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总有花落时》拾荒路人

3、途途居

　　川蜀剑门的剑可以快得没有剑光，川蜀唐门的暗器可以快得看不到影子，比剑和暗器更快的是捉不住的时间。谁能够停住时间，谁又能够看得见时间？
　　三十年光阴转眼即逝，蜀中唐门依旧声势浩大，剑门依旧名声显赫，只是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唐震和凌战，蜀中武林更多提及的是两名崭露头角的少年：唐门二公子唐问，剑门凌战之第六子凌楚辰。
　　三十年前唐震与凌战惊动武林的一战后（也算不上是一战了，双方可以说根本没有动手），两人同时退隐江湖，唐门由唐妙弈接管；凌战则从此闭关，剑门日常理事则交由其妻处理。
　　直到这两大世家都各出了一名天才少年，川蜀似乎又不再平静。

　　成都城内有四大酒楼：醉琼楼、无定楼、怜香楼、途途居。
　　这四大酒楼同时又是四大茶楼。
　　因为这里的茶都是最好的茶，这里的酒同样是最醇的酒，来这里的也是最显赫的人。
　　不，似乎还有例外。
　　那便是途途居。
　　途途居的茶也是最好的茶，途途居的酒亦是最醇的酒，不同的是，它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不论是江湖豪杰，文人骚客，还是饭夫走卒，来到途途居，招待永远是一视同仁。
　　唐问很喜欢途途居，喜欢这里的热闹，喜欢这里五湖四海的感觉。在途途居他可以认识四方八面的人，上至官宦士绅，下至市井流氓，他都喜欢结交。途途居的人也很喜欢这位落落大方的少年。唐问出手阔绰，每次到场只要见到相识或只是见过一面的朋友（对他而言，喜欢到途途居的人都是他的朋友），他都毫不犹豫地放下一锭十两金元宝，对掌柜钱顺发说一声：好茶，好酒，好菜全上！话音刚落，途途居都会响起一片欢乐的呼声。甚至有人说，只要饿了，去途途居，便会有人请你吃最好的酒菜。唐问也从不介意。
　　十月的气温很宜人，是品茶的好季节，泡上一壶好茶，三五知己同台聊天，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途途居里少不了的是茶客和酒客，而且多是熟客，这天却来了一名面孔陌生的客人。
　　一名金边白袍，腰系黑缎带，背悬长剑的少年，英俊的少年。
　　掌柜钱顺发满脸堆笑，上前作揖道：“公子几位？”
　　白袍少年淡淡道：“就我一个。上一壶好茶。找一个清静点的位置。”
　　白袍少年的态度冷淡得让钱掌柜很不习惯，来途途居的人一般都是性情中人，待人有礼且热诚。钱掌柜也对他不甚好气，也冷冷道：“好好，公子里面请。”
　　白袍少年也不理会钱掌柜态度的变化，昂首向楼上走去。
　　钱掌柜连忙向楼上吆喝道：“楼上，有客到！请雅座！上好茶！”
　　看着白袍少年的身影，钱掌柜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很少有唐少爷那么平易近人了••••••”
　　“钱掌柜，说话要小心点啊！”旁边一位茶客插口道。
　　“小心？难道那个少年有什么来头？”钱掌柜马上紧张起来。
　　“当然有来头了！钱掌柜可记得川蜀之内现时最为瞩目的两位青年才俊？”
　　“当然知道！一位就是我们的唐少爷，另一位就是剑门的凌楚辰，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那位凌少爷。难道••••••刚才那位就是••••••”
　　“没错，那就是凌楚辰！今天我看见他刚到成都。”
　　钱掌柜吓出一身冷汗。
　　川蜀中的黑白两道都怕凌楚辰的剑，他的剑有三个特点：快！准！不留情！
　　和他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从他剑下逃得过去。甚至有人认为，凌楚辰的父亲凌战的剑也不过如此。
　　与他父亲相比，凌楚辰倒有点像当年的唐震，剑刚练成便四处挑战，败在他手下的武林豪杰不计其数，他独没有挑战的是唐门，年轻的他还没有信心，但今天他来了，来到唐门中名气最盛的二公子唐问最常到的途途居。
　　“兄弟，你说这凌楚辰从剑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我们途途居虽然很出名，但是一般武林豪杰来到成都都会先到城东醉琼楼品尝先唐贡品‘剑南烧春’酒，和以佐酒的醉鸡；然后便会到城北无定楼看一幕川剧，尝一口无定楼特有的五十年女儿红‘老姑婆’；再次是到城西怜香楼风流快活一晚；最后才会来我们这城南龙蛇混集的途途居吃唐少爷免费的午餐。”
　　“钱掌柜说得很是有道理！我说，这凌楚辰明摆着就是来找唐少爷的。”
　　“但这几天唐少爷都没有来。”
　　“我会一直等。”
　　这冷淡的声音把钱掌柜和茶客都吓了一跳。
　　凌楚辰不知何时已到了钱掌柜的背后。
　　“掌柜的，给我准备一间上房。这里太嘈杂，将酒菜都送到房间里。还有，唐问来了，就告诉他，我来了。”凌楚辰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便有上了楼。
　　钱掌柜和茶客的衣服都被汗湿了一片。
　　“老兄，很重的杀气啊！”钱掌柜一边擦汗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钱掌柜，唐少爷能赢吗？”
　　“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唐少爷出手的。”
　　的确，没有人见过唐问出手，或者准确点说，唐问一直没有与人交过手。
　　与凌楚辰相反的是，唐问也有点像当年的凌战，一直都没有和别人交过手。他是因为乐善好施，为人爽快，交游广阔而出名，至于武功造诣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