有钟矢阙独自在此，也会有实验仪器的声响，和他碰撞玻璃器皿的轻微动静。
步白蔹毫不犹豫的推开人类研究中心的大门，这里也是一片寂静。地上全是凌乱的玻璃碎片，还有五花八门的试剂泼洒开来。这景象让步白蔹一怔，这个时候郝神菁与祸砂也找寻完其他几处，都没寻到人。
看到这里地上不忍目睹的惨况，祸砂皱起眉，平常钟矢阙再怎么废寝忘食做实验，也不会将研究所弄得这么不整洁。
她心里立马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接着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是钟矢阙过来了。他颓废万分的面容，深色的黑眼圈显得他无比憔悴，胡子拉碴的他，手中还提着一串链条。
他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与平常随意且少根筋模样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变得很是阴沉捉摸不透。
他声音沙哑，语气却是透露出绝望：
“时空裂缝里的引路人……消失了。”
如今两个重要存在的消失，气氛凝重蔓延开来。一蹶不振的钟矢阙听完祸砂的陈述后，艰难地拖着脚步，动作有些僵硬的走到了一个大型仪器前，接上几根线到头上后，他也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这是钟矢阙感知连接空间缝隙的独有方式。
步白蔹不解的小声询问另外两人，钟矢阙这变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祸砂苦笑道：“我们其他人都忙着去往其他世界，唯独他要留在这里。日复一日与空间缝隙作斗争。”
她看向闭着眼睛的钟矢阙，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到：“虽然他没提过，但我还是能体会到……他很怕孤独。”
“可其他人各有职责。他也就将所有的感情放在引路人身上了。”
“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他曾经像是说笑一般，告诉我他好像爱上了空间缝隙，爱上了引路人。”祸砂笑容逐渐消失，这番描述也不知她作何看法。
郝神菁补充道：“引路人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甚至没有实体。他的确能给予方向，指向空间缝隙无边黑暗中的光明。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如今引路人的消失，也就导致钟矢阙精神失常了？”步白蔹琢磨着，“我们可以帮他做些什么吗？不论是懒惰的事，还是空间裂缝的事。”
郝神菁摇头，没说什么示意步白蔹看向钟矢阙的仪器旁。
“什么都没有……”钟矢阙摇摇头，单手捂住脸，说话断断续续，“无论是，他，还是，棠。都找不到……”
棠即为懒惰的名字。
得知结果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钟矢阙摇摇晃晃走近一把椅子，似乎是想坐下，但没能稳稳的找准位置，失魂落魄的他紧靠着一旁的桌子，缓缓坐到了地上。
都不知晓如何是好，祸砂只能拍了拍钟矢阙的肩膀以示安慰。待到他们离开，钟矢阙脸上才显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随即又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痛苦神情。他将之前使用过的仪器全部砸了个干净，脸上扭曲的神情，和平常的样子天差地别。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混杂着实验装置的碎片，和五颜六色的试剂一同残破不堪，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冰凉的心脏。然后他肆意的笑了，发了疯一般的用力的大笑后，抑制不住的酸水开始往外冒。待到看见自己呕吐出来的鲜血，他才恍然明白，频繁多次的去空间缝隙寻找想要的存在，导致他有些透支了。
与此同时，在跟祸砂道别后，步白蔹和郝神菁一起去属于他们的城堡待了几日。两人心事沉沉，但郝神菁还是给步白蔹看了一场醉人心魄的奇迹。
沿着开满往生雪莲的河流，可以走到一座悬崖边，这里原本单调的地面，在郝神菁抚/摸之后，飞速开花的罂/粟伴随着血色的曼陀罗，一同将大地染成了夕阳的颜色。随着一阵风刮过，成千上万的花朵上，飘落了无尽星光。零零碎碎的金色光彩，让步白蔹有些愣了。
那些碎片般的金光闪闪，又变成了萤火虫一般，逐渐往天空飘离。这里本没有夜空，郝神菁创造了一片夜色，还让这些光彩变成了天空中镶嵌的星星。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郝神菁度过无数艰辛等待的日子，久到步白蔹迷失在空间裂缝的时日过去，久到重逢的一瞬间欢喜。
步白蔹一度都在心底认为，这是他遇见过最好的时光。
而后因为世界的紊乱，步白蔹变得极为忙碌。齿轮在他的手上逐渐消磨了光泽，也就是他的一个不注意，在一场时空风暴后，落入了空间缝隙中。
郝神菁的冷静从此被打破，他在没有尽头的空间缝隙中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每当他思念步白蔹时，就摘一朵往生雪莲，利用这雪莲的作用，反复在梦境中渡过曾经最为甜蜜的回忆。
直到他找回了步白蔹，用尽全部气力，消耗了无数代价。池子里的千千万万雪莲，也被摘得一干二净。
他在承受不住代价，粉身碎骨前，还告诉过步白蔹：“若是你能找到我，我必定在与你相遇的每个世界，都补偿你这些被我消磨的雪莲。”
最后的场景是郝神菁从悬崖上往后坠落，身后的血色罂/粟一瞬枯萎。
步白蔹刚想伸手抓住眼前的人，却发现全是一场空。万籁俱寂的四周景象开始坍塌，他才反应到，这是他的回忆。
他有些疲惫的看向一旁，见他变得熟悉的眼神，卧鸦也就松了口气。
“回忆暂时只能恢复至此。”卧鸦温和的笑着，“不过也足够了。”
步白蔹想起自己在郝神菁消失后，去找钟矢阙帮忙时，那个时候根本找不到卧鸦和缇点点的身影，也就疑惑道：“后来……你们两人去哪了。”
听到这话，缇点点明显一僵，不愿解释，卧鸦也是神情复杂，好似这戳到了他们的禁/忌。
步白蔹见他们两个这样的反应，也就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说，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下一个世界吧。”
缇点点看了一眼卧鸦，发现对方视线故意躲开，也没多做什么反应。他将那个蓝色的方块放大，直至整个空间的地面被这东西覆盖。
“下一个世界……步白蔹你选吧。”缇点点眼神幽幽的看向他。
“那就2012吧。”靠着直觉，他随便说了个数字。
“对了，有一件事没告诉你，”缇点点纠结了几秒，还是说，“之前让系统告诉你的——不崩角色，其实本质是为了防止你的力量爆发，从而影响到世界。你的职责是清理异类，但你自己可不能成为这样的存在，否则结果很难挽回。所以下一个世界也要做好本职。”
卧鸦这个时候也不急不缓的说到：“不过一旦世界修复了，我承诺系统的权限解放也还是有作用的。因为你啊，自始至终杀的都是潜意识判定的违规对象。”
这话让步白蔹有些诧异：“难道那些人不是因为我想杀，才宰了的吗？”
卧鸦摇头：“若是世界判定威胁，你自然而然就会去清理了。那些人导致了你替换的存在，产生不良影响。简要的说，你杀的正确，那么就没关系，你杀的错误，世界也会自动回溯，明白了吗？”
步白蔹一头雾水：“那我不白杀了？”
缇点点没忍住抽搐嘴角：“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居然还感到可惜？！”
“你没有白费功夫。”卧鸦浅笑，“作恶的人就算回溯，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世界通过各种方式，会保证公平的。而且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缇点点本来想继续说两句，看到卧鸦一笑，他也就撇撇嘴不再多言。
很快，他们还没多聊几句，新的世界大门就向步白蔹敞开。
不管是什么地方，步白蔹现在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郝神菁，告诉他一句话——
“当初你欠我的雪莲，这么多世界好像还没还清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复刻回忆（荆棘满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